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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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征和三年七月二十九日，武帝在長安舉行追思宴，悼念逝去的先太子。文武百官皆著素衣，在未央宮外祭祀，為太子祈福。
鐘鼓樂響，禮官念悼詞，祭亡靈，武帝親自在祭壇上為先太子焚香祭奠。
霍光位於武帝之下，親自操持大典祭祀儀程，百官肅穆，氣氛莊嚴悲切。
未央宮門外，王公公左顧右盼，焦急的走來走去。
“昌邑王怎麽還沒到？這大典都快結束了，接下來就該宴請百官，他怎麽還不來？”王公公急得直跳腳：“陛下正在生他的氣，他怎麽還敢如此放肆啊！”
“小的們已經去思子宮看過了，可還是沒找到王爺。”回來稟報的小廝說。
“去、去找廣川王，讓他去找！“王公公吩咐。
“回公公，廣川王他……不見了！”
王公公大吃一驚：“什麽叫不見了！剛才我還看見他了呢，怎麽就不見了？！”
話音剛落，只聽見一個奴才大喊“不好了——”、“出事了——”，跌跌撞撞的往宮裏跑，王公公急忙攔住他：“你這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聖上還在裏面祭祀——”
“昌邑王造反，已經率兵打到宮門口了！”那奴才顧不得體統，著急的大喊。
王公公嚇得腳底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全靠兩個奴才扶著才站穩。他“哎呦”一聲跺了跺腳，急忙朝聖上跑去。
“皇上——！不好了，出事了！”王公公邊跑邊喊：“昌邑王造反了！！”
此時一只箭猛地竄出，直接射在了王公公身邊的侍衛腦袋上，那侍衛的腦袋頓時血流如註，睜大雙眼，仰面倒地而死。
鮮紅的血液噴灑得到處都是，祭祀的場面頓時失控，侍女們驚聲尖叫，後宮妃子們好多人當場暈倒，侍衛們慌忙沖上去護駕，可還沒走兩步，就被冷箭射倒。
“來人——護駕——護駕——！”好幾個太監哆哆嗦嗦的擋在了武帝面前，祭祀大殿外，傳來震耳欲聾的叫喊聲和廝殺聲。一個侍衛渾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慌忙跪地稟報：“啟稟陛下，昌邑王率軍已經攻破了宮門，正在朝這裏攻來，禁軍正在全力阻擊，但……他們人太多了，聖上，您避一避吧。”
武帝臉色陰冷，目光寒冷如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廝殺聲傳來的方向，鎮靜自若。侍衛勸了好幾次，武帝全然不顧，自始自終都沒有動。
“他起兵造反，是要弒父弒君嗎？”
那侍衛被武帝的威嚴震懾住，小聲稟告道：“昌邑王說、說要清君側，殺、殺霍光，為大漢除害。”
武帝不言語，霍光在一旁反而笑了：“原來昌邑王是要殺老臣啊，我這老骨頭真是有臉面，勞煩他大動幹戈。”
霍光也是武人出身，年紀雖大，卻也血氣方剛。他脫了繁瑣的朝服，作勢就要沖出去迎戰，武帝急忙制止了他。正在此時，門外的廝殺聲又大了起來，好幾個宮婢被一刀斃命。
一個小太監慌慌忙忙的跑了進來，嚇得差點尿了褲子：“廣川王、廣川王在後宮大開殺戒，他竟帶刀進殿，把刀藏在了腰間！”
陶望卿和趙婕妤、劉弗陵一直躲在鉤弋宮，外面火光沖天，到處都是嘶喊聲和慘叫聲。趙婕妤心亂如麻，眼淚不停的掉，把劉弗陵緊緊的抱在懷裏。
昌邑王逼宮造反，一定不會放過劉弗陵，打到鉤弋宮是遲早的事。宮內的丫鬟太監們都慌了神，一個個六神無主，哭哭啼啼。
陶望卿心亂如麻，屋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危險迫在眉睫。陶望卿隨手拿起一個削水果的水果刀，喝斥眾人：
“都別哭了！昌邑王造反，禁軍們都在迎敵護駕，沒人能保護我們，我們只能靠自己。你們要麽哭哭啼啼的去送死，要麽就振作起來拼一把，兩條路，你們自己選！”
抽泣聲停住了，大家都面面相覷。一個小侍衛怯生生的問：“可我們、我們打不過那些賊人……”
