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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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看見路知許似乎是不情不願的回答，葉聞竹臉上笑意更甚。
他很貼心地替路知許找補。
[私聊]折竹:那這馬草就當是你的學費了。
路知許訕訕然。
[私聊]小鹿知知:多謝。
就算給馬草的本意不是這個，但既然對方這麽說了，也不是不行，送上門來的免費課，他要是不應下，豈不就顯得很虧了麽
而且吧，借此機會，他倒也正好看看，這人這麽會裝逼，在截圖上又有什麽能讓他繼續裝逼的本事。要是截得不好看，雖然不至於把馬草要回來，但以後是絕對不會再信他什麽的!
只是路知許心中百轉千回，思緒亂飛，又倏地一怔。
……不對啊，這人怎麽知道他在拍照的
除非——
除非，這個人他看到了那些近聊頻道中的消息。
這樣的話倒是不難猜他是在做什麽，一個原地“發癲”的人，除了是在卡動作截圖，還能是在做什麽
只是想到這裏，剛剛暫時被拋到一邊的情緒頓時卷土重來，路知許抿了口水，暗自悻悻:完蛋，果然是被看到了。
【折竹邀請你組隊】
【是否同意】
胡思亂想間，組隊邀請跳出來，看到那個ID，路知許壓下湧上的一陣尷尬，頗有點手忙腳亂地點擊同意。
“游戲語音不太穩定，走語音軟件吧。”
聽著隊伍語音中清潤好聽的一把嗓音好似無事發生一樣地在講話，路知許頰邊悄然一燙，很有點無所適從之感。
……媽的，恥感太高果然不是什麽好事啊。
講道理，他從來沒有這麽懷念之前跟仙君一樣從來不知道什麽叫不好意思的時候——中二少年真好啊，沒“長大”真好啊!
搓了把臉，路知許強自鎮定地打開本就登錄著的語音軟件。
[隊伍]小鹿知知:好。
他們一開始一起打游戲是用的隊伍語音，但在後來小隊組成後，一起打得多了，就還是以外部的語音軟件居多了，畢竟外部的穩定——
在游戲裏，不管是PVP競技場還是PVE打本或者PV陣營打據點戰陣營戰什麽的，基本都是在外接的語音軟件中進行溝通和指揮的;哪怕是普通的PV風景PV親友PV生活技能等多種多樣的玩家，和親友們平時也都是掛在外邊，少有人會一直用游戲中自帶的語音系統。
回到他剛剛退出的，他們小隊常待的，畫萬古他們幾個玄月指揮的私人頻道，路知許看到，仙君畫萬古炒蘿蔔絲他們幾個還在原先的地方掛著，估計是在一塊兒打據點戰。
他掃了一眼子頻道，留意到最下方的一個子頻道裏，折竹的ID孤零零地在那裏掛著。於是跟著跳了下去。
做的不是同一件事，也確實不好跟大家掛在一起，會互相影響的。
甫一進入頻道，那即便聽習慣了但客觀來說依舊很好聽的聲音就又一次響了起來。
“怎麽突然想到要截圖了”
他很少問游戲本身以外的事情，一般都是就事論事，要打競技場就只聊競技場，刷活動積分就只活動積分，突然來這麽一問反倒讓路知許有點楞怔，但很快，路知許便回過神來。
[隊伍]小鹿知知:玩游戲截個圖，欣賞欣賞自己，這不是很正常麽(/疑惑)
無論如何，他也沒辦法親口說出自己是要去參加截圖爆照活動，只希望著能含糊過去。
語音中，對面那人氣息似是一滯，但也很配合地不再多問，只是語氣中帶了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嗯，欣賞自己的美貌，確實合理——”葉聞竹淡定附和，又繼續道， “有想去的地方嗎，或者先在這花海拍一組”
路知許剛要解釋一下不是欣賞美貌，人哪有那麽自戀，聽了折竹接下來的問句，到了嘴邊的話便被自然地拋到了一邊，下意識跟著對方的話頭走了。
他沈吟片刻，很坦誠地回答。
[隊伍]小鹿知知:我也不太清楚在哪裏截圖好看，就先在這裏吧。
說完，又有點不放心，補充著問了一句。
[隊伍]小鹿知知:在這兒能截出好看的圖嗎或者，你擅長在哪裏截圖拍照我都可以的。
路知許問這話，沒什麽小看人的意思，純粹是有點擔心，雖然他心裏想著看對方“有什麽能耐”，但是吧，也不是存心要難為人的。不管怎麽說折竹都是好心要教他，那當然是不能過於麻煩別人，這人都有擅長的領域，拍照應該也是吧，萬一折竹不會在這裏拍……
