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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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縣丞在公堂內急的焦頭爛額，前往陽城府的衙役還沒回來，但府衙前面圍著的百姓卻越來越多，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十分嘈雜。
吳縣丞不耐煩地敲著驚堂木：“安靜，安靜！”
他轉身問師爺：“陽城府的人還沒請來嗎？”
師爺也是一臉無奈的搖搖頭，正當吳縣丞煩躁之際，只聽衙役通稟：“陽城府管家到了——”
吳縣丞舒了一口氣，陽城信緩步走來，他正值中年，整個人收拾得很整齊，看上去很鎮靜，絲毫不像是被牽扯上人命官司，倒像是來府衙做客的人。
陽城信躬身，禮貌的施禮：“吳大人，陽城禹大人事務繁忙，委托在下全權處理這邊的事，不能親自到場，還請大人見諒。”
吳縣丞急忙回答：“哪裏哪裏，您來也是一樣的。”
陽城信雖是陽城府的管家，但聲名威望及其顯赫，他在信都人脈廣，而且頭腦靈活，陽城府一半以上的產業都是他在打理，陽城禹對他更是極其倚重，凡事都會過問他的看法。
陶望卿對這個陽城信了解甚少，前世她很早就進了宮，面對的只是陽成昭信這個毒婦，偶爾會遇見陽城禹，卻從未見過陽城信，只是聽說陽城府有一個能幹的管家，其餘便一概不知了。
今日一見，這陽城信雖人過中年，卻相貌堂堂，舉止大方，頗有幾分學者風範，只是那雙眼眸太過於機敏，反而有幾分圓滑之感。
陽城信走到刺客的屍體旁，掀開白布，面對慘烈的死狀，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末了起身回答：“此人我從未見過。”
吳縣丞遲疑了一下：“這刺客身上有陽城府侍衛的腰牌……”
陽城信：“吳大人可否讓小人看看這腰牌？”
“當然，當然。”吳縣丞急忙遞上腰牌。
陽城信翻看了一下，輕聲笑了：“這腰牌並非我陽城府侍衛的牌子，是仿制品。”
陶望卿一下子怔住了：“這怎麽可能？這文印明明是真的！”
這腰牌是池月連夜從陽城府偷出來的，陶望卿也反覆確認過，這絕不可能有假，文印和刻字都是真的。
陽城信笑道：“我們陽城府的腰牌都是楠木所制，燃火後會有清香味，而這塊木牌則是檀木所致，焚燒後是檀木清香。”
說完，陽城信揮了揮手，示意屬下上前，當堂解下他身上的腰牌，遞給吳縣丞：“吳大人請看，這才是我陽城府真正的腰牌。”
吳縣丞把這兩個腰牌放在鼻尖聞一聞，果然，散發出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陶望卿難以置信，她質問陽城信：“你如何證明這楠木腰牌才是陽城府的真正腰牌？萬一這是你臨時做的呢？”
陽城信禮貌的一笑：“我陽城府的侍衛皆用的是楠木腰牌，姑娘盡可以放心查驗，這刺客昨夜才殺的人，難道我還有未蔔先知之能，提前做好上百個腰牌不成？”
說完，陽城信揮了揮手，跟著過來的四五個侍衛都解下了腰牌，無一例外都是楠木所制。
陶望卿怎麽也想不通，陽城信是如何把腰牌換掉的，但如今這物證沒有了用處，刺客人也死了，可以說再無證據證明是陽城府買｜兇｜殺｜人。
吳縣丞舒了一口氣：“看樣子此事是有誤會，還需要重新調查取證才可。”
陶望卿抿住了嘴，心裏頗有不甘，陽城信輕揚起嘴角：“這刺客用我陽城府的假腰牌行兇作案，詆毀我陽城府清譽，實在是可惡，還請吳大人明察秋毫，還我陽城府清白。”
吳縣丞答道：“這是當然。”
陽城信想了想，遲疑了片刻：“在下有些線索，這檀木乃是上好木料所制，除了我陽城府，在信都內也只有幾家木材商有，大人可以前去調查一番。還有——”
“這刺客身材精壯，想必武藝超凡，為何刺殺陶姑娘不成，卻失手殺了陶姑娘身邊的婢女？此乃第一處疑點。第二，陶姑娘說這刺客殺人不成反被侍衛所殺，按照陶姑娘所言，這侍衛必然武藝絕佳，乃是高手，試問一個文吏小官的府宅內，為何會有這等高手潛藏？”
陶望卿瞠目結舌，這陽城信在短短時間內便洗清了陽城府的嫌疑，甚至還把矛頭引向了自己，這隨機應變的能力，簡直可怕！
陶望卿深吸一口氣，紛亂的思緒逐漸沈澱，她安靜了片刻，鎮靜的回答：“刺客原本想要殺我，但我婢女拼命護我，這才反被刺客所殺。至於我的侍衛，他確實武藝高強。畢竟巧藝節過後，有好幾家的小姐都莫名失蹤不見，我為了安全起見，雇傭了一個護衛，也不足為奇吧。”
