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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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容的口中得知,齊家的確是延一集團的創世人和最大股東,上個世紀在英國起家,是世界十大醫藥器械制造企業之一,但至於與秦家女兒訂婚的事,最初消息是從娛樂版傳出來的,沒有辦法證實,商界自然不會理會,左容也覺得可能性不大,畢竟秦家和齊家沒有多大的牽連,若是秦家有這方面的打算,左家也會第一時間知道,畢竟他們才是盟友。

“……事情就是這樣。”陸敏婧將左容告知與她的消息統統轉述給唐子傾和元欣。

“我就覺得齊韜那孩子心眼實在,不像個朝三暮四的紈絝子弟,既然沒有結婚,那我就放心了。”元欣聽了陸敏婧的話心安了不少,但坐在一邊的唐子傾卻依然蔫吧著沒有任何反應。

“餵,你好歹表個態啊,怎麽就像丟了魂似的,齊韜家大業大,也不至於將你嚇成這樣吧?”陸敏婧撞了撞唐子傾的手臂。

“你不會懂的,我一直沒敢想過找齊韜那樣的人,我們之間生活的差距太大了。”

“子傾啊,我們暫且不說他背後有什麽,單從齊韜本身而言,阿姨就覺得他很適合你。你和他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他對你怎麽樣,和他是誰關系大嗎?在你不知道這些的時候,他是這麽一個人,知道了之後,他還是這麽一個人。你這丫頭啊,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

她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嗎?是的,她向來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那顆搖擺脆弱的心,被傷害的太多次,她早就被自己傷口所結成的痂包圍住了,她笑著對別人說,你們看,這是痛苦後孕育出的珍珠,別人信以為真,卻唯獨齊韜看出了那是受傷後的後遺癥。

他小心的呵護著她,希望她能褪去那一身的舊疤,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破繭而出的時候,齊韜卻在她幸福的時候給了她最溫柔的一刀。

他居然是延一的少東家,而且還瞞著她這麽久……

唐子傾忽然覺得心裏哇涼,仿佛身處在噩夢驚醒後的惶惶不可終日,齊韜,曾經這麽近,現在卻又怎麽遠。

妞妞和阿姨一致站在了齊韜那一邊,耳邊充斥著勸說此起彼伏,但唐子傾卻一句也聽不進去,直到給齊韜專設的電話鈴聲響起,唐子傾才回神過來,楞是呆了半天,被陸敏婧按下了接聽鍵送到了她耳邊。

那頭齊韜聽了半天沒有唐子傾的聲音,餵了一會兒後說道:“子傾,我現在回公司了,晚點才能回家,等著我。”

唐子傾嗯了一聲,撇頭皺眉讓耳朵離開手機,陸敏婧踱步到一邊的陽臺,接起了齊韜的電話。

“齊大哥,你葫蘆裏買的什麽藥?”陸敏婧低聲問道,最後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下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唐子傾,莞爾一笑。

齊韜回到家時已是午夜,他進門時玄關處的小燈依舊亮著,一如過去唐子傾等著晚歸的他回來,滿身的疲乏頓時覺得消去了大半。

簡單的梳洗了一番之後,他躺進了杯子裏,將唐子傾摟入了懷中,喟嘆了一口,他本不想吵醒她,但沒想到唐子傾其實根本沒有睡著。

“你回來了。”唐子傾說的淡然,沒有困倦時發滯的嗓音,也沒有等待他回來後的興奮。

齊韜皺了一下眉,一邊將她的背對的身體扳過來,一邊柔聲問道:“你怎麽了?生病了?”

“沒有生病,我在等齊韜。”唐子傾縮在齊韜懷裏,雙手交疊的放在胸前,拉開了彼此距離,幽聲說道。

“我回來了。”齊韜無聲微笑,攬住她的頭壓入自己的胸膛,卻感受到唐子傾微微的拒絕。

“我在等我的齊韜,不是延一的主席,也不是秦氏的……”唐子傾頓住,抽了一口氣:“快婿……”

“你看到那條消息了?”齊韜笑了笑,言語中沒有什麽驚訝之情。

“你看到那條消息了?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話嗎?”唐子傾身子僵住,像要擡頭卻抵抗不住齊韜的力量,硬生生伏在他胸前動彈不得。

“沒有我的首肯,我不會將這些消息透露給媒體,既然你能從電視或是網絡得知我的消息,我就沒有擔心你會知道。”齊韜輕聲說,心卻另有所思,唐子傾,你就乖乖一步步陷入我給你設的局吧……

“你為什麽瞞著我?瞞了我這麽久,還有那個秦南霞的事是真的嗎?”唐子傾試圖發洩自己的盛怒,她想過該怎麽迎接齊韜的回來,吵架,冷戰……但真到了他回來的這一刻,卻發現齊韜的淡然竟讓她異常的平靜。

“你信嗎?”齊韜松開她,旋開了床頭的臺燈,這才看見唐子傾的眼紅腫的像兩個燈泡。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唐子傾下意識的迷上了眼,齊韜的吻卻細細的落了下來。

“從電視裏知道這些和從你嘴裏說出來不一樣,你知道我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你不怕我逃嗎?”

