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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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黎格鬥功夫了得,對待旁人一招制敵,毫不手軟,但一身功夫在沈遇面前卻使不上一星半點,從前在家裏,只有沈遇追著他打的份兒,他從來不動沈遇一個指頭。

別說沈遇只咬了他一口,就是咬了十口他也能就這麽受著沒有一丁點兒反抗。

張黎還是任性地緊捂著這道疤痕,但是當沈遇變換手法在咬痕處輕輕一舔,他便再也無法矜持,不再遮擋了。

既然沈遇要看,張黎就索性讓他看,離婚之前沈遇也經常這樣,什麽都不做光是看張黎就能看很久,也不覺得膩,連張黎自己都納悶。

納悶之餘還有一種別樣的幸福感,老子的媳婦,全天下的人都喜歡他,但是他只稀罕老子一個!

但是這一次,沈遇依然是同樣的眼神望著他,張黎卻不再有往日的感覺,張燁的話依稀在耳邊響起,沈遇開始跟別人約會了,那是不是再看到這道疤也會心生厭惡,覺得醜陋不堪?

思及此,張黎神色黯淡地開口:“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

“你們是誰?什麽哪一步?”沈遇不明所以,但又很快反應過來,拔高了聲調問,“你他媽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張黎調整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自己語氣平緩,“你想找別人的話,我就一個要求,得比我對你好,要不然我可是會讓他吃槍子的。”

“我就日了……”

雨停了,沈遇的臉色卻忽然變了天,他蹭地一下站起來,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要關門了,走吧。”沈遇關了電源在門口喊張黎,等張黎走過來又把車鑰匙塞到他手裏,“你開車送我,我今天喝了兩口紅酒。”

雨後空氣清新,晚風愜意,沈遇把車窗打開,胳膊搭上去,聽著車輪濺起水花的聲音,再看一眼身邊的人,覺得十分美好。

如果,張黎不讓他把咖啡店關了就更好了。

張黎連打了三個噴嚏,沈遇見狀又連忙把車窗關上,不放心地問:“感冒了?”

“我很少感冒。”張黎說。

沈遇稍稍放了心,張黎確實很少感冒,一年之中最多犯幾次胃病。

到了家門口,沈遇說:“家裏廚房燈壞了,我買了新的,你上去幫我裝一下?”

這一晚沈遇的表現已無需多加註解,看到張黎滿身濕透時的焦急神色是裝不出來的,趴在桌子上凝視張黎的赤.裸眼神也是掩蓋不了的,而裝個燈,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誰還不會裝個燈了,有必要麻煩警察叔叔嗎?

燈換好後,沈遇又給張黎泡了杯姜茶,張黎在沈遇旁邊坐下,有點不想走。

當然沈遇也不太想讓他走,甚至為了把人留下,放低了姿態解釋:“我沒考慮別人,我心裏一直有誰你知道。”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就等於是先低頭示弱了,張黎就算再自卑再心胸狹窄也不能不有所觸動,更何況這三個月來他也受盡了折磨,只見他把手裏的茶杯砰地摔倒茶幾上,一把把人摟到了自己懷裏。

“小遇,把店關了吧,我真受不了。”張黎終於放柔了語調說。

“可是……”張黎的眼中閃過層層猶豫,明顯的不願意,但他也不願意失去張黎,喃喃道:“我總得有點自己熱愛的東西吧……”

“做個大學老師不是挺好的,”張黎說,“咖啡廳雖然開在學校附近,但接觸的社會人也多,你也知道你……這個樣子,容易有危險,上次要不是我到的及時,恐怕……”

“你放心好了!”沈遇從張黎的懷抱中掙脫開來,“我就是死也不會讓別人碰我的!”

“什麽死不死的,”張黎覺得好笑,“為了這個破咖啡廳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命了是嗎?”

沈遇據理力爭:“我一周沒幾節課,我不想每天都重覆一樣的事情,一眼就望到人生盡頭,接手這個店一開始是賠錢的,但是我靠自己的努力讓它盈利了,而且越賺越多,我學做咖啡、蛋糕和西點,我想到得到肯定與讚美,那讓我覺得生活是有意義的,無非是多了些人來騷擾我,我不理就是了……”

張黎的眉頭越擰越緊,這番說辭他已經聽過幾百遍了,每一個觀點都跟他的相悖,他也再次強調:“讓生活有意義的事情有很多,一定要拋頭露臉嗎?你以為你得到那些肯定是因為你努力嗎?還不是稀罕你這張臉,有什麽可驕傲的,還無非是多了些人來騷擾,好一個無非啊,很享受是吧?”

