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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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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替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有人在愛慕,有人在嫉妒。

有人想要得到,有人想要放棄。

有人在夢中,有人在真實。

——《刻》

“飛風!傳令聖靈衛。最快的速度,查清那個男人的底細。”去天書房的小路上,他忽而停下,轉頭對飛風疾聲吩咐道。

“是,主上。”飛風低頭答道。

主子已經很久不會這麽喜形於色了,想來長公主此次真的觸及了主子的逆鱗了。

這次聖靈衛一出,怕是不見血不回鞘啊。

“陛下,臣收集到的證據與各項牽連暗樁已經全部同折子上交,鹽業一案牽涉極廣,其中金梅謝三家所牽涉京中關系最為廣泛,其餘玉家雖坐第二把交椅,卻似乎獨善其身。”他淡淡答道。

“你做的很好。朕想問問你,你的看法呢?”閔初帝壓下這些折子不談,只想看看他到底磨練出幾分。

“臣微末之見,之前的大災平息,可國內民眾將養生息卻沒有幾年,元氣未覆,不宜大動幹戈。但若任由這些蛀蟲吸食百姓民脂民膏,怕是民怨漸起,國道不覆,故毒瘤必除。但大多數人僅僅是跟風而為,若上峰清流,治下絕對不會腐敗。臣以為,刮除膿包,必得快準狠。”

他道。

“但若是他們領部下一齊反抗王權又如何?”閔初帝饒有興致地問道。

“風維素來重文輕武,可若是武將能獨當一面,且忠於皇權,同那些只知道自私自利,抱團結對的文臣分庭抗禮,又如何呢?”他擡眸,看向陛下。

“有意思,小樂,你出去一趟,這性子倒是變得犀利很多啊。”閔初帝也不知道聽沒聽出來他的深意,只是笑著道。

“陛下,臣…”他似乎想再說些什麽。

閔初帝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麽,只是現在皇權不穩,華家在軍中的勢力也逐漸被尚王爺,陳勁吞並,占據。若是小樂一去,怕是在風口浪尖,不妥。

他轉換話題笑道:“小樂來這裏之前,有沒有偷偷去看過小湘啊?”

卻見到階下的少年面色一陰,便心道不好,就趕緊補救道:“哈,小湘最近交了個新朋友,我見過他,叫做流深。是個好孩子,性子溫柔體貼,想來必定也能和你合得來啊!”

“遵旨。臣定會與他好好相處的!”一板一眼地答道。

“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便告退了。”

“去吧去吧”閔初帝笑著揮手。

這些小年輕啊,沒有競爭的時候,就沒有危機感,總覺得什麽都是理所當然的,總要痛徹心扉的失去一次,才會懂得珍惜啊。

“主上,聖靈衛已經查探到那人的身份了。”飛風很是忐忑的看著他。

“說。”

“是。那男子化名劉盛,是北大陸北國的大皇子,北極流深,到東大陸來找一個人,只是消息洩漏,路上被北國天貴妃派出的殺手刺殺重傷,最後被回城的長公主救下,帶回宮中,一呆半年。期間,期間。”飛風似乎有所猶豫。

“說。”幹脆利落。

“期間同長公主極為親密,長公主身邊諸位密友同他關系也極為熟稔,似乎在公眾場合,時常出雙入對。”他越說聲音越低,因為身上的氣壓也越來越重。

“呵,不過一個打趣的玩具。她只是無聊罷了。”飛風不知道他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和他說話,只能沈默不語。

“你下去吧。”他看向窗外殘了大半的月亮,只覺得夜涼如水。

“是。”

飛風退下後。

他喚道:“暗一!”