“你需要聽我的解釋,我知道。”齊韜勾起唐子傾的小臉,平和的看著她的眼:“娶秦南霞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這只是秦氏借勢放的煙霧彈,至於延一的新任主席,卻的確是我,我以前不說是因為我從不知道你的腦子裏還有這種觀念,後來我知道了不說,是怕你離開我。奶奶病逝的突然,我接管延一也很突然……

“那我說我們分手,會不會也是一個突然?”唐子傾冷聲說。

“什麽?!”齊韜一僵。

“哈哈,開玩笑的……”唐子傾忽然笑了出來,拉住齊韜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鉆進了他的懷裏:“睡吧,你來之前我已經被阿姨一家狂轟亂炸一天,他們舍不得你,寧願要你也不要我,我屈服了。”

齊韜釋懷一笑,狠狠的刮了一下唐子傾的鼻子,關了燈緊緊擁住她。

唐子傾窩在齊韜懷中,聽著他有力平穩的心跳,卻無法如睡,只是小聲的說了句;齊韜,對不起。

早晨醒來時,齊韜安睡在身旁,才幾天沒見,他真的瘦了太多。唐子傾伸手觸碰過他的眉眼和唇角,手指才從他的唇邊滑過,齊韜卻一下咬住了她的手指,閉著眼笑。

唐子傾嚇了一跳,想抽出來又怕手指疼,就隨他的意這麽輕輕啃咬起來。

“這些天想我了沒?”齊韜抓住她的手,索性一根一根極盡誘惑的舔了起來,看的唐子傾大為羞赧,一掌拍在了他嘴上。

“沒想。”唐子傾嘴硬說道,哪知齊韜忽然就將她抱了起來,讓她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他想了。”齊韜惡劣的頂了頂她的小腹,讓唐子傾感受到了他的熾熱和堅挺。

“呀!你這個衣冠禽獸!”唐子傾難為情的扭起來像要滾下去,去適得其反,只好在他身上僵住不動了。

“什麽是衣冠禽獸,我不太懂。”齊韜假意的做思考狀,卻被唐子傾捧住了臉死命的揉。

“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我被你騙了這麽久,還能不知道你這個假洋鬼子中文水平有多好!好了,不要鬧了,我還要去上班呢。”唐子傾淡淡一笑,像要翻身下床。

“子傾……”齊韜抓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上,嚴肅的問道:“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背景嗎?”

唐子傾手一頓,呵呵笑起來,眼神虛飄著的說道:“不會,你對我這麽好,不要你是我的損失……”

“真的?”

“嗯……”

“看著我說。”齊韜捧過她欲轉開的臉。

唐子傾沈默了。唐子傾的情感告訴自己,她舍不得齊韜,但理智卻又告訴她,你別傻了。

齊韜卻忽然淺淺的笑了起來:“你真的不會掩飾自己,傻丫頭。”

齊韜的短短一句話,讓唐子傾瞬間淚如雨下:“齊韜,我想我們真的是分……”

齊韜吻住了唐子傾的嘴,用最有效的方法制止住了他不想從她嘴裏再聽到一次的那個詞語。齊韜抱著她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極柔極柔的細細吻著,若有似無的吻點在她的唇邊,落入她的心裏,齊韜看著有些迷醉的她,用最動情的聲音說道:“你說對不起也沒用,我不會放手,唐子傾,你逃不了的。”

吻不斷的加深,齊韜的喘氣聲變的濃重起來,唐子傾一個激靈推開了他,看著他布滿情欲的雙眼,軟語道:“我還要上班,你也別累著自己……”

說完她就跑下了床直奔洗手間。

齊韜看著床邊她那雙匆忙逃掉,還來不及穿的拖鞋,神色驟然凝重。

一朝被蛇咬,十年還怕井繩呢,更何況唐子傾從小被是被咬大的。她知道齊韜看上去像個萬事好商量的主,但一旦倔起來,怕是一百個唯唯諾諾的唐子傾也勸他不動。如今是進退維谷,唐子傾心裏糾成一團亂麻。她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實習小醫生,身後還有這麽堆的爛攤子需要收拾,混亂的家庭關系,覆雜的金錢糾葛,唯獨齊韜的出現給了她一絲繼續奮鬥的光亮和溫暖,但她怎麽也沒想到這縷光亮,竟是她平生不曾奢望的整個夏季午後的烈日。