雖然是文字，但字裏行間的不確定和憂心卻是顯露無疑，可葉聞竹這回卻沒配合地同意換一個地圖，而是道: “擅長。”
當然擅長，怎麽可能不擅長。
不擅長也擅長。
轉頭，他看向手邊靜靜擱置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的網頁之上—— “聚花巔截圖教程”之中葉聞竹，一目十行掃過，聲音依舊淡定: “面向我，做祈禱的動作。”
路知許不明所以，但聽他說擅長，便也就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一邊按照葉聞竹的要求擺動作，一邊好奇。
[隊伍]小鹿知知:我不用進入拍照模式
葉聞竹: “不用。”
既然他這麽說了，路知許也就不再多話，樂得輕松地擺動作，一個接一個，反正折竹沒說停，也沒說讓他進拍照模式然後卡幾秒暫停，那他就不停地做唄。
不知道折竹要怎麽教他學會拍照，但不管怎麽說，作為外行人，聽話就是了。
至於什麽廣角啊景深啊天氣啊什麽數值的要怎麽調整，路知許腦子裏根本沒這些概念。
反觀葉聞竹屏幕上，隱藏了其他人的拍照模式中，鼠標正迅捷地移動著，角度精細調整，濾鏡數值等，皆在有效變動著。
葉聞竹眼睫微垂，專註盯著屏幕，細心悉心地卡著時間點，捕捉著屏幕中女俠的倩影。
他原以為，路知許心不在焉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也知道對方不是個輕易願意破壞朋友興致的人，於是就自行做主結束了今天的刷分之旅，想著讓他去處理自己的事。
沒想到解散隊伍後路知許孤身傳送來了這裏——葉聞竹跟著好友列表地位置找過來，又掃圖似地找遍了水雲天，在聚花巔花海找到了正原地發呆掛機的小鹿知知。
他觀察了很久，直到小鹿知知離開了掛機狀態，開始做各種動作。
一開始，折竹還裝作在挖馬草偶然路過的樣子，後來發現路知許根本沒註意他在這裏，就大大方方走近了點看對方在凹造型，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路知許真的只是在嘗試著截圖拍照。
為什麽說“嘗試”，因為他動作切換非常頻繁，顯然沒有卡到什麽滿意的動作，即便沒吃過豬肉，不擅長截圖，葉聞竹也知道，截圖一般都是要仔細卡動作的某幀某幀，馬虎不得的。
像小鹿知知這種，要麽是對衣服地圖都不滿意，要麽就是真的一點也不會截圖，在瞎胡亂搞——按照他對路知許的解，很明顯是後者。
確認了這點，葉聞竹倒是松了口氣。
沒什麽其他掛心為難的事，只是截圖而已，倒也好說。
至於為什麽一個截圖能把他給煩惱成這樣……咳，只能說，這種把大大小小事都當回事的性格，很可愛啊，不是嗎
既然路知許自己解決不了，那他就來幫幫忙好了。
“做開心的動作。”
路知許十分虛心， “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聽到葉聞竹發話也不問為什麽，更不催促“好了嗎”之類的話，很配合地就換了動作。
然後他就看到，原本在小鹿知知身前的折竹，腳下一動溜溜達達去了她的側面。
然後就又不知道在做什麽了。
路知許琢磨，這估計是折竹在自己調整角度給小鹿知知“拍照”
他手中無意識地循環點擊著(/開心)的動作，就這麽看著折竹來回調整位置和走動，看了一會兒，很是覺得有趣——折竹肩膀上雖然沒有扛攝像機，但這樣子，怎麽就神似每個模特及每張神圖背後默默付出的攝像師
這麽一想，雖然折竹還是那麽個衣袂飄飄長劍負身，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但不知道為什麽，路知許楞是覺得，這跟之前沒什麽區別的人物模型可愛多了。
聚花巔的花海拍完，路知許又在這位天降的竹大攝影師的指點下，去了經年覆雪的天山之巔，然後又轉去了定風涯——都是熟悉的老地點，在路知許眼中，這些地方都跟之前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機械地點著折竹要求的動作，也不知道折竹都怎麽拍的，又都拍了什麽，但心中卻已經很大度地做了決定——決定不管折竹拍成什麽樣子，他都不會發出嘲笑，也不會嫌棄。