“主上吩咐!”一個聲線清越的聲音主人倏地出現在窗外,他一身夜行衣陰在暗處,身形鬼魅。

“明天我會將長公主帶走,你們趁機動手,殺了他。”他冷冷道。

他絕不容許有人在她的心裏留下一絲半點的痕跡,她年紀還小,要忘記一個人,很容易。

只是需要人幫她一把。

他是她的駙馬,他很樂意幫她這個忙。

清晨一早,孫臨湘從一片沈醉濃郁的白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一個人的懷裏。

那種幽幽馥郁的定外香氣,她就算在做夢,也能聞得一清二楚。

“嗯,駙馬。”她淡淡嚶嚀一聲,神色之間是說不出的嬌軟依賴。

他崩了多日神經,滿意極了,神色之間是從未有過的放松愜意,似乎是極為享受她賴在他懷裏的感覺。

低下頭,輕輕啄了啄她的粉唇。

卻被驟然推開。

“你派人殺了他,你殺了北極流深!!!”她臉色發白,驚恐到。

“你睡糊塗。”他輕輕撫摸她的脊背,眼裏閃過一絲驚疑。

“乖,告訴吾,你多少歲?”他試圖搞清楚事情的發展。

她細細的看他,他的樣子似乎變了,穿著父皇才能穿的藍金九爪龍袍,神色之間卻有淡淡的疲倦。

“十五歲。”她囁嚅道,她也感覺到哪裏不妥,似乎自己的身體也不太一樣了。

“現在是湘安元年,吾登基了,你十幾日前,剛剛同吾大婚。可是你得了種怪病,會突然沈睡,而且,一旦沈睡就很難再醒。”他沈沈道。

信息量太大,她有點措手不及,還沒有從剛剛險些失去北極流深的憤怒傷心中回過神來。

她垂下眸子,緊蹙眉頭思索著。

車外步伐聲馬蹄聲齊整劃一,儼然一片金戈鐵馬之聲。

“我們現在去哪兒?”她好奇的扒在輦車邊上,白白的小臉上一派天真。

“去給你治病。”他看著她瘦弱的背影,眼裏一點點陰郁下來。

治病需要打仗麽?!她頭也不回的腹誹道。。

可畢竟現在她心性只有十五歲,這麽看著外面正在沈默前進的玄金甲騎兵,眸子裏的興奮掩都掩不住。

可她還是沒有忘記她的大堂哥,北極流深。

她努力壓下自己心裏的好奇興奮,轉過頭繃著小臉問道:“我問你。”

“深哥哥呢?!”大大杏眼裏面的猜疑和緊張,刺痛了某人的眼。

他咽了咽驟然浮上喉頭的腥氣,開口卻溫柔笑道:“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伸出雙手,作勢要抱她。

她滿是懷疑的看著他,可畢竟是她喜歡了這麽多年的駙馬,她還是乖乖靠了過去。

馨香滿懷的那一剎那,他眼裏劃過一絲擁有占據的饜足。

“說吧,本公主再信你一次。”她從他的懷裏擡起頭來,嚴肅問道。

“活著。”意簡言賅。吝嗇的不肯多說一個字。

碰到這麽奇葩的回答,十五歲的長公主覺得自己對駙馬的涵養一向很好,卻仍然被逼的不得不跳腳。

她覺得這駙馬現在是要搞事情。

“我父皇呢?我已經求他下旨替你解除婚約了,你怎的沒娶了那白蓮花。”那就從最棘手的問題來吧。

“退婚?!你也不想想。吾為什麽會登基稱帝。你又為什麽會出現在只有帝後才能同乘的禦輦之上?!”他冷笑一聲。

“…”她眨了眨素來飛揚向上的大眼睛,內心覆雜極了。

難道駙馬被在姑蘇被那只心黑臉白的白蓮花始亂終棄,回來之後內心抑郁悲憤,想要重奪愛人,然後就借著同我大婚,一躍而上,奪權篡位,最後終於稱帝。又不好意思直接褫奪了我的封號,所以先給個名頭做做,實際上卻下毒讓我沈睡。等接回白蓮花之後,再讓我洗白白去了,他們好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那麽多的未知和問題橫亙在他們之間,他卻不做解釋,她難受極了。

若是金巧靈知道她在想什麽,必定要啐她一口,“儂給自個兒加恁多戲嘞伐?!”

你娃娃給自己加太多戲了吧!

他看著她這揪著小腦袋的樣子,格外可愛。

不由得心裏一軟,想要和她慢慢說說這七年。可轉念一想,依她的性子,知道了父皇七年前的事情,必要鬧騰起來。

於是加重語氣道:“你我婚約,從未解除。你從來,都是吾的妻。”

“哦。”無意中被表白的小公主沒有反應過來,只呆呆的敷衍一聲,又繼續想去了。

“好了,不準再想,你現在只需要跟著吾,吾帶你到南湘治病。病好了,你就同吾生個孩子。我同你,一直在一起。”他以額抵住她的額,眼裏的溫柔繾綣快要溢了出來。

“我不要!我還是個孩子啊!”她恐懼的大喊,轉眼之間就傳出去。

飛風在黑色的高頭大馬之上,聞聲悄悄揮退了禦輦周圍的護衛侍從,順便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偷偷一笑。

陛下的好助攻當然是我飛風啦!要是能把後娘娘早日拴在陛下身邊,生個小皇子小公主的,陛下一高興,夏冰…。

輦內的氣氛非常微妙,年紀已經二十有五的陛下對莫名其妙變成十五歲的後娘娘頭痛不已,又無可奈何。

說情話吧,直接忽略,直接表白吧,直接不信,和她探討病情吧,說她沒病,說父皇吧,她說你搶了皇位不算,還要搶她父皇,白眼兒狼!

說白了,十五歲的長公主面對二十五歲的陛下啊,那就是幾個大字:我不聽,我就不聽,你騙人!

十二萬分的公主病啊!

陛下:“…”

雅致白皙的額角上面青筋暴起,忍了又忍,又重頭再忍。

還是忍不了,拉過來,一頓猛親,老實了。

她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淚水,兩眼朦朧,唇上水澤泛泛。

好一幅春意朦朧的景色。

可現在,是盛夏。

總有些火辣刺目的直射陽光,無法避免。

只能任由它將某個地方,燒焦燒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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