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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美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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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美人4

先前楚霆兮占領西涼皇宮之際,曾直言,梁夏國大軍十日之內必然抵達邊境。如今他派遣張峰前往彼方河,到底是大軍提前了行程,還是有什麽重要軍情

北茉微微冷眸,放緩腳步慢慢靠近,還想聽得更真切一些。

檀木雕花的鏤空窗戶不太隔音,北茉聚精會神,幾乎一字不落的偷聽到了所有對話。

“靈尊,梁夏大軍尚在趕路,屬下現在便動身前去接應嗎。”張峰看著面前的金紋虎符,頗為費解道。

楚霆兮沈聲道: “西涼皇宮雖暫時被控制,但此刻的風平浪靜只是表象。西涼王勾結外交大臣多年,個中貓膩不勝枚舉,根本經不起細查。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梁夏大軍壓境,昨日,本尊已經察覺到他派遣禁軍首領前往軍區營地。”

張峰一驚,詢問: “難道西涼王想救廢太子”

“北鄑鳴與北驍雲仇怨已深,自然不會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他正盼著北驍雲死。”

楚霆兮冷聲分析道: “唯一可能是西涼王準備調兵了。宮中禁軍約有兩萬,拿回皇宮的控制權綽綽有餘。最多三天,西涼王一定會有所動作。”

張峰急切道: “既然如此,靈尊,屬下要留下來幫您……”

“不妥。”楚霆兮淡淡道: “本尊必須坐鎮西涼皇宮,唯有你手持虎符離開危墻之地,方能萬無一失。屆時,梁夏大軍一到,你便帶領大軍渡過彼方河,直搗黃龍,一舉殲滅這些叛臣賊子。”

聞言,張峰只能垂首認命。

北茉無聲無息的藏在窗後,不由暗自感嘆,楚霆兮這一步棋走得妙極。他親自坐鎮西涼皇宮,一邊拿捏皇室作為人質,牽制蠢蠢欲動的西涼軍,拖延時間。一邊又派遣張峰接應梁夏大軍,留存後招。

當日破宮,楚霆兮一刀砍了外交大臣,想必已經在西涼王心裏留下了深深的陰影,西涼王表面順從楚霆兮,實則一直在扮豬吃老虎,準備伺機反擊。

而楚霆兮生性多疑,並不相信任何人,他早就發現了西涼王的異樣,只是一直隱忍不發,冷眼看著西涼王在他面前演戲。

所以,而今一整日,楚霆兮故意守著北茉,裝出一副無所事事,毫無察覺的模樣讓西涼王放松警惕。

楚霆兮!

當真好深的心計!

“靈尊,倘若西涼王突然發難,您要如何應對”窗外,再一次傳來張峰擔憂的聲音。

不知為何,這一次楚霆兮回答的聲音忽而變小許多,北茉分明聽見了,卻沒有聽清。

北茉不得不微微墊腳,湊近了窗戶,下一刻,緊閉的檀窗門忽而向外推開,驚得北茉擡起頭,正撞入楚霆兮凜然又冷漠的眸光。

“長公主,偷聽的可還滿意”

霎時間,羞怯的紅暈染滿了北茉的臉頰,幸而還有一層面紗遮擋,讓她不至於太難堪。

北茉尚在沈默,楚霆兮已語氣冰冷的質問道: “長公主,難道沒學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道理”

“混賬!”

反應之後,北茉怒色道: “楚國師既然知道非禮勿視,那為何在本宮準備沐浴時,還躲在窗外鬼鬼祟祟”

“……”

楚霆兮不料竟被北茉反咬一口,冷聲道: “貧道並無此意。”

“那你又憑什麽冤枉本宮偷聽”北茉尋著由頭,頓時將蠻不講理發揮到淋漓盡致。

“本宮不過擔憂窗外有歹人作祟。楚國師疑心這麽重,恐怕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做賊心虛。”

楚霆兮臉色愈沈,正欲再言,便見北茉結結實實地關上了窗門,直接賞了他一個閉門羹!

難得見靈尊碰壁,張峰憋不住發出一聲悶笑,又被楚霆兮一個輕飄飄的冷眼嚇僵了。

“靈尊贖罪。”張峰連忙道。

楚霆兮冷聲問: “笑什麽”

“只是……屬下只是突然覺得長公主有時候還挺可愛。”張峰說完,又驚覺有些失言,連忙一溜煙的跑遠了。

待窗外腳步聲走遠,北茉方才開始凈衣沐浴。

剛剛聽完楚霆兮與張峰的對話之後,北茉心中愈發焦急。現下,她時時刻刻被楚霆兮監視,難以行動,必須要想一個脫身之法,才能夠盡快出宮,阻止張峰接應梁夏國大軍。

倘若能有一個人分去楚霆兮的心神,或打破目前這種僵局,北茉才能有機會置之死地而後生。

溫熱水流淌過北茉白皙透亮的肌膚,她垂下眸,看著水面之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勾唇一笑。

