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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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不得不承認,這個占據著蘭蘭身體的人和蘭蘭是相像的。她有蘭蘭眼底的埋怨,卻沒有蘭蘭會撒嬌的小嘴;她有蘭蘭的天真爛漫,但那份無邪的笑容裏總含著一抹擔憂。

白成志再沒看過蘭蘭一眼,這件事情似乎對她的刺激很大,她幾乎不再說話,只偶爾哀求葉青隨她離開人類社會,在被葉青拒絕之後,她更加消沈。

大片空白的時間讓她可以去思考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惜因為腦子不太夠使,她反覆琢磨,怎麽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哪個蘭蘭,更想不出能讓葉青躲起來的辦法。

救葉青的傷口在腦後,蘭蘭休養了兩個多月,終於能出院。白成志給他們租了一處房子,卻始終沒有露面,或許他對小蘭蘭的執念太深,導致了他根本無法接受另一個蘭蘭替代的事實。

新家在郊外,最近的菜市場也要坐好幾站車,葉青早早地起床去買菜,蘭蘭便在家忐忑等著,因為葉青對她實在太過冷漠,她不知道葉青出去了還會不會回來,還會不會要她。

鑰匙轉動的聲音傳來,抱著腿坐在沙發上發呆的蘭蘭立馬站起來跑到門口,葉青一推開門,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蘭蘭。

她滿眼都是恐懼和欣喜,這兩種相反的情緒交織在她眼中,不知道哪一種占了上風。葉青低下頭換鞋,沈默地做了頓簡單的早餐。

“我……”葉青開口,見蘭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他心裏一酸,這孩子竟是這麽渴望他對她說上一句半句的嗎?“我準備繼續為沈言工作。”

“蛇叔叔!”女孩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我不是說了嗎,不可以不可以!我們必須回山裏去!”

葉青哽咽了,看著眼前的蘭蘭他總想以前的小蘭蘭,他真的想她了,“我們不能一輩子吃白成志的,我是個男人。”是蘭蘭的男人,就算蘭蘭不在了,他也要活出個男人該有的樣子。

“你!”蘭蘭急得要哭出來,卻在靠近葉青的步伐中,昏倒在地上。

“蘭蘭?”葉青把她抱到床上,急忙給白成志打了個電話,焦急地等待著白成志的到來。

白成志到了後給她測了體溫,看了眼白,說:“應該沒有大事。”

葉青看見白成志的神色,無比的溫柔懷念。他才發現原來白成志也是想蘭蘭的,只是這個人他太內斂了,不敢看見變了的蘭蘭、更不敢奢求陪在天天喊著要和葉青離開的人。

葉青第一次迷惑,人類,愛的是一個人本身還是一個人的身體?為什麽他和白成志都不約而同地討厭不起來這個盜版,反而總是很憐她?

那時他並不明白,大蘭蘭和小蘭蘭之間的區別,只在於歲月和心智。小孩子只是長大了,人並沒有變的。但是他們三個誰都沒有看透。

沒有一個小時,蘭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成志面色尷尬,起身就要離開,葉青叫住他問:“既然想守護,那為什麽要躲避?”

白成志眼睛微濕,半天才說:“一條死蛇,你懂什麽。”

不論是以前還是以後,蘭蘭的人生裏都沒有他的戲份,摻一腳,自己是滿足了,但又能美滿幾天?在難以兩全其美的條件下,他不敢面對蘭蘭毫不猶豫傾向葉青的選擇。

白成志,從來都不是被偏愛的那一個。既然如此,都斷了吧。

蘭蘭睜開眼,葉青抱住她餵水,蘭蘭眼眸轉了轉,喊住走到門口的白成志,“爸爸你哪兒去啊?”

男人的身軀猛地一震,卻更加堅定地打開防盜門。

“嗚哇,爸爸不要蘭蘭啦,蘭蘭不活了不活了!”

葉青手臂一緊,低聲喚道:“蘭蘭?”

“唔,蛇叔叔,你抱得太緊了,蘭蘭疼,松開松開!蘭蘭要去找爸爸!”蘭蘭推開他,手臂上的筋疼痛起來,她差點都忘了這裏被人怎麽對待了,哭了出來,“爸爸!蘭蘭這裏被壞叔叔用刀刮,好疼,我想求他,可是蘭蘭疼,說不出來……”

“蘭蘭!”“蘭蘭!”兩道聲音一起吼出,蘭蘭楞楞地看了看兩個一同把她摟住的男人,還有點狀況外,“蘭蘭的手真的疼,爸爸和蛇叔叔能不能松開?”