陶望卿厲聲道：“我們也是四肢健全的人，還沒嘗試，怎麽就說打不過？你們要想活，就振作起來按照我說的做，要麽就躲起來，或許還能等到援軍。”
哭泣聲漸漸小了，這時趙婕妤身邊的大丫鬟擦了擦臉上的淚，對著趙婕妤磕了三個頭：“娘娘帶我恩重如山，小翠這條命都是娘娘的，我願意保護娘娘和殿下。“
“我、我也願意。”另一個丫鬟跪了下來。
緊接著，伺候劉弗陵的貼身小太監跪地，拜道：“奴才為了殿下，什麽都願意幹，定會保護殿下！”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鉤弋宮的下人們都跪了下來，趙婕妤淚流滿面，哽咽無語。劉弗陵從趙婕妤懷裏掙脫出來，正色道：“娘，我是皇子，理應帶領他們沖在前面。五哥想要殺我，我絕不會任他宰割，我也要反抗！”
一個四歲的孩子，竟有如此膽識，陶望卿對劉弗陵充滿了敬佩。陶望卿深吸了一口氣，她微微一笑，輕輕走到劉弗陵面前，單膝跪地：“殿下，我知您勇敢，可若我們都去迎敵，趙婕妤娘娘便無人守護，您拿著這把刀，護在娘娘身邊可好？”
劉弗陵歪著腦袋，思考了片刻，從陶望卿手裏接過小刀，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陶望卿環顧了一下四周，將趙婕妤和劉弗陵安排在了鉤弋宮偏殿最角落的一個廂房裏，陶望卿讓兩個侍女保護在她們身邊，然後熄滅了燈火，裝作無人的樣子。
剩下的人被陶望卿分成了兩撥人，太監們在宮殿裏找趁手的武器，什麽燭臺、掃帚、剪刀……只要能用的東西全部都用上，宮女們收集幹草和幹樹枝，全部擺在宮殿的大門處。
陶望卿點上火把，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門，門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陶望卿的手心浸出了汗，所有人屏息，全神貫註的盯著大門。
咚——
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小太監們瑟瑟發抖。
咚——
又傳來一個聲音，門被撞開了一條縫，陶望卿的嗓子提到了嗓子眼。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這裏就是六皇子的寢宮？怎麽還沒打開？”
陶望卿認出了這個聲音，這時廣川王劉去疾的聲音，他竟然是昌邑王的人。
劉去疾從腰間拔出了劍，只聽一聲巨響，鉤弋宮的大門轟然倒塌，士兵們急著往裏沖，正在此時，陶望卿眼疾手快，將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火把在空中劃過，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幹草和幹樹枝上。
嘩啦啦——
熊熊大火迅速燃起，那些士兵們來不及躲閃，許多人瞬間被大火吞噬，還有些人身上著了火，哀嚎著四散打滾。
火光中，陶望卿面容堅毅，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儀。
劉去疾怔住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陶望卿竟然在鉤弋宮內。
“卿兒，你怎麽……在這裏？”劉去疾聲音發抖，手中的劍險些落地。
陶望卿怒道：“劉去疾，你竟然幫著昌邑王造反，真是膽大包天！難道你要毀了大漢天下嗎？”
劉去疾抿嘴不語，身後趕來馳援的弓箭手一字排開，挽弓搭箭，做好了總攻的準備。
“卿兒，各為其主罷了。昌邑王更適合繼承皇位，那個乳臭未幹的稚子，不該當皇帝。”
陶望卿簡直難以置信：“什麽該不該？你應該知道，六皇子會是個好皇帝，在他的治理下，大漢定會——”
“那又如何？”劉去疾的眼眸在火光中閃著陰冷的光：“對我而言，他就是昏君。”
陶望卿啞然，劉弗陵即位後，對廣川王一向冷淡，甚至頒布了聖旨，禁止他挖掘古墓，削減了廣川的開支。前世劉去疾便對這個劉弗陵恨的咬牙切齒，經常口出不遜。
劉去疾冷道：“卿兒，我不是什麽聖人，願意為了大漢犧牲自我。我只是想守著我那一方屬地罷了，誰能給我榮華富貴，我便支持誰，僅此而已。”
陶望卿怒喝：“你太自私了！”
