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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美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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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美人9

冷雨漸漸勢弱,袖袍之下,楚霆兮的手心尚在滴血。他剛剛徒手攔截了襲殺北茉的流星鏢,而禁軍侍衛姜天英已經不知所蹤。

這一招聲東擊西,掩人耳目用得妙極,姜天英不是北鄑鳴的心腹,而是北驍雲埋在禁軍之中的一枚暗棋。

從他掩護北鄑鳴撤離西涼皇宮開始,他的目的只有其二:一是將計就計將北鄑鳴騙入西涼舊部,以西涼王的身份要挾楚霆兮。二是趁著宮亂,暗中部署,救走他真正的主子北驍雲。

顯然,詭計多端的姜天英已經達到了第二個目的。

“靈尊,弟子立刻派人封鎖宮門,全力追查!”道宗弟子提議。

“不必。”楚霆兮冷道, “半炷香的時辰,已經足夠北驍雲出逃了。不必浪費精力,傳本尊令,即日起嚴防宮門,不得隨意出入,派人盯緊西涼國舊部的動向。”

道宗弟子急忙領命,楚霆兮抱著懷中的北茉大步離開。

……

內殿檀香裊裊,溫暖如春。

本該在榻間安寢的美人卻怯生生卷縮在楚霆兮懷中,雙眸含淚,一臉畏懼。

“坐好。”

楚霆兮將北茉抱上一張軟塌,垂眸看著她問: “身上可有何處受傷”

北茉紅著眼,沈默不語。

“疼不疼”楚霆兮的語氣不辨喜怒: “說話。”

“不疼……”北茉終於開口,嗓音還略微透著一絲哭腔。

她膽怯地目光落到楚霆兮鮮血淋漓的掌心,稍稍猶豫之後,小聲說: “神仙哥哥……你受傷了。”

楚霆兮順著北茉的目光看向結痂傷口,冷淡道: “你還知道關心我”

流星飛鏢上淬了劇毒,楚霆兮抱北茉回來的時候,已經感覺到手臂微微發僵。不過他內力高強,又精通醫術,最多修養兩日便能安然無恙。

因此,楚霆兮並不著急處理。

眼下他最緊張的人是北茉,最想掐死的人也是北茉。

“我……沒有……”此刻的北茉根本不知自己怎麽惹怒了楚霆兮,她想要承認偷令牌的錯,剛剛開口,卻突然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噴嚏。

楚霆兮蹙起眉,忽而伸手去褪北茉的繡鞋。淋雨太久了,內裏的棉襪已經完全被浸濕,一摸還能擰出積水。

“冷嗎。”

原本精致漂亮,令人愛不釋手的小腳已經凍得泛青,男人方才發現北茉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因為害怕。

即便如此,北茉還是搖了搖頭,她似乎不敢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舒服,更不敢提要求,懼怕惹得男人再一次怫然不悅。

意識到北茉又在說謊之後,男人本就岌岌可危的耐心終於突破了臨界點。

他眸底郁色陰沈涔涔,動作愈發暴虐地解去北茉淋濕的外衣,裙袍,最後,只剩下一件勉強能夠蔽體的素色兜衣。

大片大片的雪色肌膚展露在男人眼底,肩膀瑩潤如月鉤,腰肢纖細如細柳,目光順著玲瓏有致的曲線往下延伸,每一處都透著精雕玉琢,曼妙誘惑,不曾多一分,不曾少一分。

楚霆兮只看了一眼,就挪不開了。

男人的動作有些兇,北茉卻乖乖跪坐著任由他弄,沒有躲,沒有反抗,只是用一雙濕漉漉的紅透了的眼睛看著他。

見此,楚霆兮剛剛生出的怒氣,竟又奇跡般得消失了。

“神仙哥哥。”

北茉眨了眨眼,細白指尖勾起最後一根衣物的細帶,天真的問: “這個也要解開嗎”

男人喉結微滾,眸光全暗了。

眼看著神仙哥哥沒有動怒,北茉終於沒有那麽害怕了。她仰著一張幹凈白嫩的小臉,沾著水珠的眉目漂亮像花,瑰艷櫻唇的聲音又軟又糯: “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她單純的為偷取令牌的道歉,然而,卻無意中提醒了楚霆兮——北茉身份不明,滿口謊言,又一次欺騙了他。

“是不是每一次,你都喜歡裝出這一副清純無辜的模樣,謀取本尊的信任”

楚霆兮聲音暗啞,眸底的欲望卻漸漸退散了。

他沒有像之前一樣質問北茉的身份,目的,今夜偷跑的原因,他似乎已經對北茉徹底失望,不管北茉說什麽,他一個字都不再信了。

所以,根本沒有再審問的必要。

北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緊張地捏緊了指尖,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我不是故意偷……”

音未落,楚霆兮已徒然起身,隨手扯過一件道袍蓋住了北茉的身體,冷冷打斷道: “來人——”