陶望卿這話咄咄相逼，又牽扯出了陽成昭信濫殺無辜小姐的事情，陽城信瞇起了雙眼，重新打量起這個看上去孱弱的弱女子。
陽成昭信濫殺妙齡少女，在信都本就民怨沸騰，這話一出，圍觀的百姓們頓時議論紛紛。陶望卿接著又說：“還有這楠木腰牌一事，這都是陽城信您一家之辭，究竟這陽城府的腰牌是楠木還是檀木，也只有您知道。在這公堂之上只有7個腰牌，您要想偽造也並非難事吧。”
陽城信臉沈了下來：“莫非姑娘想把我陽城府上所有的侍衛腰牌都查一遍？”
陶望卿微微一笑：“這也未嘗不可。”
吳縣丞趕忙搖頭：“你知道陽城府上共有多少人嗎？全部調查腰牌，這起碼得花兩天時間呢。”
陶望卿：“兩天時間足夠讓所有的腰牌全部換新，就算要查，也沒有任何意義了。陽城信大人這如意算盤打得好，望卿佩服。”
陽城信眼眸一深，露出一抹危險的目光。吳縣丞見這架勢快要收不住了，冷汗直流，急忙退堂，宣告此事仍需查證，等到有足夠的證據，再重新審。
圍觀的百姓逐漸散去，陶望卿瞥了陽城信一眼，起身離去，陽城信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靜默著沒有說話。
陶望卿走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心裏堵得慌，池月從房梁上躍下，走在了她的身邊。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是扳不倒陽城府的，你本就不該報什麽期望。”
陶望卿憤憤道：“我本也沒打算用這件事扳倒他們，只是想借機破壞廣川王和他們的關系，並利用民情讓陽城府聲譽受損罷了。”
池月回答：“既如此，你的目的已經達到，為何還悶悶不樂？”
陶望卿很煩躁：“我沒想到陽城信如此歹毒，竟能顛倒黑白，我若想扳倒陽城府，他便是個大麻煩。”
池月想了想：“你要我殺了他嗎？”
陶望卿詫異的回頭：“你能殺了他？”
池月點頭：“不難。”
陶望卿思忖了一下，搖頭否決了池月的想法：“罷了，殺了他容易，可我要的是陽城府聲名掃地，家破人亡，幹掉一個陽城信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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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問師爺：“陽城府的人還沒請來嗎？”
師爺也是一臉無奈的搖搖頭，正當吳縣丞煩躁之際，只聽衙役通稟：“陽城府管家到了——”
吳縣丞舒了一口氣，陽城信緩步走來，他正值中年，整個人收拾得很整齊，看上去很鎮靜，絲毫不像是被牽扯上人命官司，倒像是來府衙做客的人。
陽城信躬身，禮貌的施禮：“吳大人，陽城禹大人事務繁忙，委托在下全權處理這邊的事，不能親自到場，還請大人見諒。”
吳縣丞急忙回答：“哪裏哪裏，您來也是一樣的。”
陽城信雖是陽城府的管家，但聲名威望及其顯赫，他在信都人脈廣，而且頭腦靈活，陽城府一半以上的產業都是他在打理，陽城禹對他更是極其倚重，凡事都會過問他的看法。
陶望卿對這個陽城信了解甚少，前世她很早就進了宮，面對的只是陽成昭信這個毒婦，偶爾會遇見陽城禹，卻從未見過陽城信，只是聽說陽城府有一個能幹的管家，其餘便一概不知了。
今日一見，這陽城信雖人過中年，卻相貌堂堂，舉止大方，頗有幾分學者風範，只是那雙眼眸太過於機敏，反而有幾分圓滑之感。
陽城信走到刺客的屍體旁，掀開白布，面對慘烈的死狀，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末了起身回答：“此人我從未見過。”
吳縣丞遲疑了一下：“這刺客身上有陽城府侍衛的腰牌……”
陽城信：“吳大人可否讓小人看看這腰牌？”
“當然，當然。”吳縣丞急忙遞上腰牌。
陽城信翻看了一下，輕聲笑了：“這腰牌並非我陽城府侍衛的牌子，是仿制品。”
陶望卿一下子怔住了：“這怎麽可能？這文印明明是真的！”
這腰牌是池月連夜從陽城府偷出來的，陶望卿也反覆確認過，這絕不可能有假，文印和刻字都是真的。
陽城信笑道：“我們陽城府的腰牌都是楠木所制，燃火後會有清香味，而這塊木牌則是檀木所致，焚燒後是檀木清香。”