劉去疾笑了，笑得肆無忌憚：“我本就是小人，卿兒你應該最清楚。”
弓箭手冷箭齊發，太監和侍女們分分中箭倒地，血流如註，有幾個太監拼了最後一口氣，爬到了火堆前，用自己的身體將大火燒的更旺，陶望卿淚流滿面，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又一撥弓箭手預備就位，陶望卿奮不顧身的沖到了火堆前，擋在了眾人面前：“你要攻進來，就先殺了我，今天有我在，我定不會讓你踏入這鉤弋宮半步！”
劉去疾臉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有一個弓箭手將冷箭射出，一下子插進了陶望卿的肩上，瞬間鮮血直流。劉去疾驚慌失措，大喊住手，原本胸有成竹的模樣蕩然無存。
“誰讓你們射箭的？！不許動她，都不許傷害她！！”
劉去疾又急又氣，一劍將那個弓箭手砍倒，其餘士兵都嚇得不敢動，一時不知道該射還是不射。
“卿兒，你不要這樣……”劉去疾看著陶望卿沒有血色的臉，心被揪的生疼。他哀勸道：“昌邑王已經打進了皇宮，東城、西城的守軍都聽他號令，卿兒你信我，劉弗陵他沒有勝算。”
陶望卿心裏一驚：東西城守軍竟然叛變了，莫非……是李將軍？
李將軍是昌邑王的舅舅，手握重兵，他若叛變，情況更危急了。
劉去疾遲遲攻不下鉤弋宮，西城守軍將領孫繆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帶領守軍將鉤弋宮團團圍住，催促劉去疾：“如今勝利在望，廣川王爺還是趁早下決定，不要耽誤了王爺的大事。”
劉去疾左右為難，陶望卿以身擋在門前，若要強攻，必死。孫繆不耐煩了，親自挽弓搭箭，對準了陶望卿。
“不行！住手！”劉去疾大驚失色，急忙阻攔，孫繆冷哼一聲，眼眸冰冷：“王爺可不要忘了，孫某是昌邑王的人，不是廣川王你的人，昌邑王下令殺無赦，我只能照辦，王爺還是要認清自己的地位才好。”
說罷，箭離弦而去，徑直刺向陶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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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和三年七月二十九日，武帝在長安舉行追思宴，悼念逝去的先太子。文武百官皆著素衣，在未央宮外祭祀，為太子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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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位於武帝之下，親自操持大典祭祀儀程，百官肅穆，氣氛莊嚴悲切。
未央宮門外，王公公左顧右盼，焦急的走來走去。
“昌邑王怎麽還沒到？這大典都快結束了，接下來就該宴請百官，他怎麽還不來？”王公公急得直跳腳：“陛下正在生他的氣，他怎麽還敢如此放肆啊！”
“小的們已經去思子宮看過了，可還是沒找到王爺。”回來稟報的小廝說。
“去、去找廣川王，讓他去找！“王公公吩咐。
“回公公，廣川王他……不見了！”
王公公大吃一驚：“什麽叫不見了！剛才我還看見他了呢，怎麽就不見了？！”
話音剛落，只聽見一個奴才大喊“不好了——”、“出事了——”，跌跌撞撞的往宮裏跑，王公公急忙攔住他：“你這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聖上還在裏面祭祀——”
“昌邑王造反，已經率兵打到宮門口了！”那奴才顧不得體統，著急的大喊。
王公公嚇得腳底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全靠兩個奴才扶著才站穩。他“哎呦”一聲跺了跺腳，急忙朝聖上跑去。
“皇上——！不好了，出事了！”王公公邊跑邊喊：“昌邑王造反了！！”
此時一只箭猛地竄出，直接射在了王公公身邊的侍衛腦袋上，那侍衛的腦袋頓時血流如註，睜大雙眼，仰面倒地而死。