候在殿外的宮侍早已準備好了熱水與更換的幹凈衣物,她們挑簾入內,便開始伺候北茉沐浴更衣。

“吩咐禦膳房熬一碗姜湯過來。”

楚霆兮語氣平靜,沒有再看北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西涼皇宮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宮中人人自危,需要善後的事宜諸多。

楚霆兮中了毒,卻沒有對外宣揚,如今北驍雲已逃,西涼國舊部蠢蠢欲動,表面的平靜並不會維持太久。

雖然楚霆兮有西涼皇室在手,但北驍雲喪心病狂,與北厲國勾結,早就不在乎西涼皇室的死活了,更何況,北驍雲一直盼著北鄑鳴歸西,方能名正言順的繼承西涼王。

楚霆兮傳太醫草草包紮了一番傷口,又提筆寫下兩封密信,一封是八百裏加急送回梁夏皇宮,向梁王稟明西涼情況的信函。

一封便是送入張峰手中,關於梁夏大軍的部署。

楚霆兮並不畏戰,剛開始卻沒有選擇直接進攻西涼國,正是因為不想戰火殃及西涼國的百姓。所以,他只身前往彼方城活捉北驍雲。

而如今陰差陽錯,北驍雲伺機潛逃,這一場戰爭已經無可避免了。

楚霆兮放下筆墨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長公主。

今日西涼皇宮鬧得沸沸揚揚,為何一直沒有長公主的消息

冥冥之中,楚霆兮一直覺得長公主前來西涼的目的並不單純……

桌案燈芯爆出一聲暗響,楚霆兮微微瞇眼,忽而想起之前長公主設宴宴請,無意中在胸前暴露的一抹印記。

當時太過匆忙,又秉承著非禮勿視的念頭,楚霆兮並沒有細看,如今細想起來,那一抹紅色的印記……極為像西涼女子成年之後才有的雲紋。

荒唐。

楚霆兮知道這個猜想太荒唐了。既是梁夏國長公主,身上又怎麽會有西涼女子特有的雲紋呢

然而,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在心間飛速生根發芽,形成了揮之不的陰霾。

楚霆兮微微冷眸,召來道宗弟子詢問: “禁軍叛亂之時,長公主可有異動”

道宗弟子垂著首,如實道: “回靈尊,長公主三日之前便稱身體不適,並沒有出過寢殿。”

“三日。”

楚霆兮喃喃一聲,忽而問: “期間可有人見過她”

“不曾。”道宗弟子說完,似是想起了什麽,緩聲道: “不僅長公主沒有露面,連她身邊常常出入的秦世子都沒有現過身。”

秦子吳。

此人愛慕長公主已久,當初在梁夏皇宮為了長公主不惜破壞楚霆兮的祭祀典禮。

如今長公主置身於危機四伏的西涼皇宮,他居然舍得不露面探望

並且,楚霆兮突然想起,他向梁王稟告長公主蹤跡一事遲遲沒有回音,兩者之間是否有什麽關聯,或是出了什麽問題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霆兮當即起身,前往長公主居住的寢宮。

白日的暴雨沖散了宮中殘留的血腥味,天色已深,九曲回廊之下點燃了一盞盞籠燈。

不多時,楚霆兮的身影便出現在長公主的寢殿之外。

“參見靈尊。”

雖然楚霆兮貴為國師,但身份上到底比不過天潢貴胄的長公主。

所以,他沒有權利軟禁長公主,只是派遣了道宗弟子將寢宮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明面保護,實則監視。

楚霆兮微微頷首,問: “長公主可在宮中”

“回稟靈尊,長公主現下正在宮內休息。”

楚霆兮擡步走向寢宮,剛一入內,便有宮侍趕上前道: “國師大人贖罪,長公主正在沐浴,不便接見。”

沐浴。

先前楚霆兮在梁夏國皇宮追查女囚,便陰差陽錯撞見過一次長公主沐浴。

思及此處,楚霆兮到底沒有強闖,只微微瞇眼道: “怎麽貧道每一次有急事參見,長公主都這麽巧在沐浴。”

內殿並沒有回應,不知長公主是沒有聽見,還是懶得回答。

宮侍察覺到楚霆兮冷然的氣勢,緊張地滿頭大汗,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按照長公主的吩咐回話……”

楚霆兮正欲再言,忽見後方急匆匆趕來一位道宗弟子,稟告道: “靈尊,您白日帶回的那一位美人,正哭著要見您……”

聞言,楚霆兮慢吞吞地擡起眼,隔著內殿的蘇繡屏風,只見昏黃宮燈與其上勾勒出一道剪影。

隱隱約約有一位長發披散,半浸泡在浴桶之中的身影。

頃刻,楚霆兮終於壓下心中疑雲,轉身離開了。

此刻的國師大人並不知道,屏風之後,男扮女裝的秦子吳劫後餘生般得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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