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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美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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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美人13

楚霆兮不準北茉隨意的亂動,她便又老老實實地坐回桌案前。

北茉隨手翻開了楚霆兮遞過來的一本厚厚書籍,只覺得上方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文字像是一只只小螞蟻,越看越覺得困倦。

臭道士!

不僅用一根金鎖鏈綁著她,限制她的自由,如今還要逼著她看書!簡直太可惡了!

北茉心裏已經設想過一萬種將楚霆兮碎屍萬段的死法。然而,仍舊控制不住又開始犯困。她不敢真的睡,只得坐一會兒,站一會兒,坐立不安的折騰了半天。

倘若條件允許,北茉真的想效仿古人頭懸梁,錐刺股……

困。

太困了。

北茉沈重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擔,終於在到達一個臨界點的時候堅持不住了,撐著下頜的手輕輕一滑,額頭直接磕向了桌面的書籍!!

“砰”一聲悶響,刺耳的聲音驚擾了認真批閱奏章的楚霆兮,而北茉白凈的額頭已經紅了一大片,磕得不嚴重,瞧著卻頗為可憐。

“怎麽了”楚霆兮微微蹙眉。

“沒事……”

北茉疼得厲害,卻又不好意思表現,只得伸手便將額頭擋住了,咬牙道: “我沒事,神仙哥哥,剛剛手滑了沒拿穩書。”

楚霆兮恩了一聲,又囑咐道: “小心一些。”

疼痛使得北茉稍微清醒,又過了半刻,她方才悄悄擡起頭,眼看著楚霆兮正專註看著奏章,並沒有註意自己,北茉便磨磨蹭蹭挪了一個離男人較遠的位置,扔掉了書本。

她太過困乏,頭腦發暈,已經根本不敢看書了。只能再一次站起身,活動活動身體。

約莫因為楚霆兮察覺到了這一番不安份的小動作,男人淡漠的目光輕擡,看向了北茉問: “又在做什麽”

彼時,正百無聊賴的北茉站直了身體,活動筋骨,一套八段錦剛準備打出,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神仙哥哥……怎麽了”北茉眨了眨眼,無辜道。

楚霆兮看著北茉熟悉的動作與身形,腦海裏忽而浮現出一道纖細身影。當初,櫟陽長公主因為陷入昭儀小產一事,被迫與他共處一室,自證清白,正如此刻一般模樣的不安份。

“沒什麽。”

楚霆兮壓下心中荒唐的念頭,長公主與他的關系向來爭鋒相對,水火難容,怎麽能與茉兒相提並論

“神仙哥哥。”北茉實在困得不行了,她磨磨蹭蹭走到楚霆兮面前, “你還要多久,我能不能先回去了”

既然刺探不到情報,留下來也是浪費時間。北茉不如早點回去好好睡一覺,畢竟,養足了精神,才能想好怎麽逃跑。

“先前是你吵鬧著要我陪,剛呆了一會就覺得無聊了”

男人微微勾唇,忽而放下手中的狼毫筆,頗為悠閑地牽起那一根長長的金鎖鏈, “茉兒,想要自食其言嗎。”

北茉咬了咬唇,心下有些不甘。楚霆兮這種態度,擺明了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時時刻刻監視了。

“我……”北茉張了張口,正欲再說什麽,忽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回頭間,便見道宗弟子領著一位身材高大,氣質不凡的男子緩步走來。

“靈尊。”道宗弟子微微拱手, “武將軍三番五次求見,弟子只能帶他來通傳一聲。”

男子面容俊朗,一雙鷹眼炯炯有神,熠熠生輝,他著一身常見的西涼官服,雖未佩劍,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股殺伐之氣。

北茉正暗自打量著這一位陌生男子,猜測他的身份,便見他彎下腰,恭恭敬敬地向楚霆兮行了一個禮。

“卑職武安生,參見國師大人。”男子的聲音不卑不亢。

“武將軍不必多禮。”

楚霆兮掃了一眼北茉,微微擡手,一旁的道宗弟子會意,便請北茉進入了旁邊的偏殿。約莫因為北茉的腳踝處還配戴著金鎖鏈,走起路叮當作響,成功吸引了武安生的註意。

對方狀似不經意地看向北茉,下一刻,眼底不由流露出幾分驚艷之色。

“武將軍。”楚霆兮淡淡開口,說: “深夜前來,有何急事要求見貧道”

武安生收回思緒,緩聲道出今日求見楚霆兮的主要目的。

“卑職聽聞禁軍逼宮一事,心有餘悸,日夜難寐。禁軍以下犯上雖然死有餘辜,但他們都是聽命於禁軍統領的命令,方才會犯下大錯。”武安生抱著拳,聲音懇切道: “卑職請求國師大人網開一面,能夠從輕處罰,饒恕禁軍。”