鮮紅的血液噴灑得到處都是，祭祀的場面頓時失控，侍女們驚聲尖叫，後宮妃子們好多人當場暈倒，侍衛們慌忙沖上去護駕，可還沒走兩步，就被冷箭射倒。
“來人——護駕——護駕——！”好幾個太監哆哆嗦嗦的擋在了武帝面前，祭祀大殿外，傳來震耳欲聾的叫喊聲和廝殺聲。一個侍衛渾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慌忙跪地稟報：“啟稟陛下，昌邑王率軍已經攻破了宮門，正在朝這裏攻來，禁軍正在全力阻擊，但……他們人太多了，聖上，您避一避吧。”
武帝臉色陰冷，目光寒冷如冰。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廝殺聲傳來的方向，鎮靜自若。侍衛勸了好幾次，武帝全然不顧，自始自終都沒有動。
“他起兵造反，是要弒父弒君嗎？”
那侍衛被武帝的威嚴震懾住，小聲稟告道：“昌邑王說、說要清君側，殺、殺霍光，為大漢除害。”
武帝不言語，霍光在一旁反而笑了：“原來昌邑王是要殺老臣啊，我這老骨頭真是有臉面，勞煩他大動幹戈。”
霍光也是武人出身，年紀雖大，卻也血氣方剛。他脫了繁瑣的朝服，作勢就要沖出去迎戰，武帝急忙制止了他。正在此時，門外的廝殺聲又大了起來，好幾個宮婢被一刀斃命。
一個小太監慌慌忙忙的跑了進來，嚇得差點尿了褲子：“廣川王、廣川王在後宮大開殺戒，他竟帶刀進殿，把刀藏在了腰間！”
陶望卿和趙婕妤、劉弗陵一直躲在鉤弋宮，外面火光沖天，到處都是嘶喊聲和慘叫聲。趙婕妤心亂如麻，眼淚不停的掉，把劉弗陵緊緊的抱在懷裏。
昌邑王逼宮造反，一定不會放過劉弗陵，打到鉤弋宮是遲早的事。宮內的丫鬟太監們都慌了神，一個個六神無主，哭哭啼啼。
陶望卿心亂如麻，屋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危險迫在眉睫。陶望卿隨手拿起一個削水果的水果刀，喝斥眾人：
“都別哭了！昌邑王造反，禁軍們都在迎敵護駕，沒人能保護我們，我們只能靠自己。你們要麽哭哭啼啼的去送死，要麽就振作起來拼一把，兩條路，你們自己選！”
抽泣聲停住了，大家都面面相覷。一個小侍衛怯生生的問：“可我們、我們打不過那些賊人……”
陶望卿厲聲道：“我們也是四肢健全的人，還沒嘗試，怎麽就說打不過？你們要想活，就振作起來按照我說的做，要麽就躲起來，或許還能等到援軍。”
哭泣聲漸漸小了，這時趙婕妤身邊的大丫鬟擦了擦臉上的淚，對著趙婕妤磕了三個頭：“娘娘帶我恩重如山，小翠這條命都是娘娘的，我願意保護娘娘和殿下。“
“我、我也願意。”另一個丫鬟跪了下來。
緊接著，伺候劉弗陵的貼身小太監跪地，拜道：“奴才為了殿下，什麽都願意幹，定會保護殿下！”
一個、兩個、三個……所有鉤弋宮的下人們都跪了下來，趙婕妤淚流滿面，哽咽無語。劉弗陵從趙婕妤懷裏掙脫出來，正色道：“娘，我是皇子，理應帶領他們沖在前面。五哥想要殺我，我絕不會任他宰割，我也要反抗！”
一個四歲的孩子，竟有如此膽識，陶望卿對劉弗陵充滿了敬佩。陶望卿深吸了一口氣，她微微一笑，輕輕走到劉弗陵面前，單膝跪地：“殿下，我知您勇敢，可若我們都去迎敵，趙婕妤娘娘便無人守護，您拿著這把刀，護在娘娘身邊可好？”
劉弗陵歪著腦袋，思考了片刻，從陶望卿手裏接過小刀，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陶望卿環顧了一下四周，將趙婕妤和劉弗陵安排在了鉤弋宮偏殿最角落的一個廂房裏，陶望卿讓兩個侍女保護在她們身邊，然後熄滅了燈火，裝作無人的樣子。
剩下的人被陶望卿分成了兩撥人，太監們在宮殿裏找趁手的武器，什麽燭臺、掃帚、剪刀……只要能用的東西全部都用上，宮女們收集幹草和幹樹枝，全部擺在宮殿的大門處。
陶望卿點上火把，目不轉睛地盯著大門，門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陶望卿的手心浸出了汗，所有人屏息，全神貫註的盯著大門。
咚——
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小太監們瑟瑟發抖。
咚——