好說歹說，人家也陪著跑了這麽多地方，堂堂一個在任的大指揮，放下陣營和幫派的一幹事情，任勞任怨陪了他這麽久，哪怕僅僅是為了還馬草的人情，也做得足夠多了，不管成品是什麽樣，都是該感謝的，不嫌棄，堅決不嫌棄——
“圖發你了，確認一下。”
清淡潤朗的聲音把路知許從雙目失焦的發呆狀態中拉回來，他點開社交軟件，新鮮好友折竹的對話框中，十幾張圖片已經發過來了。
[隊伍]小鹿知知: OK
路知許一邊給折竹打字回覆，一邊點開最下邊的一張圖，然後，就怔在了當場。
圖上，青裙女子手持長柄幽燈，孤身站在崖邊，占了畫面四分之一的山崖礁石下，是澎湃翻卷的海浪，天色陰沈，畫面晦暗，唯有女俠手中瑩瑩燈火，映出她神情清愁的面頰，被燈光勾出橙黃的發絲似正隨海風揚起，露出那寡然又多情的眸——已提燈矗立在此千百年，為每一位海上之人指引方向的神女，又似等候歸人的輕嬌紅顏，孤芳自賞，卻不顧影自憐。
路知許翻到上一張。
青竹叢叢，同色裙衫的女子肩上架著柄竹骨紙傘，半個上身都掩在了傘下——微風卷過，女俠裙擺飄起，伴著隨風而落的竹葉，與她飄出傘外的半數青絲一並混起，裙擺之上竹紋處於此間，亦仿似渾然天成，顯得這女子好像翠竹化仙一般，出塵又入塵。
再上一張——
女子鬢發皆白，好似簪了滿頭潔白梨花所做的絹花發簪，而她雙手平舉放與頰邊，風雪皚皚，一時竟難以分辨，到底是她掌中落著的半抔冰雪更聖潔，還是這雪仙子似的女子更勝一籌。
路知許記得，這裏，是折竹讓他做了個“(/歡呼)”的動作——他仔細回想了半天，才依稀回憶起，歡呼的起手式好像是這麽個雙手捧起來的動作
這得是卡了多少遍才卡得到這樣合適的角度和動作啊
路知許有些震驚，又有些不可置信，然而手卻誠實地一張又一張看了過去——
這……嘶。
這每一張拿出來，都是可以做壁紙的程度了。
折竹這是……還把截圖都p了p，攝影連帶後期制作也都一並承包了
合著他還真是行家啊。
但是，但是……
饒是路知許再“外行”，也知道僅僅是截圖連帶後期這回事，就絕不是一筐馬草能劃等號的。
他不免有些啞然，想問折竹為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根本沒法問——
無論是折竹的作為，還是他發問，都毫無道理，毫無道理啊。
問什麽問為什麽幫忙
人家不都說了幫忙麽。
那問什麽問為什麽幫到這種地步
都要幫忙了，做好一點有什麽不對的嗎
總之折竹此番的行為就是一個，讓人覺得有點怪，但仔細想來，又說不出哪裏怪的情況。
正當路知許有點迷茫，覺得似乎抓到了什麽，又似乎抓不到的時候，對話框又彈了一條消息出來。
還是一張圖片，看小圖，還是游戲截圖。
路知許腦子還沒徹底清屏，下意識點開，只見圖片上，聚花巔的花海之中，小鹿知知單手虛攏放在身前腰間，另一條胳膊揚起，在空中劃了半個圈;而在小鹿知知身邊，那個熟悉至極的青衫俠士正從另一個方向，舉起了一條手臂，在空中劃了同樣的半個圈。
兩人一左一右，兩個圈同樣一左一右——
合在一起，恰到好處地，成了個愛心的形狀。
路知許心頭頓時一突。
他福至心靈，一個詭異地念頭緩緩浮上。
……這廝，不會是對小鹿知知有什麽想法吧
————————
知知: (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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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聊]折竹:那這馬草就當是你的學費了。
路知許訕訕然。
[私聊]小鹿知知:多謝。
就算給馬草的本意不是這個，但既然對方這麽說了，也不是不行，送上門來的免費課，他要是不應下，豈不就顯得很虧了麽
而且吧，借此機會，他倒也正好看看，這人這麽會裝逼，在截圖上又有什麽能讓他繼續裝逼的本事。要是截得不好看，雖然不至於把馬草要回來，但以後是絕對不會再信他什麽的!
