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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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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要說這長公主年紀輕輕,卻在這幾年格外喜愛舉辦各類花宴,春天有辛夷宴,玄都宴,夏天有百蓮宴,茉莉香會,藍雪花宴,秋天的百菊饗食,冬天的臘梅香寒,冰梅宴。

要往好了說,是美人愛花。可但凡有點消息的人都知道,這是變相的給赴宴的年輕們相親啊。前幾年剛開始的時候,幾乎人人心裏都如此想啊:你說這類牽橋搭線的媒婆行當,本該是那些京中極有名望的貴重王妃命婦做的,好好地閨中公主,雖說這長公主確實兇殘了些,可也萬萬不該插手做此等事啊,這不僅對長公主清譽有損,還易得罪人啊。要說本來長公主這花宴其實是一個極好的平臺,但凡能混上一張請帖的,那都是京中名門貴親,可一般此類花宴的承辦人都只放手不管,由著那些各自有意向的母親們相互結交,從不做那勉強之事。

可長公主這花宴不一樣啊,她只邀請各家品行良好的嫡子嫡女,長輩們俱都不能赴宴。曾有長公主姑母孝琳大長公主受托疑問,她卻言辭鑿鑿,說:“我這花會,本來就是替長輩們分憂,為了這小一輩的弟弟妹妹們能各自找到合乎心意,能相守一生的伴侶,可若有威嚴的長輩們在此,他們必都不好意思,害羞的很,到時候一念之差,錯過了此生良人可怎生是好啊?她們賠麽?”。

那時候家家命婦,每日裏都求著天拜著地,拉著老頭子念叨著讓他們少在朝堂之上出風頭,混臉熟,可千萬別被長公主那雙懾人的大眼睛給盯上,到時候一份藍底百花描金請柬送上門可就不好玩了。有那些欽佩長公主攝政之明智魄力的大臣們往往勸慰自家夫人不用著急,且聽從的去吧,不會有問題,長公主一向自有道理。

如此,才能勉強的順利開展第一場百花宴。

而後確實,前來赴宴的小年輕們雖良資質莠不齊,卻都是三觀良好的好孩子。他們中沒有人有那些借機亂來的腌臜念頭,都遵從父母之命,安安分分地來參加宴會,預備著一邊順著長公主的意,一邊按照母親們的意思認識認識新朋友,拓寬拓寬人脈,別的就算啦。

可等他們從馬鞍馬車上下來,一道小小的石門橫在花南山前,門前站著一個青衣小仆,恭敬有禮地道:“各位公子小姐,請將隨身侍從及物品全都留下,自行走路上山。此次百花宴為期七天,山上物品一應俱全,請各位放心。”

這下可炸開了鍋了。雖都是嫡子嫡女,既有風華無兩,名動京城的才子佳人,可也有那從小就混世魔王混不吝的公子哥小姐們。就拿山尚書家的小兒子燦爛來說吧,山燦爛是長了一張花開花低頭,光見光燦爛的臉,可這性子啊,從小就讓全風京頭疼不已啊,雖不做那欺男霸女的事情,可這小子捉弄這個捉弄那個,手段多到嚇人,現今連風京的貓貓狗狗見了他都繞著走,更別說那書香世家卻獨獨喜武弄槍的雲閣老的孫女——雲家行四的雲清淺,那生在武門世家本該沙場馳騁建功立業卻偏偏喜好擺弄機門奇巧的武侯二子武南深,還有平日裏嗜美成性作風豪放的富大學士的侄女富春風,太醫首席蔡家二女蔡心怡女卻不專心醫道反倒是喜歡在臉上身上塗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這些一般意義上面的壞孩子,從小被人寵到大,雖沒什麽害人的壞心眼,但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壞習,雖不說傷人性命,可終究上不得臺面,不是家族裏的理想人選。

這些孩子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家裏都有一個“別人家的孩子”。譬如武南深身邊的大哥武南長很好地繼承了其父武侯的威嚴武功,那邊獨成一道風景的柔婉佳人雲家大姐——雲清思,站在最後頭卻已有“豆蔻妙手”之稱的蔡心岐,還有飽覽詩書,過目不忘的富春居…這些孩子個個都是京中名門的相看推舉的熱門人選,也是那群熊孩子的心頭恨,可這些天子驕子卻高傲得很,不屑一顧的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憑什麽?!小爺我是來賞花踏青的,又不是來當苦力的!我要見長公主…咳…身邊的大宮女蘭香!”山燦爛第一個跳出來嚎道,可他卻不敢直呼長公主的名諱,當年他母親可不就是夜夜拿長公主嚇他乖乖睡覺麽,餘威猶在,餘威猶在啊!