又傳來一個聲音，門被撞開了一條縫，陶望卿的嗓子提到了嗓子眼。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這裏就是六皇子的寢宮？怎麽還沒打開？”
陶望卿認出了這個聲音，這時廣川王劉去疾的聲音，他竟然是昌邑王的人。
劉去疾從腰間拔出了劍，只聽一聲巨響，鉤弋宮的大門轟然倒塌，士兵們急著往裏沖，正在此時，陶望卿眼疾手快，將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火把在空中劃過，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幹草和幹樹枝上。
嘩啦啦——
熊熊大火迅速燃起，那些士兵們來不及躲閃，許多人瞬間被大火吞噬，還有些人身上著了火，哀嚎著四散打滾。
火光中，陶望卿面容堅毅，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儀。
劉去疾怔住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陶望卿竟然在鉤弋宮內。
“卿兒，你怎麽……在這裏？”劉去疾聲音發抖，手中的劍險些落地。
陶望卿怒道：“劉去疾，你竟然幫著昌邑王造反，真是膽大包天！難道你要毀了大漢天下嗎？”
劉去疾抿嘴不語，身後趕來馳援的弓箭手一字排開，挽弓搭箭，做好了總攻的準備。
“卿兒，各為其主罷了。昌邑王更適合繼承皇位，那個乳臭未幹的稚子，不該當皇帝。”
陶望卿簡直難以置信：“什麽該不該？你應該知道，六皇子會是個好皇帝，在他的治理下，大漢定會——”
“那又如何？”劉去疾的眼眸在火光中閃著陰冷的光：“對我而言，他就是昏君。”
陶望卿啞然，劉弗陵即位後，對廣川王一向冷淡，甚至頒布了聖旨，禁止他挖掘古墓，削減了廣川的開支。前世劉去疾便對這個劉弗陵恨的咬牙切齒，經常口出不遜。
劉去疾冷道：“卿兒，我不是什麽聖人，願意為了大漢犧牲自我。我只是想守著我那一方屬地罷了，誰能給我榮華富貴，我便支持誰，僅此而已。”
陶望卿怒喝：“你太自私了！”
劉去疾笑了，笑得肆無忌憚：“我本就是小人，卿兒你應該最清楚。”
弓箭手冷箭齊發，太監和侍女們分分中箭倒地，血流如註，有幾個太監拼了最後一口氣，爬到了火堆前，用自己的身體將大火燒的更旺，陶望卿淚流滿面，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又一撥弓箭手預備就位，陶望卿奮不顧身的沖到了火堆前，擋在了眾人面前：“你要攻進來，就先殺了我，今天有我在，我定不會讓你踏入這鉤弋宮半步！”
劉去疾臉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有一個弓箭手將冷箭射出，一下子插進了陶望卿的肩上，瞬間鮮血直流。劉去疾驚慌失措，大喊住手，原本胸有成竹的模樣蕩然無存。
“誰讓你們射箭的？！不許動她，都不許傷害她！！”
劉去疾又急又氣，一劍將那個弓箭手砍倒，其餘士兵都嚇得不敢動，一時不知道該射還是不射。
“卿兒，你不要這樣……”劉去疾看著陶望卿沒有血色的臉，心被揪的生疼。他哀勸道：“昌邑王已經打進了皇宮，東城、西城的守軍都聽他號令，卿兒你信我，劉弗陵他沒有勝算。”
陶望卿心裏一驚：東西城守軍竟然叛變了，莫非……是李將軍？
李將軍是昌邑王的舅舅，手握重兵，他若叛變，情況更危急了。
劉去疾遲遲攻不下鉤弋宮，西城守軍將領孫繆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帶領守軍將鉤弋宮團團圍住，催促劉去疾：“如今勝利在望，廣川王爺還是趁早下決定，不要耽誤了王爺的大事。”
劉去疾左右為難，陶望卿以身擋在門前，若要強攻，必死。孫繆不耐煩了，親自挽弓搭箭，對準了陶望卿。
“不行！住手！”劉去疾大驚失色，急忙阻攔，孫繆冷哼一聲，眼眸冰冷：“王爺可不要忘了，孫某是昌邑王的人，不是廣川王你的人，昌邑王下令殺無赦，我只能照辦，王爺還是要認清自己的地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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