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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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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發

“就算是說著玩玩也不行,這家夥,只有我能欺負。”

此言一出,別說季小迦,連一向淡定的舒杏都瞪大了雙眼,顯然被沈柯沒來由的寵溺語氣驚呆了。

而季小迦更是無所適從,在不知情的舒杏看來,沈柯這句話很明顯是對著倪菁說的。無論怎麽想,沈柯對倪菁展現出來的親昵似乎都遠遠超過了對經紀人應有的正常態度。

看起來,男神好像和DIANA……有暧昧?

是以季小迦心情更加微妙了,畢竟沈柯摸的雖然是倪菁的頭,但感受到這種溫暖觸感的人是自己啊……

舒杏最先反應了過來,顯然她決定把剛才那句左耳進右耳出,岔開話題問:“看你既然沒出事,大概小迦已經成功阻止那個娛記了吧?”

“什麽出事?”他納悶地問。

沈柯實在太高了,倪菁比季小迦高了15公分,卻還是只能夠到他的肩頭。

對方放在季小迦頭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沒動,依然保持著先前的姿勢,而且越來越有緊靠的趨勢,季小迦想甩腦袋又舍不得男神真放開,一臉糾結。

“你不知道嗎?”舒杏張了張嘴,“哎,算了,反正你沒鬧出什麽醜聞就好。”

舒杏大大,求教如何在男神面前冷靜淡然口若懸河的特殊技巧。

“小迦在出事前和我通過電話,她說她遇見了沈什麽,現在想來應該就是你沒錯了。但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沈柯沈思片刻,有些閃爍其詞地答道:“……只是湊巧。”

“喔,所以你亂闖紅燈,小迦推了你一把,代替你被車輪碾了,是吧?”

舒杏大大,我要賜你總結帝的稱號。

“我沒有闖紅燈。”沈柯不耐煩地糾正,“是她自己多管閑事。”

舒杏挑了挑眉毛,“多……管閑事?”

季小迦看出她可能又要炸毛了,立馬從沈柯的手掌下逃脫,隔開兩人,“有,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什麽好好說?我朋友現在因為救了他躺在手術室裏急救,他一句多管閑事就能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了?”

“你,你別沖動,他沒有推卸責任,沈柯的意思是,嗯……雖然季小迦救了他,但造成這種情況,是誰都不願意見到的,如果是我,我寧可不要別人救我,也不想對方代替我出事。是……是吧,沈柯?”季小迦一邊解釋一邊給沈柯使了兩個眼色,示意他對舒杏道歉。

麻麻救命,這個和事佬的角色我不想當啊!!!

心好累,心好塞,才重生半天腦細胞費了三分之二!!我實在太沒用了!!!

沈柯完全沒有領會季小迦的暗示,兀自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沒錯,她或許是好意,但對我而言,反而成了負擔。”

負擔……季小迦心被重重一擊,她的善意最後還是被當成了負擔嗎?

雖然很傷心,可眼下的局面卻由不得她沈浸在自己難過的氛圍裏。

要是再放任這兩人相處下去,保不住什麽時候就把醫院給拆了,季小迦心一橫,硬把掙紮的舒杏拉到了樓梯通道。

季小迦一邊把舒杏往前推,一邊朝後瞄,確定沈柯沒有跑過來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合上了安全出口的門。

舒杏似乎對季小迦亂拉人離開很不爽,“你應該拉的人是沈柯,他才是應該冷靜的那個人好不好?!”

季小迦長舒一口氣,扔下平地一聲雷;“杏兒,其實我才是季小迦。”

“……”

“……”

場面瞬間冷場了一分鐘,兩人誰都沒說話,面面相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

直到季小迦又加了一句:“真的是我。”

舒杏對天翻了個白眼,繼續幹瞪她:“DIANA,你是不是有病?”

“今天早上我穿的是土黃色喇叭褲和紫色V字領貼身毛衣,你還讓我不要強/奸大眾視線——”

舒杏做了個stop的手勢,表示自己需要消化一下這巨大的信息量。

又過了一分鐘,“好吧,我信了。”

季小迦撓了撓頭,掰著手指頭回憶:“我被車撞了以後,再醒來就變成了DIANA,接到沈柯的電話,要我趕到醫院。”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麽?”

“什麽?”

“你上輩子一定拯救了地球啊啊啊!”舒杏突然傾身雙手捧住季小迦的臉,細細地端詳了一遍,嘖嘖地感嘆道:“天吶,這張臉真是老天恩賜的禮物。”

季小迦被捧著臉,說話時雙腮鼓鼓的:“但是DIANA呢?假設我變成了DIANA,那也就意味著,DIANA變成了我?”

