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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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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衣服

今晚要拍那天那場沒完成的吻戲,戲眼在舞女身上,荊胡月在開拍前醞釀了好久。

舞女在照顧男人的這段時間,體會到了很多新奇的感情。

第一次被一個人依賴,第一次被男人尊重,第一次跟異性待在一起這麽久卻無關男女情/愛,她是不想男人走的,因為——

我舍不得跟你在一起的我自己。

這一次,荊胡月主動的這個吻很有發洩的味道,好像舞女在照顧男人的這幾日所萌生、又被她刻意壓制的欲望都包含在了這個吻中。

她試圖撬開他的唇,一陣猛攻,可對方守得堅決,不作出任何反應。

“這些天,你對我就沒有動心過?哪怕一秒鐘?”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緩緩垂落,眼中含淚,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脆弱破碎。

男人隨意地用手擦了擦嘴,眼神冰冷:“請你自重。”

隨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那起碼告訴我,當時你為什麽說不要叫別人?你是什麽人?”舞女走上前幾步,卻有些忌憚,又停了下來,“你並不是壞人,對麽?”

“……與你無關。”男人的背影在夜色裏顯得更加神秘,他終究是一步步地,走出了鏡頭。

“哢!這遍很好!胡月你演技進步了啊。”

荊胡月以前跟導演合作過,很熟悉彼此,微笑著受下了這句誇獎:“謝謝導演。”

陸傾白也走過來,脫下黑帽子,用手隨意地梳了梳頭發,也加入誇誇群聊:“帶戲帶得確實好。”

他明人不說暗話,這場確實被她的情緒感染了,心無旁騖,出戲後才覺得……

只親一遍不太夠。

荊胡月端著營業假笑,受下了他的讚美,臉上寫了兩個大字:不熟。

這種花絮多半是會放出去的,粉絲也往往從演員在劇組的有愛互動中摳糖吃,既然不想跟他傳緋聞,那就從根源杜絕後患。

她真聰明:)

“換衣服,下班吧。”

基本每天收工,導演都會這麽說,但今天荊胡月對換衣服這個詞有些ptsd。

她抿了抿唇,商量道:“我能穿著回酒店嗎?明天再送回來。”

導演不解:“咋了?”

他忙活了一天,沒時間關註網上那些破事,荊胡月也不好解釋,笑笑說沒什麽,這就去換。

“去車上換吧,我幫你看著。”



荊胡月猛得看向他,可陸傾白什麽都不解釋,已經往停車的地方走了。

她只好快步跟上去,而導演望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單手盤著倆核桃,有點想八卦他倆的關系。

他在選演員之前,先去找了陸傾白,希望能由他負責主題曲的創作。

陸傾白有一首不是很火的小眾歌叫《問酒》,導演一聽就非常喜歡,認為比他那些流行歌更有藝術造詣。

非常有江湖氣,肅殺、恩怨、悲情、貪歡,都被唱盡了歌裏,他覺得《城中雀》這部劇的主題曲也應該是這種類型的,於是放棄了跟知名音樂人合作,找上了陸傾白。

陸傾白本來是挺開心的,自己的才華受到認可是一件喜事,跟導演溝通故事背景和創作需求也都很愉快,直到導演不小心透露了目前已定的選角。

荊胡月要演劇中女二。

他回憶了一下女二所涉及的劇情,脫口而出:“那男二定了嗎?”

導演說還沒。

陸傾白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一本正經地問:“您看我怎麽樣?”

導演頓時感覺有貓膩,不過陸傾白正常參加了試鏡,效果還真不錯,這是他意料之外的。

而且用流量明星還能帶來熱度,便沒多想,定下了他。

導演忽然回憶起這段,手中的核桃不慎掉出去一顆,他彎腰撿起來,再站起來後已經看不見那兩人的身影了。

*

荊胡月三步並作兩步跟上陸傾白,搞不清楚狀況:“等、等等,你認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不認真?”

“你什麽時候都不認真。”

聽到這個回答,悶笑一聲,一絲愉悅漫上眼角眉梢:“你還認識我啊。”

……

這話不好接,但是個把話說開的好機會。

“我們是和平分手,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

“和平?你是怎麽定義和平的?在我出國前一天單方面踹了我,拉黑聯系方式,一句解釋都不說?”