齊韜,我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唐子傾喝著粥,眼神空洞的看著桌上刺繡精美的桌布,忽然心裏一縮,猛然意識到,她什麽時候開始,竟是會習慣在怎麽辦之前,加上了齊韜的名字?齊韜,這題的答案模棱兩可,我覺得都對,怎麽辦?齊韜,妞妞要走了,左容不去追她,怎麽辦?齊韜,鍋子燒起來啦,怎麽辦!……

“怎麽了?”齊韜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心裏自然也明白,卻依然說的與回英國之前無異。

自齊韜回來之後,唐子傾面上一直淡淡的,對齊韜說話也是愛理不理,有時候竟會因為一點小事而悶悶不樂半天,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似的躲著。她很想躲到陸家去清靜兩天,卻發現陸家大小早就成了齊韜的說客,將她一個孤立出來,難道這次真的是她無理取鬧嗎?

“沒什麽……”唐子傾回神過來,淡淡一笑,又問道:“那天忘了問,你奶奶的事……很遺憾……你節哀。”

唐子傾的語氣明顯帶著幾分疏離感,這樣齊韜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什麽時候才能願意全身心的交給自己?齊韜忍下心裏不滿的情緒,淡然說道:“臨走前全家都圍繞在她身邊,除了我媽和LJ哭了,其他人都再為她祈禱,她走的很安詳。”

“LJ?”唐子傾脫口問道。

“是我哥哥的兒子,Lawrence junior,我們習慣叫他LJ。”

唐子傾應了一聲哦,就低頭舀起了一勺粥,但手卻僵在半空,她忽然覺得自己對於齊韜真的是知之甚少,心裏更是覺得郁結難當,實在是沒興致吃飯,就將勺子放下了。

齊韜原想借著他侄子的名字打開話題,讓唐子傾多了解一些他的背景,但她卻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冷聲說道:“把粥喝了,免得上午肚子餓。”

“哦。”唐子傾又是回了個單音,舀起來喝了兩口。

齊韜看著她就像是個提線木偶般沒生氣也沒脾氣,有心疼她無心吃飯傷了胃,心裏壓抑住的小火苗終於蹭蹭點燃了,他在勺子慣在碗裏,砰的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神色瞧不出不快,語氣卻明顯變了:“子傾,你不要一副罪孽深重的樣子,之前沒告訴你這些的確是我的錯,你不需要用這麽冷的姿態報覆我。”

“我哪有報覆你……”唐子傾錯愕的擡頭看向他:“我只是就覺得我對你的了解真的太少了,我很內疚,也很後悔……”

“後悔?!”齊韜不可置信的說道:“你後悔和我在一起,就因為我是延一的什麽勞什子主席?”

“我沒有這個意思!”唐子傾心裏的郁忿之情瞬間也升騰成了怒氣,嘩地站起來,對齊韜怒目而視:“你現在沖我發什麽脾氣,瞞著我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知道我苦苦在這裏等著你回來,還想好好安慰你一番,哪知竟會等來竟是你是某某人!”

齊韜也站了起來,雙手支在桌子上,兩人就隔著桌子的距離吵了起來:“還說不是,我是什麽身份,和我們之間的關系又什麽聯系?唐子傾,那天我不是和你說明白了嗎,是你的安全感缺乏,也讓我沒有了說的勇氣!在我觀念你,喜歡就是喜歡,什麽門當戶對,都是個屁!”

唐子傾第一次從齊韜嘴裏聽到這樣粗鄙的詞語,自然也知道他現在是真的很生氣了。

“你當然覺得那不算什麽,但你有沒有從我的角度考慮過,我的思維定式早就被過去的那些事影響而固化了!”

“唐子傾,你沒有良心!”齊韜低吼:“你只一味的讓我從你的難處考慮,那你考慮的感受了嗎,你舍得為我向自己妥協一次嗎?你藏在自己的貝殼裏,任我怎麽哄就是不肯出來!我也是人,不是神,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受夠了是不是,受夠了我們分手吧!”

“不許你再提那兩個字!”齊韜一把抓過唐子傾的手腕,拉到自己身前,盛怒之下的眸光似是又殺人於無形的可怕力量,他用極輕柔的語氣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你用冷淡和疏遠對我,好讓我主動離開你,是不是?但是抱歉,唐醫生,我也當過幾天的醫生,像你這樣的病患,我絕不放棄!”

唐子傾推開他,撈起玄關處齊韜早已為她安排具妥的外套和包包,甩門而出。齊韜看著她那頭幾乎沒動的早餐,踱步走到陽臺給司機老劉打了個電話,讓他送唐子傾去上班,隨後又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餵,你們什麽時候回來?”他心情極差,甚至忘了必須的稱呼。

那頭傳來哈哈的笑聲,說了理由。

齊韜說了一句“盡快”就掛下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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