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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下海森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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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下海森姆

25.但是在下海森姆

提納裏聚精會神地捕捉著同伴的聲音,這次傳來的是中年男人的話語:

“是啊,這個當然不是靈酚香,只是普通的迷藥。”

“那種香料太貴了,用在你們這些生來就在‘知識’上占盡便宜的家夥身上,可真是太浪費了!”

提納裏翻了個身,裝作意識不清,一側的耳朵徹底貼在地上。



“……那並不是重點。”艾爾海森瞄一眼緊縛著自己手腕的繩索,又擡眼道,“你應當對此有合理的解釋。”

久阿伯從鼻腔哼出一個不屑的音節:“雖然您養尊處優慣了,但也不至於連這種處境都理解不了吧?”

“我在給你時間彌補自己的錯誤。”

“這本來就是一條回不了頭的路,海森姆。”久阿伯俯視著這傲慢的年輕人,“我放了你,你會放過我嗎?”

艾爾海森幅度很小地聳聳肩,坦然道:“只論個人恩怨,我甚至還要感謝你。”

他說出這句話時,嘴角甚至還帶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什……”久阿伯一時難以理解這家夥的腦回路,猶豫一陣後,只當這是海森姆的緩兵之計,於是冷哼一聲,順著問下去,“感謝我們給你和你的情人提供了場所麽?”

“隨便你認為自己提供的是什麽,我已經從你那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到的。”

久阿伯不悅地轉身提起一個陶罐,拿在手中晃動。

“那麽,海森姆老爺——”久阿伯俯身,臉和坐在凳子上的“海森姆”只隔了一拳的距離。

他忽然發覺眼前的青年似乎年輕的有些過分。

年輕強壯的身體、英俊的面孔、靈活的頭腦、不俗的談吐、取之不盡的財富、感情穩定的愛人……眼前的年輕人如一輪剛剛升起不久的太陽,並且在肉眼可見的將來會升到更加遙不可及的地方。

“……”久阿伯直起身,被風沙侵染得早已混濁不堪的雙眼中閃過一道殘忍的光——

無妨,人生還很長。

“知道麽,海森姆,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我經手過不少。”他刻意加重了“經手”二字,打量著眼前這個青年的神色變化。

艾爾海森以普普通通的眼神普普通通地盯著地面。

“埃裏克和小塔剛來這裏的時候和你一樣年輕健康,也和你一樣的……”久阿伯頓了頓。

“目中無人。”

艾爾海森挑眉,平靜地開口:“目中無人?那是你對我有誤解。”

“哦?”

艾爾海森認真道:“我明明有對各位進行慎重的考察。”

“呵,不愧是要年長埃裏克他們幾歲,你比他們兩個小屁孩兒淡定多了。”

艾爾海森一副“你繼續講,我會接著看你的表演”的態度,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危險的中年男人。

……

“不過,我砍下埃裏克的手指時,那孩子反倒是很平靜……不知道海森姆老爺會是怎樣的反應?”

海森姆這座完美的冰山似乎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他眉頭皺緊,詢問道:“這是犯法的,你怎麽能這樣對一個孩子?”

“孩子?”久阿伯嗤笑,“他哪是什麽孩子?分明是一個在須彌城養尊處優地長大、肆意壓榨我沙漠子民卻毫不悔改的學者!”

艾爾海森沈默幾秒,望向久阿伯那雙瘋狂的眼睛:“……你應該是搞錯了。”

“呵,你們才是被蒙騙了——知識越多的人越愛騙人!”

艾爾海森平靜地望著眼前有些氣急敗壞的中年男人,開口安撫:“我本人並不關心這些——只是‘維’會這樣問,他不在,我替他問一句而已。”

這個回答又不知道戳中久阿伯哪個痛處,他口中發出幾聲“嘖嘖”聲,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一個個的少裝深情了,到了自己快死的地步,還不是會推出同伴來擋刀!”

艾爾海森望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又自顧自義憤填膺的獰貓團成員,以有些無奈的語氣問道:“看來你之前遇到過類似的事——我猜還是和那兩個孩子有關,對麽?”

“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了,可恨的樹王信徒!”