舒杏總算放開了她的狼爪,點了點頭:“這個可能性很大。”

“對DIANA來說豈不是……飛來橫禍?”

“嘖嘖嘖,此言差矣,”舒杏搖了搖食指,“這……就是命運啊!這說明老天希望你成為倪菁。”

季小迦很想說舒杏你小說看多了,但思來想去,發覺自己壓根沒法反駁,老天在想什麽,真是天知道。

“哎,我是變成了倪菁,但有關倪菁本人的記憶我是一丁點都沒有,對她和她身邊的人根本一無所知啊,這樣難道不會穿幫嗎?”

季小迦愁眉苦臉的,冒充個一天兩天還沒啥問題,可時間久了難保不被人戳穿啊。更何況倪菁的工作本來就必須接觸各類大人物的,她一只小蝦米怎麽可能HOLD得住?

“NONONO,那你覺得現在你沖出去和外面那頭豬說你才是季小迦他就會相信你?圖樣圖森破!你當他有本美女爆表的智商會相信你的話嗎?一他不了解季小迦,二你沒有倪菁的記憶,怎麽跟他解釋?如果你不怕被扭送到精神病院,那麽請自由的……”

“餵,你別說我男神是豬啊!”

季小迦聽人講話從來抓不住重點的毛病又犯了。

“我靠你是抖M啊?你好心替他擋箭,他居然嫌你多管閑事,這你都能忍?”

季小迦搖了搖頭,語氣正經地說:“不,剛才他告訴我,他很害怕,也難辭其咎。我相信在沈柯的內心,由於自己的過失連累季小迦出了事,他真的很過意不去。他……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

舒杏哼了哼,反諷道:“你又知道了?”

“對,我就是知道。”季小迦認真地看著舒杏,堅定地說。

舒杏知道季小迦的倔脾氣又犯了,但凡陷入這種模式,連她都無能為力,她懨懨道:“總之在你心裏沈柯放個屁都是香的就對了。”

“…………”

“那現在怎麽說?你想好接下來怎麽處理自己變成倪菁這件事了嗎?”

季小迦煩惱地嘆了口氣,“這也是我告訴你事實的原因,咱倆腦洞磁場比較契合,身邊數來數去只有你會信我了。告訴你真相也是想要你能夠幫我。我變成了倪菁,那麽倪菁很有可能變成季小迦,如今我的肉身正在動手術,風險很大,會不會醒來都是未知數。接下來我們最有可能面對的三個問題是:一,季小迦手術成功,醒來後的那個人,會是誰?如果真的是倪菁的話,我們的對策是什麽?二,季小迦手術失敗,變成植物人或是死亡——雖然我也不想變成這樣,但醫生剛才說了,幾率一半一半,如果情況真的演變成這種最壞的結果,我想你可以幫我聯絡通知我父母,處理我的後事;第三個問題……”她頓了頓,有些躊躇:“真正的倪菁,在哪裏?”

因為這樣毫無征兆地成為了倪菁,讓季小迦有種搶奪了別人的生命的罪惡感認知,盡管這並不是她希望得到的,被額外延續的生命,卻也無法脫離已經既定的“命運的安排”。

她沒有勇氣“自殺”第二回。

舒杏對季小迦如此一長串的演講表示意外,她一臉“季小迦你漲姿勢了”的表情,為她的分析鼓了個掌,“哇塞,季小迦,認識你這麽久,沒見你語速這麽快過條理這麽清晰過,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_(:з」∠)_”

“……你奏凱,不要玩弄我。”

她明明是很鄭重地在和她說這些的。

舒杏嬉皮笑臉地:“看來變成倪菁後你真的有種女王風範欸,忽然對你充滿了信心。”

“季小迦病人家屬在哪裏?病人家屬!”

門外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季小迦敏銳地察覺到了,心中警鈴大響,顯然舒杏也聽到了,她皺了皺眉,推開了門徑直走向手術室。

“我是季小迦的病人家屬,怎麽了?”

白大衣的醫用手套上沾滿了血,觸目驚心。

季小迦四處張望,發現沈柯不見人影。

“手術過程中病人顱內出血,持續高壓,情況很危急,雖然做了緊急的止血處理,但……失血的速度太快,病情不理想,我們無法保證病人在術後會否清醒過來。”

“你的意思是……”

“如果一周內她能醒過來,就沒有大礙了。但作為專家,我只能說,不容樂觀。”

季小迦咬了咬唇:“所以,她很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是嗎?”

“是。”

——啪塔。

——砰咚。

季小迦回頭望去,一眼看到沈柯,對方胸前抱著的飲料,有一罐已經掉在了地上。

而沈柯,也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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