說完，陽城信揮了揮手，示意屬下上前，當堂解下他身上的腰牌，遞給吳縣丞：“吳大人請看，這才是我陽城府真正的腰牌。”
吳縣丞把這兩個腰牌放在鼻尖聞一聞，果然，散發出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陶望卿難以置信，她質問陽城信：“你如何證明這楠木腰牌才是陽城府的真正腰牌？萬一這是你臨時做的呢？”
陽城信禮貌的一笑：“我陽城府的侍衛皆用的是楠木腰牌，姑娘盡可以放心查驗，這刺客昨夜才殺的人，難道我還有未蔔先知之能，提前做好上百個腰牌不成？”
說完，陽城信揮了揮手，跟著過來的四五個侍衛都解下了腰牌，無一例外都是楠木所制。
陶望卿怎麽也想不通，陽城信是如何把腰牌換掉的，但如今這物證沒有了用處，刺客人也死了，可以說再無證據證明是陽城府買｜兇｜殺｜人。
吳縣丞舒了一口氣：“看樣子此事是有誤會，還需要重新調查取證才可。”
陶望卿抿住了嘴，心裏頗有不甘，陽城信輕揚起嘴角：“這刺客用我陽城府的假腰牌行兇作案，詆毀我陽城府清譽，實在是可惡，還請吳大人明察秋毫，還我陽城府清白。”
吳縣丞答道：“這是當然。”
陽城信想了想，遲疑了片刻：“在下有些線索，這檀木乃是上好木料所制，除了我陽城府，在信都內也只有幾家木材商有，大人可以前去調查一番。還有——”
“這刺客身材精壯，想必武藝超凡，為何刺殺陶姑娘不成，卻失手殺了陶姑娘身邊的婢女？此乃第一處疑點。第二，陶姑娘說這刺客殺人不成反被侍衛所殺，按照陶姑娘所言，這侍衛必然武藝絕佳，乃是高手，試問一個文吏小官的府宅內，為何會有這等高手潛藏？”
陶望卿瞠目結舌，這陽城信在短短時間內便洗清了陽城府的嫌疑，甚至還把矛頭引向了自己，這隨機應變的能力，簡直可怕！
陶望卿深吸一口氣，紛亂的思緒逐漸沈澱，她安靜了片刻，鎮靜的回答：“刺客原本想要殺我，但我婢女拼命護我，這才反被刺客所殺。至於我的侍衛，他確實武藝高強。畢竟巧藝節過後，有好幾家的小姐都莫名失蹤不見，我為了安全起見，雇傭了一個護衛，也不足為奇吧。”
陶望卿這話咄咄相逼，又牽扯出了陽成昭信濫殺無辜小姐的事情，陽城信瞇起了雙眼，重新打量起這個看上去孱弱的弱女子。
陽成昭信濫殺妙齡少女，在信都本就民怨沸騰，這話一出，圍觀的百姓們頓時議論紛紛。陶望卿接著又說：“還有這楠木腰牌一事，這都是陽城信您一家之辭，究竟這陽城府的腰牌是楠木還是檀木，也只有您知道。在這公堂之上只有7個腰牌，您要想偽造也並非難事吧。”
陽城信臉沈了下來：“莫非姑娘想把我陽城府上所有的侍衛腰牌都查一遍？”
陶望卿微微一笑：“這也未嘗不可。”
吳縣丞趕忙搖頭：“你知道陽城府上共有多少人嗎？全部調查腰牌，這起碼得花兩天時間呢。”
陶望卿：“兩天時間足夠讓所有的腰牌全部換新，就算要查，也沒有任何意義了。陽城信大人這如意算盤打得好，望卿佩服。”
陽城信眼眸一深，露出一抹危險的目光。吳縣丞見這架勢快要收不住了，冷汗直流，急忙退堂，宣告此事仍需查證，等到有足夠的證據，再重新審。
圍觀的百姓逐漸散去，陶望卿瞥了陽城信一眼，起身離去，陽城信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靜默著沒有說話。
陶望卿走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心裏堵得慌，池月從房梁上躍下，走在了她的身邊。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是扳不倒陽城府的，你本就不該報什麽期望。”
陶望卿憤憤道：“我本也沒打算用這件事扳倒他們，只是想借機破壞廣川王和他們的關系，並利用民情讓陽城府聲譽受損罷了。”
池月回答：“既如此，你的目的已經達到，為何還悶悶不樂？”
陶望卿很煩躁：“我沒想到陽城信如此歹毒，竟能顛倒黑白，我若想扳倒陽城府，他便是個大麻煩。”
池月想了想：“你要我殺了他嗎？”
陶望卿詫異的回頭：“你能殺了他？”
池月點頭：“不難。”
陶望卿思忖了一下，搖頭否決了池月的想法：“罷了，殺了他容易，可我要的是陽城府聲名掃地，家破人亡，幹掉一個陽城信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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