只是路知許心中百轉千回，思緒亂飛，又倏地一怔。
……不對啊，這人怎麽知道他在拍照的
除非——
除非，這個人他看到了那些近聊頻道中的消息。
這樣的話倒是不難猜他是在做什麽，一個原地“發癲”的人，除了是在卡動作截圖，還能是在做什麽
只是想到這裏，剛剛暫時被拋到一邊的情緒頓時卷土重來，路知許抿了口水，暗自悻悻:完蛋，果然是被看到了。
【折竹邀請你組隊】
【是否同意】
胡思亂想間，組隊邀請跳出來，看到那個ID，路知許壓下湧上的一陣尷尬，頗有點手忙腳亂地點擊同意。
“游戲語音不太穩定，走語音軟件吧。”
聽著隊伍語音中清潤好聽的一把嗓音好似無事發生一樣地在講話，路知許頰邊悄然一燙，很有點無所適從之感。
……媽的，恥感太高果然不是什麽好事啊。
講道理，他從來沒有這麽懷念之前跟仙君一樣從來不知道什麽叫不好意思的時候——中二少年真好啊，沒“長大”真好啊!
搓了把臉，路知許強自鎮定地打開本就登錄著的語音軟件。
[隊伍]小鹿知知:好。
他們一開始一起打游戲是用的隊伍語音，但在後來小隊組成後，一起打得多了，就還是以外部的語音軟件居多了，畢竟外部的穩定——
在游戲裏，不管是PVP競技場還是PVE打本或者PV陣營打據點戰陣營戰什麽的，基本都是在外接的語音軟件中進行溝通和指揮的;哪怕是普通的PV風景PV親友PV生活技能等多種多樣的玩家，和親友們平時也都是掛在外邊，少有人會一直用游戲中自帶的語音系統。
回到他剛剛退出的，他們小隊常待的，畫萬古他們幾個玄月指揮的私人頻道，路知許看到，仙君畫萬古炒蘿蔔絲他們幾個還在原先的地方掛著，估計是在一塊兒打據點戰。
他掃了一眼子頻道，留意到最下方的一個子頻道裏，折竹的ID孤零零地在那裏掛著。於是跟著跳了下去。
做的不是同一件事，也確實不好跟大家掛在一起，會互相影響的。
甫一進入頻道，那即便聽習慣了但客觀來說依舊很好聽的聲音就又一次響了起來。
“怎麽突然想到要截圖了”
他很少問游戲本身以外的事情，一般都是就事論事，要打競技場就只聊競技場，刷活動積分就只活動積分，突然來這麽一問反倒讓路知許有點楞怔，但很快，路知許便回過神來。
[隊伍]小鹿知知:玩游戲截個圖，欣賞欣賞自己，這不是很正常麽(/疑惑)
無論如何，他也沒辦法親口說出自己是要去參加截圖爆照活動，只希望著能含糊過去。
語音中，對面那人氣息似是一滯，但也很配合地不再多問，只是語氣中帶了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嗯，欣賞自己的美貌，確實合理——”葉聞竹淡定附和，又繼續道， “有想去的地方嗎，或者先在這花海拍一組”
路知許剛要解釋一下不是欣賞美貌，人哪有那麽自戀，聽了折竹接下來的問句，到了嘴邊的話便被自然地拋到了一邊，下意識跟著對方的話頭走了。
他沈吟片刻，很坦誠地回答。
[隊伍]小鹿知知:我也不太清楚在哪裏截圖好看，就先在這裏吧。
說完，又有點不放心，補充著問了一句。
[隊伍]小鹿知知:在這兒能截出好看的圖嗎或者，你擅長在哪裏截圖拍照我都可以的。
路知許問這話，沒什麽小看人的意思，純粹是有點擔心，雖然他心裏想著看對方“有什麽能耐”，但是吧，也不是存心要難為人的。不管怎麽說折竹都是好心要教他，那當然是不能過於麻煩別人，這人都有擅長的領域，拍照應該也是吧，萬一折竹不會在這裏拍……
雖然是文字，但字裏行間的不確定和憂心卻是顯露無疑，可葉聞竹這回卻沒配合地同意換一個地圖，而是道: “擅長。”
當然擅長，怎麽可能不擅長。
不擅長也擅長。
