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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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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兄妹

“你爹是何時離家前往墓穴的?”劉文繼續問。

小男孩回憶了一下:“大約是7日前。”

趙家村被屠村的日子大約也是在這時候,也就是說,趙四柱離開村子不久後,趙家村全村被屠,老弱被殺,青壯年慘死,婦女全部失蹤。

事情進展到現在,劉文大概理出了事件的輪廓:從目前來看,晉文公墓曾經遭受過兩次被盜的經歷,第一次是劉去疾下墓挖墳,他發現了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並將和他一起下墓的手下殺死,挖肉留骨,放出傳言,讓其餘人不得靠近這個古墓。

第二次則是趙四柱帶人進墓,不過從現場看,這群人並未進入墓穴,而是在門口就被滅口,之後殺人者放火燒墓,徹底毀掉了晉靈公的墓穴,為了斬草除根,甚至屠掉了整個趙家村。

對於兇手,劉文心裏大概也有了數,他問小男孩:“你為何一開始要殺我?”

小男孩抿著嘴,仔細盯著劉文的臉,過了許久,才小聲說:“我見過兇手,他和你長得,很像。”

肖笑陽倒吸了一口冷氣:是廣川王劉去疾。

劉文和劉去疾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兩人都遺傳了父親的容貌,身材體型很相似,只是劉去疾面帶戾氣,棱角分明,似有狠相,而劉文皮膚白皙,再加上常年臥病,臉上帶著幾分病態,有溫文爾雅的氣質。

劉去疾親自帶人殺人滅口,可見他心中對於這個“寶貝”也是很忌憚,劉文不知道這晉靈公墓穴裏究竟有什麽,但能讓劉去疾害怕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看樣子這個趙家村屠殺案,比他想象的還覆雜。

“罷了,今日太陽快下山了,我們也盡快離開吧。”劉文吩咐肖笑陽:“你去辟陽縣城內,務必保護好這個縣丞,還有,調查一下要殺他滅口的人是誰。”

肖笑陽反問:“難道不是劉去疾?”

劉文搖搖頭:“我覺得不止這麽簡單,劉去疾殘忍嗜殺,卻很少對官員下手,畢竟那都是聖上的人,他應該不敢。”

肖笑陽應允,他指了指那個小男孩:“那他呢?”

小男孩蓬頭垢面,衣衫襤樓,劉文嘆了口氣:這墓穴周圍的屍首雖面目被毀,但應該都是趙家村的村民。這小男孩的父親也應在其中,只是,如今也辨認不出究竟是哪一個了。

“先跟我回府罷,把他一人扔在這荒山古墓裏,早晚也是個死。”

末了,劉文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趙小根。”

劉文想了想:“從今以後,你就改叫劉希,切不可對外說你是趙家村的遺子。你村子被屠的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劉希眼眶通紅,極力忍著淚,過了許久,才抿著嘴重重的點了點頭。

下山後,肖笑陽和劉文兵分兩路離開,肖笑陽看著劉文馬上坐著的劉希,欲言又止。劉文不明所以,只草草又囑咐了他幾句,轉身勒馬就走,肖笑陽想了想,還是叫住了他。

“阿文,我姑且提醒你一句,你應該不久後就要成親了吧。”

劉文詫異:“你幹嘛突然提起這個?”

肖笑陽指著劉希:“你成親前帶回來這麽個小子,還跟了你的姓,你覺得信都的人會怎麽想?恐怕絕大部分人都會覺得這是你的私生子吧。”

劉文瞬間僵住,肖笑陽繼續問:“那陶家小姐還未出閣就多了個兒子,你真覺得她願意接受嗎?”

劉文的表情此刻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肖笑陽嘆了口氣,對他說了句“自求多福”,便騎馬離去,留下劉文在風中淩亂。

廣川王宮內,陽成昭信正慵懶的斜倚在涼亭內,手裏拿著魚食,逗弄著庭院裏的鯉魚,院子內楊柳依依,和煦春風拂過,帶著懶懶的春意。

宮女端上來了四五種點心,放在涼亭內的石桌上:“啟稟夫人,陽城大人入宮拜見王爺了,這是他拖奴婢送來的點心。”

“哥哥來了?”陽成昭信扭過頭打量著桌子上的點心,鳳梨酥、櫻花餅、玫瑰糕……都是她最愛吃的點心,陽成昭信彎起嘴角,拿起一個鳳梨酥咬下,唇齒間,清香彌漫。

“王爺找他何事?”陽成昭信問身邊伺候的內侍官,內侍急忙答道:“奴才也不知,只是見李總管今日一直忙碌,想是王爺有什麽大事需要找陽城大人商議。”

陽成昭信微微皺眉,末了也什麽都沒說,她吩咐宮女:“罷了,一會兒等王爺召見完,讓哥哥過來見我一趟。”

“是。”宮女應聲離開。

德雲殿外,陽城禹整理了一下衣帽,等候召見。屋內一直有說話聲,而且聲音愈來愈大,緊接著傳來了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音,陽城禹依稀聽見了劉去疾厲聲的詰問。

陽城禹朝周圍掃視了幾眼,只見原本伺候劉去疾的內侍官和宮女都被打發了出來,只有李如出一人在殿內伺候著,這些內侍和宮女們一個個都表情嚴肅,表情十分緊張。

陽城禹忍不住問身邊的一個內侍:“王爺在和誰說話?怎麽你們都這麽緊張?”