荊胡月想說她明明說了,她說“談戀愛太麻煩了,怕被人發現,總是提心吊膽的,我累了”。

這句話當年她從白天斟酌到晚上,像練一句臺詞一樣在心裏念了好多遍,以至於幾年後依然記憶清晰。

可是她沒有說話,因為他生氣了。

陸傾白表達憤怒時,不會眉毛亂飛表情猙獰,反而格外平靜;而唯一出賣他情緒的,就是瞬間降溫的語氣。

荊胡月又是不喜歡跟人吵架的性子,以前每次面對他這樣,總是一言不發,等他消了氣再說。

現在也是,她捕捉到他生氣了這個信息,第一時間就想回避。

人是不會變的。

“別走啊。”

荊胡月想往不遠處跟著他們的小龐那邊走,陸傾白眼疾手快地攬住了她的腰。

這手法和手速是常年制止他家狗見人就撲的習慣,練出來的。

她很瘦,客觀上沒有他家狗的肚子好摸,主觀上……

他還想再多感受一秒,可荊胡月往另一邊一轉,逃脫了魔爪。

她以為他們會像以前那樣不歡而散,沒想到他剛生起來的氣這就滅了,還是說剛才沒生氣?她也拿不準了。

看來人也是會變的。

“你有話好好說。”

荊胡月謹慎地環顧了四周,還好,這裏車多人少,應該沒人註意到他們。

“到底是誰不會好好說話啊?”

話題又繞回到分手這件事上,荊胡月很心累,也不想花心思在意他到底生氣了沒,大晚上的她只想回去睡覺。

可是陸傾白依然跟著她,正色道:“說真的,我幫你看著吧。”

“我有自己的助理,不勞您屈尊。”

“可他是男的。”

“你不也是男的嗎??”

“我當然不一樣,我們……”

他本來想說交往過,可看著荊胡月擺出一張臭臉,生出了逗逗她的念頭,話一拐彎——

”我們是剛才親過的關系。“

她的初吻和熒幕初吻都是他的,想想就覺得幸好搶下了這個角色。

荊胡月沒理他,要是別的男人她大概會喊流氓。

“不開玩笑了。說真的,你怎麽判斷那個謠言是誰放出去的?萬一……你的人裏有內鬼呢?防人之心不可無。”

跟在後面有一段距離的小龐聽不見他們的談話,不知道自己膝蓋中了一槍。

“這種謠言最可能是職黑胡編亂造的,跟劇組沒關系。”

荊胡月小跑幾步,上了保姆車,簾子一拉,這個空間確實比劇組換衣間感覺更安心。

她把衣服換好,打開車門——

“你怎麽還在這兒?”

陸傾白就站在窗邊,而小龐站在車尾,仿佛在搶門神環節中落敗了一樣。

荊胡月不爽地看向小龐,用眼神質問他為什麽不把這人趕走。

“哦?我只是要上車而已。”陸傾白靠在旁邊車輛上,看來這是他的車。

“周圍沒有可疑人員,你放心。”

荊胡月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是可疑人員。

她回到車裏,檢查了一下窗簾,看到嚴絲合縫拉得好好的,松了口氣。

陸傾白在車外問:“我是那種會偷看的人麽?”

“是你說的,防人之心不可無。而且,你有前科!”

她換藥的時候露肚子也不提醒!

陸傾白一張嘴,荊胡月就猜他會說“我是外人嗎”這種話,那他們的對話就永遠在循環成永動機了。

所以她想立馬了斷:“這麽晚了,你快上車吧。”

他們站在兩車並列停著的空間內,小於社交距離,這讓荊胡月感到有些局促,但又不想表現出來,努力讓自己像對待其他人一樣面對他。

“我會的。”他的手搭在車把手上,“不過想問你一點私事。”

來了。

荊胡月的心驟然快速跳動,不自覺地咬住下唇。

現在這個架勢,莫非他是要提覆合?

“你要不要來給我過生日?”

荊胡月猛地擡頭:“你生日?”

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先是意外,然後放松下來,最後是“就這?”兩個字寫在臉上。

陸傾白露出得逞的笑:“你以為是哪種‘私事’?”

“……”

陸傾白心情大好,既然她依然會被自己攪亂情緒,那就說明他還有機會。

然而荊胡月問:“你生日在哪天啊?”

陸傾白的笑僵在了臉上。

“……11月23號,下周。”

荊胡月是真忘了,但看他吃癟,無意中扳回一城,感覺有點爽:“那天你要是在劇組,肯定會給你過呀,大家一起。”

“我的意思是,就我們兩個人。”他賣慘,“我還從來沒收到過你的禮物呢。”

委屈的鼻音像是在撒嬌。

比她高半個頭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不讓她離開,就像萬聖節不給糖就搗蛋的孩子瞬間長大了一樣。

她只好模棱兩可地搪塞他:“……再說吧。”

說完便收回目光,招呼小龐回到了車裏。

陸傾白默然站了一會,才打開車門坐進車裏,他沒帶助理,只能獨自開車回酒店。

在你心裏,我究竟是什麽人?

他想。

此時的二人心中各有所想,誰都沒註意到方才的一舉一動被某處隱藏的鏡頭捕捉進了手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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