轉頭，他看向手邊靜靜擱置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的網頁之上—— “聚花巔截圖教程”之中葉聞竹，一目十行掃過，聲音依舊淡定: “面向我，做祈禱的動作。”
路知許不明所以，但聽他說擅長，便也就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一邊按照葉聞竹的要求擺動作，一邊好奇。
[隊伍]小鹿知知:我不用進入拍照模式
葉聞竹: “不用。”
既然他這麽說了，路知許也就不再多話，樂得輕松地擺動作，一個接一個，反正折竹沒說停，也沒說讓他進拍照模式然後卡幾秒暫停，那他就不停地做唄。
不知道折竹要怎麽教他學會拍照，但不管怎麽說，作為外行人，聽話就是了。
至於什麽廣角啊景深啊天氣啊什麽數值的要怎麽調整，路知許腦子裏根本沒這些概念。
反觀葉聞竹屏幕上，隱藏了其他人的拍照模式中，鼠標正迅捷地移動著，角度精細調整，濾鏡數值等，皆在有效變動著。
葉聞竹眼睫微垂，專註盯著屏幕，細心悉心地卡著時間點，捕捉著屏幕中女俠的倩影。
他原以為，路知許心不在焉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也知道對方不是個輕易願意破壞朋友興致的人，於是就自行做主結束了今天的刷分之旅，想著讓他去處理自己的事。
沒想到解散隊伍後路知許孤身傳送來了這裏——葉聞竹跟著好友列表地位置找過來，又掃圖似地找遍了水雲天，在聚花巔花海找到了正原地發呆掛機的小鹿知知。
他觀察了很久，直到小鹿知知離開了掛機狀態，開始做各種動作。
一開始，折竹還裝作在挖馬草偶然路過的樣子，後來發現路知許根本沒註意他在這裏，就大大方方走近了點看對方在凹造型，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路知許真的只是在嘗試著截圖拍照。
為什麽說“嘗試”，因為他動作切換非常頻繁，顯然沒有卡到什麽滿意的動作，即便沒吃過豬肉，不擅長截圖，葉聞竹也知道，截圖一般都是要仔細卡動作的某幀某幀，馬虎不得的。
像小鹿知知這種，要麽是對衣服地圖都不滿意，要麽就是真的一點也不會截圖，在瞎胡亂搞——按照他對路知許的解，很明顯是後者。
確認了這點，葉聞竹倒是松了口氣。
沒什麽其他掛心為難的事，只是截圖而已，倒也好說。
至於為什麽一個截圖能把他給煩惱成這樣……咳，只能說，這種把大大小小事都當回事的性格，很可愛啊，不是嗎
既然路知許自己解決不了，那他就來幫幫忙好了。
“做開心的動作。”
路知許十分虛心， “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聽到葉聞竹發話也不問為什麽，更不催促“好了嗎”之類的話，很配合地就換了動作。
然後他就看到，原本在小鹿知知身前的折竹，腳下一動溜溜達達去了她的側面。
然後就又不知道在做什麽了。
路知許琢磨，這估計是折竹在自己調整角度給小鹿知知“拍照”
他手中無意識地循環點擊著(/開心)的動作，就這麽看著折竹來回調整位置和走動，看了一會兒，很是覺得有趣——折竹肩膀上雖然沒有扛攝像機，但這樣子，怎麽就神似每個模特及每張神圖背後默默付出的攝像師
這麽一想，雖然折竹還是那麽個衣袂飄飄長劍負身，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但不知道為什麽，路知許楞是覺得，這跟之前沒什麽區別的人物模型可愛多了。