內侍官慌忙搖頭,臉嚇得通紅,什麽都不敢說,只是示意陽城禹噤聲。陽城禹心下疑惑,但也只皇族中人關系覆雜,還是少管為妙,便也閉了嘴,不再言語。

又等了大約三炷香的時間,屋內聲音小了,聽見側門吱呀響起,幾個人簇擁著一個身影離開,陽城禹只遠遠地瞥了一眼,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只留下一個背影。

陽城禹還想再看,德雲殿大門在此時打開了,李如出躬身施禮道:“王爺請陽城大人進殿敘話。”

陽城禹走進德雲殿內,只見屋內好幾個茶杯都被摔碎了,整個屋子內彌漫著一股芳香,這味道讓人覺得癡醉,十分誘人。劉去疾向來不喜歡熏香,所以這香味應該是剛才那人身上留下的味道。

劉去疾此時臉上還帶有餘怒,眉頭蹙在一起,陽城禹見狀也不敢說什麽,急忙跪下問安:“屬下拜見廣川王。”

劉去疾淡淡的“嗯”了一聲,單刀直入的問:“今年陽城府的生意如何?”

陽城禹回答:“昭華閣的新胭脂共賺了374金,醉芳菲新進的姑娘還算賣力,共賺了1467金,但新進的13個姑娘,已經被那些沒輕重的客人們弄死了五人,還需要補充新人。”

劉去疾仔細想了想,眉頭皺的更緊了:“算下來還不到兩千金,太少了。”

陽城禹有些愕然:“王爺這是怎麽了,昭華閣這次的丹華都是上品,賣得很好,比往年足足多了160金的盈利,還有這醉芳菲的姑娘……”

陽城禹欲言又止,頓了頓:“這次的盈利確實算上佳了。”

劉去疾眉頭緊鎖:“還不夠,我現在需要你繼續籌錢,越多越好,給你兩個月,給我湊夠五千金。”

“五千金?!!”陽城禹忍不住驚呼。

劉去疾皺著眉瞪了他一眼,陽城禹自知失態,急忙跪地:“王爺,這數量也太多了。更何況,醉芳菲還需要補充新的姑娘,我還需要花錢買——”

旁邊的李如出此時突然出聲:“巧藝節之後,陽城夫人帶回來了六名女婢,如今都在閉庭裏關著,想來再過兩天也都死了。與其浪費他們的命,不如物盡其用,也能給王爺省一筆錢財。”

劉去疾眉頭舒展了幾分,他也不問這幾名女婢究竟是何人,也不管陽成昭信為何將她們帶回來,只點頭應允,末了,反而輕笑:“昭信這妒心這次卻是幫了本王大忙了,你記得給她送點綢緞和釵寰,別讓她堵心。”

陽城禹欠身施禮:“小妹善妒,讓王爺見笑了。”

劉去疾卻絲毫不在意,揮手笑道:“本王就喜歡她嫉妒,我心甚悅。”

想到陽成昭信嫉妒折磨那些柔弱姑娘的模樣,劉去疾心情好了幾分,他吩咐陽城禹:“我這裏沒事了,你下去籌錢吧,兩個月給我五千金,千萬記住了。”

陽城禹面露難色,還想再說什麽,可李如出卻輕咳了一聲,對他使眼色,陽城禹只得嘆氣,跪拜離開。

離開了德雲殿,陽城禹就被侍女們帶到了涼亭,陽成昭信正品著點心,一看到陽城禹,笑吟吟的起身迎來:“哥哥,你來了。”

看見妹妹燦爛的笑顏,陽城禹心裏的烏雲消散了幾分,陽成昭信屏退左右,只留下兩個貼身婢女伺候。

“哥哥,你怎的這次沒給我帶柳葉居的酒?”陽成昭信嗔怪:“我想喝柳葉香了。”

陽城禹急忙示意她噤聲,壓低了聲音:“柳葉居如今要暫閉風頭,不好做生意,等到這風聲過去,再開張吧。”

陽成昭信也知道朝野上的一點風聲,問陽城禹:“聖上不是已經把太子殺了嗎?連衛皇後、衛家都一並倒臺了,現在朝野局勢穩定,你怕什麽?”

陽城禹嚇得大驚失色,急忙捂住了陽成昭信的嘴:“婦人之見!你不懂朝政,切不可擅議,連王爺都不敢這麽大放厥詞,你哪裏來的膽子,敢這麽說?”

陽成昭信沒好氣的拉開兄長的手:“我是不懂朝政,可我們身在信都,離皇城遠著呢。聖怒也牽扯不到我們身上,放心。”

陽城禹還欲再囑咐陽成昭信,她卻懶得再聽了,自顧自的又吃了一塊點心。幾個內侍官送來了十匹布,三支珠釵,說是賞賜陽城夫人。

陽成昭信又驚又喜,又聽陽城禹說廣川王要把那些女人送去醉芳菲,心裏更開心了,拿著珠釵興奮地左看右看。

陽城禹嘆了口氣:“王爺雖喜你善妒,但凡事都需要有個度,你也不能太過放肆,萬一王爺覺得你殘忍殺心重,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陽成昭信滿不在乎:“我知道,哥哥,那幾個賤婢一直勾引王爺,實在是太下作,我也是出手替王爺教訓罷了。”

陽城禹無奈,他喝了口茶,隨口問:“聽聞那日巧藝節,出了一件奇事,劉文公子竟然為一女子點燃了永世同心燈,可有此事?”

陽成昭信聞言,笑容一滯,方才的喜悅頓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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