艾爾海森的眉頭微微皺起,應付無趣的人是件太過消耗精力的事,令人略感疲憊。他本想掏出口袋裏的書打發時間,下意識伸手時才意識到兩只手還被綁在一起。

……超出原本的預期了。

艾爾海森嘆息一聲,直截了當道:“那還是進入正題吧:放了我和“維”,那只耳廓狐歸你,錢的數目也隨你提。”



“……”提納裏沈默著,內心狠狠在卡維痛罵艾爾海森的記錄上點了個讚。

既然艾爾海森都清醒了,自己這時候停止裝睡應該也不是什麽奇怪的現象。這樣想著,提納裏悶哼一聲,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撐地,緩緩坐起。

“呃……維?海森姆?”他困惑地向四周張望,仿佛睡迷糊了的小動物剛剛蘇醒。

謝天謝地,這幫年輕男女對他的狂熱只持續到埃裏克和賽諾弄出動靜為止,不然他是沒有自信能一直憋著不發作。

“喲,小狐貍醒啦?”

“海森姆正被頭兒審問。”

“至於那個‘維’……”

“應該正被某位肉食女好好調教吧。”

離提納裏最近的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交錯著開口。

卡維被烹飪成食物的血腥畫面立刻浮現在眼前,提納裏頭腦深處有什麽“轟”地炸開。(註)

身體比思考更快,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將種心雷擲入人群。

細微到不像炸彈爆炸聲的奇妙聲響綻放在人堆裏,這群年輕人立刻陷入混亂中:

“怎麽有兩只耳廓狐?”

“等等,這只跑了!”

“你追哪兒呢?誒喲誰踩我啊!”

……

提納裏凝望著陷入混亂的人群,其中一個有點眼熟的面龐兩眼放光,仿佛終於得到什麽機會去做重要的事——是在之前飯局上發牌的姑娘!

提納裏當機立斷折返回人堆裏,拽上妮卡就沖出帳篷。

……

“我是剛被教令院錄取的新生,是被困在這裏的,不要傷害我!”剛走出一小段距離,妮卡便驚慌地朝提納裏解釋道。

提納裏示意她不要慌張:“之前就看出來了,本來應該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但現在救人要緊——你知道和我一起的那個金發男性被帶到哪裏了麽?”

驚慌的少女囁嚅道:“我……我才被抓來不到一周,對這裏沒有那麽熟悉……我……對不起……”

“不要慌,會沒事的。”提納裏盡量把聲音放柔,安撫著妮卡的情緒,“艾爾海森之前沒有摘下虛空終端,教令院那邊應該能發現異常。”

“真的嗎?!”

提納裏本想給個肯定的回答,卻忽然想起之前卡維掀開小塔的兜帽的那一幕。理論上,小塔的那個虛空終端並沒有毀壞,但看上去他已經被困在這裏很久了。

提納裏猶豫幾秒,仍舊點頭:“我們幾個都是你已經畢業了的學長,相信我們吧。”

妮卡的眼中仍是半信半疑。

提納裏半開玩笑道:“畢竟,不夠嚴謹的人是沒辦法通過教令院的畢設答辯的。”

妮卡徹底會意,重重點頭。

“那,學長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我試試能不能聽到卡維的聲音。”

提納裏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響。

一陣陌生而靈活的腳步聲迅速向這邊逼近——什麽身手矯健的人追了過來!

提納裏將妮卡護在身後,再次捏住一顆種心雷,踏步向前。

來人有著一頭淩亂的紅色短發,無神的猩紅雙眼像是要吸收幹凈所有靠近他的光一樣。

提納裏怔了怔:“你是……”



“我可不是見錢眼開的人,海森姆。”久阿伯話音剛落,就看到“海森姆”的眼中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在嘲諷著什麽。

“那麽你的動機實在很難令人理解。”艾爾海森點評道。

久阿伯聳聳肩:“大概是無法容忍樹王的信徒以這樣輕松的姿態活下去?誰知道呢?”

艾爾海森點頭,順便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仿佛一個正在聽學生匯報的教授:“那麽,接下來我想知道:你期望怎麽處理我們這幾個‘樹王信徒’。”

久阿伯的眼球顫動了一下,這次的提問似乎正中他的下懷,讓他得以把一切不滿、一切嫉妒借機宣洩出來、砸在眼前這個樹王信徒的臉上——這個時刻流露出近乎傲慢的自信的樹王信徒……

“奪去你們的知識、毀去你們的雙目、讓你們在沙漠中心苦苦掙紮——”

“就像當初的我們那樣!”

久阿伯憤怒地瞪著眼前這個從始至終一直保持著冷靜自持的年輕人,某種名為“嫉妒”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裏砰砰作響,驅動著他一把揪住“海森姆”的衣領、驅動著他把全身力量凝聚到握著罐子的那只手上、驅動著他狠狠揮動緊握罐子的那只手——

砸向海森姆!

“……你的恨意不僅沒有道理,甚至毫無份量。”艾爾海森瞇起雙眼,語氣中的失望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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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常見的望文生義式錯誤(x)(←指“肉食”不等於“吃肉”)(←好冷的梗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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