“就是啊,這也太不合理了,我們都是世家子弟,哪能風塵仆仆,狼狽不堪的上山?”這次說話的是向來嗜美成性的富春風,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直往風華萬千的雲大小姐的身上瞟,雖說的冠冕堂皇,但誰不知她心裏那些小九九哦。

“這位小哥,雖說山燦爛話語粗俗,可也確實是應該在這請帖之上早早標明,讓大家有所準備啊!”就連一向溫潤乖覺的雲大小姐也忍不住站出來。

“你!”山燦爛忍了忍,算了,不和女子計較。

“是啊”

“是啊”



“各位如果有話,還請上山後與長公主分說吧。”那青衣小仆尤自笑道,卻是在這些世家公子前半點不改顏色,身子挺拔如修竹。

眾人對視一眼,都無聲嘆息。眼裏透出同樣一個意思:唉,雖不知長公主在整什麽幺蛾子,但我們還是聽話好了,畢竟老奸巨猾的爹(娘)都幹不過她,我們乖乖的,長公主也不敢亂來。

於是各自回去與家仆交代一二,各類馬車行李都緩緩退出山門,走遠了。

待到最後一道車轍印消失在最遠處的山彎處,青衣小仆這才滿意的綻開一個絢爛的笑容,其中清雅風華,差點晃瞎了見慣了美色浮華的世家子弟們的眼。

“方才實在太過吵鬧,還未來得及問,請問閣下是?”這邊廂,最早反應過來的富春居有禮問道。

“哦,諸位無需掛懷我的身份,我只是長公主手下最平常的一個守山小仆,禁不起諸位這一聲閣下。”青衣小仆有禮笑道,言語中卻半分不提自己的身份。

“今日與諸位公子小姐還算有緣,我便送你們一份禮物吧。”說畢,一卷薄薄的羊皮紙從富春居的眼前輕輕展開,又瞬間收起。

富春居雖訝然,可轉而輕輕閉目,開始飛快的記憶起來。

“哎!你這人,明明說送我們,可又收回去是個什麽道理?!”武南深一向對這些刻著奇奇怪怪圖畫的羊皮紙有著莫大的興趣,見著這人收的極快,不由得著急道。

“禮,我已經送出去了,而諸位,能不能有幸與長公主賞花吃酒,就端看你們的悟性了。”

“再友情奉送一句,這座山高一千三百八十二丈,而你們須得日落之前翻過花南山,到達後面那座未名山。諸位還剩下六個時辰。”說完最後一句話,這青衣小仆轉身便就原地消失了。

“你們覺不覺得,這青衣小哥的作風像是仝門子弟?”一向寡言冷面的武南長卻破天荒的開口了,引得從來都低調避世的蔡心岐都轉頭看他,他卻似有所感地直直看回去。

“那個專司天下器具卦陣,以仝為後姓,采仝的仝門?”雲清淺激動地問。

“沒錯,剛剛他伸手出來給大家看羊皮紙的時候,我註意到,他手腕上有一串仝門特制的黑金珠。”武南長瞬間收回目光,解釋之後就不再開口。

“真的?!”

“長公主這花會,讓我開始怕了怎麽辦?不然我們回去算了。”有那膽小的。

“蔡二姐姐,你怕也沒用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我們要想今天晚上能有地方睡覺,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也有那無奈的。

“對了,剛剛那羊皮卷裏一定有蹊蹺,不然以我們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在六個時辰內完成他說的任務!”也有那機智的。

大家俱都看向還在緊皺眉頭閉上雙眼的富家春居,所有的期望都落在他的身上了,就連一向看這才名滿風京的大才子很是不順眼的山燦爛,雲清淺等頑劣子弟都是輕哼一聲,還是屈服的眼巴巴的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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