聚花巔的花海拍完，路知許又在這位天降的竹大攝影師的指點下，去了經年覆雪的天山之巔，然後又轉去了定風涯——都是熟悉的老地點，在路知許眼中，這些地方都跟之前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機械地點著折竹要求的動作，也不知道折竹都怎麽拍的，又都拍了什麽，但心中卻已經很大度地做了決定——決定不管折竹拍成什麽樣子，他都不會發出嘲笑，也不會嫌棄。
好說歹說，人家也陪著跑了這麽多地方，堂堂一個在任的大指揮，放下陣營和幫派的一幹事情，任勞任怨陪了他這麽久，哪怕僅僅是為了還馬草的人情，也做得足夠多了，不管成品是什麽樣，都是該感謝的，不嫌棄，堅決不嫌棄——
“圖發你了，確認一下。”
清淡潤朗的聲音把路知許從雙目失焦的發呆狀態中拉回來，他點開社交軟件，新鮮好友折竹的對話框中，十幾張圖片已經發過來了。
[隊伍]小鹿知知: OK
路知許一邊給折竹打字回覆，一邊點開最下邊的一張圖，然後，就怔在了當場。
圖上，青裙女子手持長柄幽燈，孤身站在崖邊，占了畫面四分之一的山崖礁石下，是澎湃翻卷的海浪，天色陰沈，畫面晦暗，唯有女俠手中瑩瑩燈火，映出她神情清愁的面頰，被燈光勾出橙黃的發絲似正隨海風揚起，露出那寡然又多情的眸——已提燈矗立在此千百年，為每一位海上之人指引方向的神女，又似等候歸人的輕嬌紅顏，孤芳自賞，卻不顧影自憐。
路知許翻到上一張。
青竹叢叢，同色裙衫的女子肩上架著柄竹骨紙傘，半個上身都掩在了傘下——微風卷過，女俠裙擺飄起，伴著隨風而落的竹葉，與她飄出傘外的半數青絲一並混起，裙擺之上竹紋處於此間，亦仿似渾然天成，顯得這女子好像翠竹化仙一般，出塵又入塵。
再上一張——
女子鬢發皆白，好似簪了滿頭潔白梨花所做的絹花發簪，而她雙手平舉放與頰邊，風雪皚皚，一時竟難以分辨，到底是她掌中落著的半抔冰雪更聖潔，還是這雪仙子似的女子更勝一籌。
路知許記得，這裏，是折竹讓他做了個“(/歡呼)”的動作——他仔細回想了半天，才依稀回憶起，歡呼的起手式好像是這麽個雙手捧起來的動作
這得是卡了多少遍才卡得到這樣合適的角度和動作啊
路知許有些震驚，又有些不可置信，然而手卻誠實地一張又一張看了過去——
這……嘶。
這每一張拿出來，都是可以做壁紙的程度了。
折竹這是……還把截圖都p了p，攝影連帶後期制作也都一並承包了
合著他還真是行家啊。
但是，但是……
饒是路知許再“外行”，也知道僅僅是截圖連帶後期這回事，就絕不是一筐馬草能劃等號的。
他不免有些啞然，想問折竹為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根本沒法問——
無論是折竹的作為，還是他發問，都毫無道理，毫無道理啊。
問什麽問為什麽幫忙
人家不都說了幫忙麽。
那問什麽問為什麽幫到這種地步
都要幫忙了，做好一點有什麽不對的嗎
總之折竹此番的行為就是一個，讓人覺得有點怪，但仔細想來，又說不出哪裏怪的情況。
正當路知許有點迷茫，覺得似乎抓到了什麽，又似乎抓不到的時候，對話框又彈了一條消息出來。
還是一張圖片，看小圖，還是游戲截圖。
路知許腦子還沒徹底清屏，下意識點開，只見圖片上，聚花巔的花海之中，小鹿知知單手虛攏放在身前腰間，另一條胳膊揚起，在空中劃了半個圈;而在小鹿知知身邊，那個熟悉至極的青衫俠士正從另一個方向，舉起了一條手臂，在空中劃了同樣的半個圈。
兩人一左一右，兩個圈同樣一左一右——
合在一起，恰到好處地，成了個愛心的形狀。
路知許心頭頓時一突。
他福至心靈，一個詭異地念頭緩緩浮上。
……這廝，不會是對小鹿知知有什麽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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