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語言的藝術

關燈
語言的藝術

○5.他說話一直可以的

賽諾的視線向著艾爾海森之前朝向的地方掃去,透過薄紗樣的風沙,在遠處可以隱約看到兩個幾乎快縮成黑點的身影——提納裏和卡維。

“看上去‘大風紀官’閣下很介意自己的行蹤被外人發現。”

“你一直在跟蹤我們。”

“是這樣。”艾爾海森並不否認。

“理由。”

“我的室友得了怪病,出於對學長的關心和須彌公民的主人公意識,我積極發揮著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在這裏盡力監護室友。”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麽鬼話。

賽諾感受到額頭的青筋異常活躍。

冷靜,現在只是暫時懷疑他而已,還不能動手。他暗自提醒自己,死死克制著對現任書記官當場來套“大記憶回覆術”的沖動。

“那不是你站在這麽遠的地方跟蹤我們的理由。”賽諾冷冷道。

“這是為了照顧我那位‘學長’的自尊心——以及,把被‘感染’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感染?”賽諾心頭一驚,雙眼微微睜大。

艾爾海森別有深意地註視著少年裸露的手掌,以及手背除了中指到手腕的三角區的部分——看上去這位「大風紀官」並沒有進行防護。

“以防萬一罷了。”

“你都知道些什麽?”,賽諾的聲音比以往更加沙啞,此刻他必須勻出一部分精力來克制喉嚨深處隱隱傳來的不適感,“以你的性格不會無緣無故提及其他事,這代表你已經掌握了不少情報,是麽?”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之前在教令院,你我並沒有多少交集,現在看來大風紀官閣下卻似乎很了解我的事。”艾爾海森不動聲色調整著站姿的重心,“這是否代表著,我是閣下的‘追獵目標’呢?”

“暫時還不是。”在你真正做出危險的舉動之前。

“那我就理解為,在此時此刻,我們還不是敵對關系。”

“可以。”賽諾點頭。

「大風紀官」其人,對原則的堅持程度遠超常人,這點在教令院是人盡皆知的。艾爾海森整理著思緒:從剛剛點到為止的切磋來看,賽諾應該是對自己起了疑心,但由於沒掌握具體的證據,以及顧慮自己「書記官」的身份,一時半會兒不會變成「敵人」。

艾爾海森沈思片刻,正色道:“在璃月和稻妻的一些民間文學中有記載,這種病被稱為‘花吐癥’,病因是……過於註意某人而得不到某種回應,因郁成結。或者,純粹因接觸了病人的分泌物而被傳染。”

“……”賽諾默默提起了赤沙之杖。

“這聽起來很滑稽,不過的確有真實案例。”(註1)

“之後我會進行查證。”

“那我勸‘大風紀官’閣下做好心理準備——當然,我個人的建議是,最好不要去查。”

“什麽意思?”

“只是我個人出於好心的一點建議罷了。”艾爾海森不著痕跡地捏緊了書脊,“醫治的方法也有記載,所以我可能要‘借’提納裏幾天。”

加在好友名字前的那個動詞太過刺耳,賽諾不悅地壓低聲音:“註意你的措辭,艾爾海森!”

“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況且,據我了解,人在染上這個病時,占有欲會出奇的強——我剛剛的用詞難道不是在迎合你的心理麽?”

這家夥的語言組織能力很強,畢竟知論派精英在就讀期間最喜歡的活動之一就是參加辯論賽。賽諾無意識間加大了握緊赤沙之杖的力度,心頭有些不悅:他向來不喜歡被人壓制,無論是戰鬥還是口頭。

“你在試探。”

“是的,並且我已經確認大風紀官閣下感染了這種病。”

想好的反駁話語被硬生生賭回肚子裏,對面那雙青色的眼睛依然冷淡,但賽諾只覺得那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橫在自己身前,精密地解剖、分析著自己的一切。情緒的波動超乎尋常,賽諾不清楚這是出於危機感還是“感染”的癥狀,他控制著自己的氣息,靠著「整肅」的信念清除掉一切雜念。

“你最好給出能說服我的理由。”

或許是清楚賽諾對好友提納裏的執著,艾爾海森捏捏眉心:“根據文獻記載:這種病要想治愈,需要滿足以下兩個條件之一:被心悅之人所恨,或者得到心悅之人的吻。”

詞匯是羞恥的,臉皮是厚實的——但是艾爾海森不管,只要在腦袋裏開個模擬機就好了,假裝自己是那個每天穿的像腮紅雞(註2)一樣花哨,還滿嘴“美學啊、浪漫啊”的室友即可——顯然不是每個人都能有他這樣近乎不近人情的定力。

一向殺伐果斷的大風紀官眼中竟然出現了名為“茫然”的情緒,人聲沈寂,風沙依舊,現在要是有路過的烏鴉拖著省略號飛過就更合適了。

“你在……開玩笑?”賽諾此時的狀態如果用璃月俚語來形容,那就叫做“這下給我整不會了”。

“我從來沒有‘大風紀官’閣下的這種興趣。”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是艾爾海森在和室友鬥智鬥勇的過程中總結出的至理名言。

賽諾一時竟無言以對。他有一種被陰陽怪氣了的錯覺,但完全找不到懟回去的縫隙。想起來從提納裏那邊聽來的關於“艾爾海森的室友”的傳說,忽然和卡維有種微妙的感同身受。

——

註1:真實案例——假的。

註2:指配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