劍拔弩張,針鋒相對。

窗外又打起了雷。誰都不說話了。

如同離婚之前的每一次爭吵,誰也不肯讓步妥協,每一次都沒有結果不歡而散,卻又周而覆始。

一開始,他們用做.愛當做解決問題的方式,以為沒有什麽矛盾是做一次愛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次。

但久而久之,矛盾積蓄必將導致爆發。

那天張黎去接沈遇,店員都已經走了,只剩沈遇一個人在關店。張黎趕到的時候幾個街頭混混把沈遇堵在了墻角,張黎血沖破頭皮把人往死裏揍,然後就被警局處罰了。

雖然不嚴重,但經此一事,張黎和沈遇之間的隔閡又加深了一些。

張黎開始值夜班,沈遇開始泡在店裏,甚至在教工宿舍申請了床位,兩個人在家裏的時間總是錯開,各自忙起來也不像之前那樣頻繁聯系。

一天,張黎在店裏看到一對小情侶在角落的位置接吻,一下子有些眼熱,不由得想起他跟張黎已經好些日子沒親熱了,突然有點想。

他打電話問張黎晚上值班嗎,張黎說剛抓了個逃犯,不值班回家住。沈遇也早早就回了家,認真洗了澡,從浴室出來時張黎正在脫鞋。

沒有從張黎的眼睛裏尋到與他一樣強烈的渴望,沈遇有些失望,但他不知道張黎已經三天三夜沒怎麽休息了。

“吃飯了嗎?”沈遇眼神挑逗,“要不要下面給你吃?”

換做平時張黎休息好精力旺盛的時候一定直接撲過去吃“下面”了,但現在他精疲力竭,甚至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麽異常,回了句:“不吃,警局食堂吃過了。”

張黎現在只想洗個澡然後好好地睡上三天三夜,所以當他用三分鐘時間沖了個澡,躺到床上準備蒙頭大睡時,沈遇一把掀開了被子,大吼:“張黎,我他媽在這兒等你半天了,你沒看見啊?”

沈遇全身赤.裸著,張黎定睛看了會兒那個挺立的東西,聞到沐浴液的淡淡清香,麻木的大腦終於反應過來。

“寶貝兒,”張黎的眼睛一下子著了火,“你想要就直說,我還能不滿足你嗎?”

這股火直沖胯.下,張黎把人撲倒就準備開弓放箭。

但是箭在弦上,又沒射出去。

實在是太累了,身體的反應脫離了大腦的支配。

“你……”沈遇驚慌而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去,這是第一次,張黎對著他硬不起來。

這對沈遇來說是莫大的羞辱與踐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做,而他唯一願意做這件事的對象,竟然對著他硬不起來?

無法接受。

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張黎也放棄了進攻,在床上趴好對沈遇說:“要不你來,都一樣。”

沈遇心灰意冷,穿上衣服就走了。而張黎也沒立刻追出去哄,他的意識已經支配不了任何行動,上下眼皮連架都沒打就沈沈睡去。

清醒之後張黎買了束花去咖啡店哄人,但他剛下車,就看見門口停了輛賓利,而玻璃門內,一個年輕的小男孩手捧著一大束玫瑰正跟沈遇說著什麽。

張黎加快腳步準備沖進去把人給趕走,告訴他這是我的男人你滾遠點。

但是他看到沈遇把花接過去交給店員,然後對這個送花的男孩兒笑了一下。

理論上講他更應該沖進去,但是卻掉頭走了。

有店員看到張黎,問沈遇老板娘怎麽在門口站了一會就走了,沈遇心裏咯噔一下,給張黎打電話問他在哪兒,張黎說在家,沈遇抓起鑰匙就往家沖。

夜幕初降,張黎坐在沙發上抽煙,這已經是他連續抽的第十五根。

沈遇回去後被嗆得猛一陣咳嗽,把窗戶打開後在張黎身邊坐下,沈默著一言不發,那些解釋的話也全都咽了下去。

他們吵得很兇的時候張黎曾經放狠話給他,要麽關店,要麽離婚。

張黎是個矛盾體,有的時候很驕傲有時候很自卑,哪怕沈遇做得再周到,越來越多越優秀的追求者只會讓他越發缺乏安全感。

這段時間他不斷在做夢,不是沈遇被人欺負了,就是沈遇跟別人跑了,要不就是沈遇跟他提離婚,說受不了他的面目猙獰他的占有欲。

他想要結束這樣的夢魘。

“離婚嗎?”張黎緊蹙著眉頭點了一顆煙,在沒開燈的房間劃開一道火光,照亮了這冷峻面容上的一道疤。

沈遇沈默了有一刻鐘,五官精致的臉上神情微凜,緩緩吐出兩個字:“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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