北鄑鳴與禁軍統領勾結,強行逼宮,事敗之後死傷慘重,卻還有一半以上的亂臣叛黨尚未處置。楚霆兮遲遲沒有動手,便是想看看到底誰會先忍不住。

只是,楚霆兮沒有想到,第一個前來求情的人會是武安生。

武安生乃是西涼國之前的兵馬統帥大將軍,掌管西涼國中樞一半以上的兵權。後來,因為西涼國兵敗,不幸淪為梁夏國的附屬國,政權四分五裂,他手中的兵權也漸漸被架空了。

這麽多年,武安生身為朝堂的中流砥柱,既不維護北鄑鳴,又不擁護廢太子,從未卷入過任何亂黨之爭。無論是身份,背景,人脈都還算幹凈,絕對是現下西涼國難得的可用之才。

楚霆兮想要集權,穩定西涼國的政,司,軍,平定內外叛亂,不僅僅靠著打打殺殺便能一統大局,拉攏舊臣,培養新的左膀右臂,得民心,得擁護,方才能穩定西涼國朝局,一勞永逸。

否則,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待楚霆兮一走,天高地遠的西涼國同樣難以掌控。

“武將軍所言,貧道也有考量。”

楚霆兮擡手給武安生賜了座,難得溫和的態度,顯然是願意賣一個面子的。

“但皇權在上,謀權篡位乃是誅九族的大罪。倘若貧道輕易就放過了他們,豈非讓那些判黨之臣愈發不安份,還如何能敲山震虎,引以為戒。”楚霆兮淡聲說: “你覺得呢武將軍。”

北茉躲在珠簾之後,仔細將兩人對話聽的一清二楚。這臭道士果然深谙權術,此一番質問,不過就是為了逼迫武安生投誠於他。

畢竟,楚霆兮初來乍到,面對西涼皇宮人生地不熟,周圍還全都是想要算計,要他命的亂黨叛臣。縱使楚霆兮身為道宗的北鬥靈尊,手下信徒無數,但他們只能當作刀劍,而作不了楚霆兮翻弄權勢的棋子。

身處於黑暗之中,楚霆兮自然需要一個引路的提燈之人。

果然,下一刻,武安生便直言道: “雖是亂黨,其中也不乏無辜的朝臣,卑職願意親自前去勸說他們認罪,讓他們從此以後洗心革面,盡心盡力為國師大人,為聖上效勞,絕不敢再犯了。”

武安生對視上楚霆兮淡然的目光,又保證道: “卑職知曉國師大人向來為國為民,必不願濫殺無辜。卑職懇請國師大人給他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日後,卑職一定對國師大人唯命是從。”

作為西涼國舊部,武安生自然不願意看到昔日同僚白白冤死,他既有要保的人,便只能對著楚霆兮俯首稱臣。

楚霆兮慢吞吞地擡起眼,意味不明的看了武安生一會兒,喜怒不辨,既未同意,也未拒絕。

拔出蘿蔔帶出泥。

北鄑鳴與北驍雲在西涼國鬥了這麽多年,朝堂局勢如同一灘渾水,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奸臣,哪些是良臣,誰又是誰的人。

楚霆兮剛好需要武安生這樣一個保持著中立,又在西涼國舊部裏有絕對話語權的將軍輔佐。

北茉猜測。

於情於理,楚霆兮都會答應武安生的請求。

“武將軍忠心耿耿,一心為國,貧道十分欽佩。”楚霆兮忽而站起身,拍了拍武安生的肩膀,寬慰道: “不過,貧道奉聖命遠道而來,肩負重任,自然要對西涼國百姓負責,絕不能辜負聖上的期望。”

“武將軍既有心為聖上效勞,不如拿出一點誠意”

聞言,北茉不由暗嘆,楚霆兮果然是一只老謀深算的老狐貍,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是要讓武安生立下軍令狀了。

武安生沈默兩秒,方才道: “一個月之內,卑職定然能肅清朝堂,整治亂黨,為國師大人獻上可用之才。”

“如此,貧道就等著武將軍的好消息了。”

武安生重重地點了點頭,領命而去。臨走之前,他忽而隔著珠簾又輕輕掃了北茉一眼。

北茉對視上武安生探究的目光,一時之間心有靈犀。不知為何,她對武安生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好似曾經見過。

“茉兒,偷聽夠了嗎。”

楚霆兮扯了扯金鎖鏈。隨即,不情不願地北茉撩開珠簾,佯裝天真道: “神仙哥哥,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都聽不懂。”

男人微微勾唇,道: “小事。”

“……”

夜色深深,已到休息的時辰。

楚霆兮輕扣著手指敲了敲腿部,幽邃鳳眸盯著北茉,慣常散漫的語氣透著一股狎昵說: “坐過來。現在,我們來談一談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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