……

次日,楚霆兮派了個人跟著北茉,終於不再親自時時刻刻盯著她了,北茉也不管身後的小尾巴,帶著人直往永安殿去。

永安殿,亦是北鄑鳴寢宮。

北鄑鳴聽聞宮侍通報北茉造訪,一時有些莫名。

“長公主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北茉環視四周,淡淡道: “本宮只是好奇西涼的待客之道,特來請教一番。”

無緣無故專門來問待客之道北鄑鳴不知北茉是為何意,故而疑道: “可是何人冒犯了長公主”

北茉不答反問道: “楚國師乃梁夏國之棟梁,千裏迢迢來到西涼,西涼就是這麽草草接待嗎”

北鄑鳴聞言一怔: “這,這是何意本王可是哪裏招待不周,還請長公主明示。”

北茉淡笑一聲道: “縱是楚國師回梁夏,父皇亦要宴請一番,不曾想來西涼這麽久了,西涼王竟無半分準備,想來還是本宮與楚國師人微言輕了……”

北鄑鳴聞言面色一僵,細密汗珠滲了滿額,他擺了擺手解釋道: “長公主言重了,那日楚國師拒絕本王,本王以為國師大人不喜筵席……”

“糊塗!”北茉出聲打斷道: “國師大人客套一番,西涼王竟就當真作罷,可見西涼王心意不誠。”

北鄑鳴汗顏道: “這,這,本王今晚就宴請楚國師,還望長公主賞光一並出席。”

“西涼王知曉輕重即可,至於本宮就不勞西涼王操心了。”

北茉說完便告辭,北鄑鳴雲裏霧裏送走北茉,著人準備起晚宴。

入夜,裊裊宮女持燈於道,宴殿四處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楚霆兮應邀而來,弟子回稟北茉身體欠佳已經熄燈歇下,是以僅有一人守著北茉,其餘道宗弟子並西涼皇室人員皆出席此宴。

宴殿軒窗四敞,紗幔簾垂,宮侍手托玉盤,將一道道精美菜肴呈上席間。

絲竹聲聲悠揚,瓊漿貢酒推杯換盞,好不熱鬧,楚霆席漠然應對前來敬酒的眾人,靜待觀察北鄑鳴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這時,一串清脆銀鈴聲自不遠處漸漸靠近,一隊身著異族服飾,坦胸露腹的舞女擡著舞轎出現在眾人眼前。

舞轎停,一只纖纖玉足探出簾幔,眾人目光皆被吸引過去,玉白裸足輕輕踏至毛毯之上。

下一瞬,一名面罩珠鏈,手臂腳腕處戴滿銀釧金鏈,華光閃爍的舞姬炫身登場。

樂起,舞姬踏著節點翩翩起舞,薄紗之下纖細腰肢若隱若現,舞姿曼妙輕靈,眾人紛紛停箸,目光一錯不錯在舞姬身上游走。

舞姬借著舞步逐步靠近楚霆兮,一會兒近乎要貼在楚霆兮身上般盈盈而舞,一會兒又似山間精靈般俏皮遠躍,勾得旁人心癢難耐,恨不得以身替之。

楚霆兮不動如山,舞姬伸手勾住楚霆兮一縷發絲,在指尖上幽幽打轉,一雙水汪汪的美目凝著楚霆兮,似是想勾走他的心。

舞姬慢慢俯身,就在此時,遮面珠簾驟然斷裂,細密玉珠顆顆散落,露出舞姬真容。

楚霆兮瞳孔微縮,下一瞬大手猛然掐上舞姬頸脖。

席間驚呼四起,不解楚霆兮怎的如此不知憐香惜玉,楚霆兮眸光冷冷掃視,全場瞬間噤聲,不敢再言。

“說!這次你又是為何在此!”

北茉呼吸不順,連連輕咳,剎那間便紅了眼眶,她輕顫著說道: “我,我可以解釋,神仙哥哥,你掐得茉兒好痛。”

原來方才獻舞的舞姬不是旁人,正是北茉。楚霆兮冷哼一聲,帶著北茉離開了宴席。

遠離眾人後,楚霆兮一把將本就走得踉蹌的北茉甩在地上,他眸光黯黯,肅聲質問道: “解釋罷,你為什麽要偷令牌,放走北驍雲!”

北茉瞪著雙眸,泫然欲泣道: “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楚霆兮冷笑: “苦衷”

“優伶,舞姬,亦或是西涼細作,不如先說說你究竟是何身份。”

北茉似是被楚霆兮的態度驚到,她有些惶恐地小聲啜泣道: “我只是教司坊一名小小優伶罷了,因得罪了教司坊嬤嬤便被賣至西涼,那日買下我的人無意間見我在你身側,便脅迫我聽命於他,否則,否則便要殺了我……”

楚霆兮眉頭緊鎖,沈聲道: “要挾你的人如此巧合正是北驍雲麾下”

北茉搖了搖頭,抽泣著道: “我不知道,他只與我說偷得令牌放走一人即可。”

楚霆兮輕輕托起北茉下巴,望向她的目光冷然中又透著一絲戲謔, “所以你便可心安理得欺騙我,背叛我是麽”

北茉頓了一瞬,霎時淚如雨下辯解道: “我不是,我沒有,我亦不知那人竟如此重要,神仙哥哥,我只是,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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