蘭蘭回來了,他心愛的蘭蘭。白成志感激地貼著白蘭蘭額頭,瞥見葉青嫉妒的神情,忽然想起來,蘭蘭和葉青……是啊,大蘭蘭說過,她和葉青是愛情。

只有小蘭蘭是屬於他的。

心情一下子墜了地,白成志失落地放開蘭蘭,只用手指整理她的亂發,沙啞說道:“蘭蘭為什麽暈倒?還記得嗎?”

蘭蘭目光閃爍了一下,“忘了。”

葉青放平蘭蘭,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蘭蘭捧著杯子就喝了精光,渴極了。

葉青嘆息,撫著她的臉,心裏明白,卻沒戳穿。

小蘭蘭絕對不喝溫水,可以喝冰的可以喝燙的,但她就是不喝溫的。只有不被他們重視而又小心翼翼討好他們的蘭蘭,才明白她沒有去挑剔的資格。

這個蘭蘭陌生裏帶著熟悉,讓他無法去厭惡她。她膽戰心驚地生活在他身邊,他知道她會在半夜醒來看看他還在不在,他知道她會一聽見他回來的腳步聲就沖到門口等他開門,他知道她會咽下一切以前小蘭蘭嫌棄的飯菜。

她只有在堅持要他回深山的問題上聲音敢大那麽一點點。

說不感動,都是假的。當她昏倒的一剎那,他心裏才知曉,原來這個蘭蘭在他的世界裏不是無足輕重,不管是因為外貌還是因為性格也像極了蘭蘭。

小蘭蘭能回來白成志開心地出去給她買了好多玩偶,停留到了深夜才想起來要回學校,葉青把他送到門口,輕輕關上門說:“我要和蘭蘭離開這裏。”

白成志交給他一罐藥片,上面備註了用量。他擡起眼,嗯了一聲,“什麽?”

“我相信蘭蘭說的話,我信她,所以我要帶著蘭蘭離開,回到森林裏。我們需要一些掩護和藥品,每月十五深夜你來看看我們就好。”葉青深深地看著白成志,“我看了一些穿越類的小說,那裏面都說穿越者並不能改變歷史的走向。我不知道兩年後我會不會被抓起來,如果有那麽一天,請你帶走蘭蘭,好好照顧她。”

“還有,”葉青忽然笑了笑,笑容裏帶著一份自信,“嗯,沈言知道我是蛇,他說如果有一天我被抓起來,他會第一個想辦法把我救出來,所以哪天我出事了,記得去找他幫忙。”

“葉青,我一直以為你傻,沒想到你比誰都聰明。其實你也看出來了,蘭蘭是裝的對不對?”白成志也笑,笑意裏卻滿含苦澀,“哪個蘭蘭都不是我的,我沒有決定權。都隨你吧。”

夜黑風高正適合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葉青帶著蘭蘭回到森林,盡管不是蛇形,大黑熊還認出了葉青,一路跟隨保駕護航,周圍的野獸都恨得牙癢癢,尼瑪這死蛇太賤了啊!直接領導森林小霸王,讓我們吃不著只能看著。

兩只又開始睡幹草垛了,可惜了後面的冷泉,他們現在都不能泡,只能用來飲用和洗衣服。

蘭蘭躺在葉青懷裏,昏昏沈沈的想睡覺,葉青卻很亢奮,總算是回老家啊!

“蘭蘭,和我說說我們十年後的事情?”葉青拍著她,聲音低沈溫柔。

蘭蘭傻傻開始說她作為小蘭蘭的四年,說到白成志發飆時葉青會抱著她爬樹,一臉傲嬌地說:“泥真二!白成志!”

葉青有一茬沒一茬地應著,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睡著了時嘴角都是翹起的。

冬天的時候山洞非常冷,白成志送了好幾床大被子,兩只天天裹在裏面。

既然美羊羊長大了,那麽她就應該成為沸羊羊的新娘。

但蘭蘭卻不這樣想。

這貨一臉哀怨,裹著被子蹲墻角,“蘭蘭你不愛我了,今天我不吃飯了。”

蘭蘭瞅了瞅黑熊送來的小兔子,點了點頭,“怪可憐的,下次還是讓熊叔叔送點山豬什麽的吧。”

葉青淚,乖蘭蘭重點不在晚飯而在寡人說不吃晚飯了啊!

第二年的冬天兩只都適應了,只是蘭蘭的笑容越來越緊張,葉青總寬慰她,不要亂想,躲在深山老林誰能抓到他。可蘭蘭就是怕,只有在每月十五偷偷看兩眼白成志的時候,她才能稍稍安心。不管怎麽樣,爸爸現在的成就比上一世更大,影響力也更強,蛇叔叔就算落在壞人手裏,他解救的成功率也高一些。

畢竟她小的時候,白爸就是從一堆人手裏偷偷救出來蛇叔叔的,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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