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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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把人接住,但是自己卻嚇傻了,大腦有那麽幾秒鐘的空白,然後就背起人往醫院裏面跑,病房在九層,電梯數字不斷上升,沈遇一秒鐘也等不了直接走了樓梯。

沈遇的身體素質跟張黎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張黎背著他上九層到最後腿都有點軟,更別提他這嫩身板了。

但沈遇不知道哪裏生出的神奇力量,真的跟武林高手似的騰騰騰一口氣上了九層,把人放到病床上自己才開始呼哧帶喘地扶著蘇暖青尋找支撐。

“醫……醫生呢?”沈遇粗喘著氣問。

“我去找。”許玥然說著跑了出去。

醫生來的時候張黎已回歸半清醒狀態,但他對醫生的問題全然不理,只看著許玥然說:“你走吧,不用來看我了。”

事到如今,沒有什麽比沈遇誤會他更讓他難受的了。從他們在一起的那天開始張黎就在想,或許有一天沈遇不再是他的,但他永遠是沈遇的。

許玥然秒懂,她的醋沈遇沒少吃,現在又鬧了這麽一通,估計是又看她礙眼了。她可以走,但沈遇這樣不搞清楚事實真相就亂吃飛醋,拿張黎的身體開完笑她就看不下去了。

許玥然走到沈遇身邊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一下,小聲說:“別再折騰他,不然我也不介意跟你公平競爭,反正他現在單身。”

沈遇看了許玥然一眼,沒反駁,因為他確實是把人給折騰了。張黎發燒他沒發現不說,還讓人背他,輸液輸到一半為了跟他解釋楞是拔了針跑出來,最後只能虛弱地倒在他身上。他覺得許玥然說得對,他無話可說。

張燁看沈遇脖子都急紅了,過去拽了拽許玥然,心想還不是因為你,還好意思責問別人。

許玥然識趣地走了,走之前尋找安慰似地對張燁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放電。

張黎燒到了三十九度,醫生說接著輸液,要留院觀察,沈遇讓張燁和蘇暖青回去休息,他一個人在這兒就行。

張燁摟著他的小寶貝走了,臨走還拿了兩盒龍蝦飯,然後去病床前賣乖:“哥,為了讓你和嫂子快點覆婚,我冒著被你踢斷腿的風險,讓小青把嫂子叫來了,希望你把握機會,早日完成覆婚大業,並且念及此恩,日後算賬的時候對我下手輕點,我走啦~愛你麽!”

張黎“嗯”了一聲,心裏念叨他這個弟弟不靠譜,還是小青這孩子體貼,告訴他們有事打電話,隨叫隨到。

張燁給張黎開的雙人病房,但旁邊沒人住,沈遇剛好可以住在這張空床上,要不然兩個人你關心我我關心你又是過不好這一晚上。

沈遇給張黎帶了蔬菜粥,張黎一手輸著液不方便吃,沈遇就一勺一勺吹涼了餵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小心多溫柔。

“我吃飽了,你也吃點。”張黎說。

“我不餓。”沈遇又給張黎削水果。

“你先停一下,”張黎頭疼死了,他不愛吃水果,沈遇要是逼著他吃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來,但還是想爭取一下,“我是發燒了,不是餓著了,沒什麽胃口。”

這個時候孫嘉茜的一通控訴電話解救了張警官,電話那端的聲音都快哭了:“老板,有三個人定了蛋糕都是明天取,你一個都沒做呢,你什麽時候來店裏做啊?”

咖啡店雇了一個做飯的廚師和一個做咖啡的師傅,還有幾個實習生做助手和服務員,唯獨蛋糕是沈遇一個人做,為此還特意參加過培訓。

而沈遇也很有這方面的天賦,做出的蛋糕甜而不膩,而且造型都相當有創意,受到廣大客戶的瘋狂追捧。

“不做了。”沈遇直截了當地說,他拿著電話站起來,想避開張黎說這事,但張黎用沒輸液的那只手一伸手就把他拉住了,不讓走。

孫嘉茜滿臉問號:“什麽?不做了你沒搞錯吧……什麽事那麽重要啊?那人家找我發瘋怎麽辦啊?都是給女朋友準備的,老板你不要我們了嗎?”

沈遇順著張黎的手勁兒重新坐下了說:“現在打電話給他們說退三倍價錢,讓他們去別家買吧,或者我們幫他們定也行。”

孫嘉茜:“可是……”

“別可是了,”沈遇打斷她的鬼哭狼嚎,“張黎發燒了,我走不開,明天也不去了,你幫我看店。”

整個電話過程沈遇都是側對著張黎的,但是他依然能夠感受到來自右後方的灼灼目光,待他轉過頭去與之相對,發現那竟是他讀不懂的眼神。

“怎麽了?”沈遇問,“你不會是要趕我走吧。”

“沒,”張黎的聲音不如往常有力道,卻字字說近沈遇心裏,“你哪兒也別去,就在這兒陪我。”

自從咖啡店這個不明物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沈遇就一點一點地偏離了重心,最終離婚收場。雖然離婚這個決定是雙方一時沖動之下的產物,但二者也確實有著剪不斷的因果關系。

張黎想,我總歸是要比這個咖啡店重要一次的吧。你他媽哪兒也別去,一個蛋糕也別做,就在這兒陪我。

沈遇好似又突然讀懂了他的心,說:“好,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陪你。”

蘇暖青跟張燁走後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張燁,“我怎麽覺得那個美女護士對你拋媚眼兒了?”

張燁頓時不知從何裝起,冷汗都嚇出來了:“怎麽可能,她喜歡的是我哥。”

好在蘇暖青疑心並不重:“我嫂子這個情敵很強大啊。”

張燁不以為然:“別鬧了,他從小學時候就喜歡我哥,要成早成了。”

蘇暖青嘆了一口氣:“要是他們兩個能趕緊覆婚就好了,明明都特別在乎對方,卻……”

說到離婚,張燁是完完全全站在沈遇這邊的:“我哥真矯情,開個咖啡店怎麽了,咱們吃蛋糕還都不花錢,再說我相信嫂子,他看我哥那眼神兒,我就從來沒見過那眼神兒,我還以為看金城武或者吳彥祖呢。”

蘇暖青卻是徹徹底底地為張黎說話:“你這說的什麽話,我覺得黎哥沒毛病啊,要是我也開個店,整天一大堆人排著隊來看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來追我,你願意啊?”

張燁吐血:“不會的,你沒嫂子那麽好看。”

蘇暖青:“!!!!!!!”

晚上,沈遇把張黎哄睡以後出去打水,竟然再一次和許玥然狹路相逢,許玥然正在護士臺坐著不知道低頭寫什麽東西,聞聲擡頭,正好對上沈遇看過去的不太友善的目光。

接著沈遇慢慢走近,許玥然把筆放下,靠在椅子上笑了一下說:“沈老師,今天剛好我值夜班,你說巧不巧。”

沈遇也虛假地笑了一下:“多巧都沒用,青梅竹馬也沒用。”

“我也沒要進去給他量體溫,你緊張什麽呀。”許玥然還是那副略帶挑釁的樣子,小幅度轉著椅子說:“我知道搶不過你,所以我不煩他,但我就是想告訴你——”

許玥然172的身高穿著坡跟鞋只比沈遇矮半頭,她突然站了起來傾身向前,聲音很輕,卻又好似刻意強調:“他很好,真的很好,他能為了你不要命,你為什麽不能舍棄一個咖啡店?”

這聲音如鬼似魅,每一句都帶著腔調。

沈遇的身子有輕微震動,接著眼神變得鋒利:“我能為他舍棄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但我有我的方式,就不勞你操心,還有,我們已經離婚了,非常歡迎你跟我競爭。”

這熱水打的心不在焉,險些燙到手。如果許玥然真的趁機而入,使些什麽卑鄙無恥的手段,他還真的不確定事情會朝哪個方向發展,畢竟他們已經離婚了。

而,如果張黎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停!沈遇不敢往下想,越想越離譜,越想越難受,如果真的有那天,那他恐怕不想活了。

沈遇躺在病床上睡不著,也許是換了地方,也許是張黎還燒著,也許是這個許玥然讓他心裏發賭。

一遍接一遍的翻身,一聲接一聲的嘆氣。

終於,張黎朦朦朧朧的問了句:“你還在生氣?”

沈遇不知道怎麽回答,說生氣吧,太小氣,明顯的討人哄,而張黎還病著,說不生氣吧,又太假,說不出口。

他其實挺想讓張黎哄哄他的,尤其在他們有隔閡這麽久又突然陷入溫存之後。

“嗯……”沈遇幾不可聞地哼了一下。

沈遇背對著張黎側躺,黑暗中聽到細細碎碎的聲音,接著一個溫熱的身軀靠在他身後,他撐起身把夜燈打開,轉過了身。

床是單人床,兩個人勉強能夠躺下,但是也被迫挨得很近,尤其是兩張帥氣英俊的臉,每一個器官都放大在了對方眼前。

張黎的身體是熱的,呼出的每一口氣也都是熱的,就這麽直沖沖地打在沈遇的鼻息間,燙得他又酥又癢。

他們已經很久沒親熱了,離婚前就已經久旱,那之後唯一的一場風流韻事還搞得半途而廢不歡而散,那丁點雨不僅不解渴,反而加快了災難進程。

但終究還是饑渴的。

明明發燒的是張黎,沈遇的臉卻也跟著燙了起來,面色泛紅,呼吸加重,意圖再明顯不過。

“我怕傳染給你。”張黎說。

“那就傳染給我唄。”沈遇說著輕輕閉上了眼睛,儼然一個索吻的姿態,又好像在等待臨幸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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