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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要我回去？”
紀繁星啟了啟唇，又咬住了唇沒說話。
空氣中凝住的不是尷尬，而是風雨欲來之前的沈寂。
“為什麽不說話？”汗水都快要幹透了，他的耐心也快要到極限。
“你，”紀繁星學會了那句刻入心扉的話：“你畢竟姓唐。”
唐澤陽捂住臉，低聲笑了笑：“是，我姓唐……所以呢？”
“所以我就要離開這？跟他回唐家，回到那個我從來沒去過的唐家？回到我一個人都不認識的唐家？”
“紀繁星，”他放下捂住臉的手，把那只手伸向了紀繁星，掌心壓住他的唇，五指深陷他的臉頰，緊扣住他的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了？”
他的手上還殘留著自己的呼吸，現在蓋在了紀繁星的臉上，就把兩人的呼吸融為了一體。
他的手越收越緊，眼裏的光卻越來越黯：“你不就想讓我走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紀繁星努力發出聲音，卻被他的手堵住了。
“不是？”他搶過話：“不是什麽？不是想讓我走？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老早就打好了算盤想離開這，是不是？！”
“現在可好了，你還愁找不到借口走嗎？”唐澤陽恨不得捏碎他的臉。
不是這樣的！紀繁星終於反抗地抓住了他的手，想要拉開他。
唐澤陽像被刺激到一樣，越發不願意松手，很快，兩人之間的拉扯就變成了扭打，紀繁星是幹體力活的，他的力氣很大，但是唐澤陽比他高，又經常鍛煉身體，兩個人不相上下。
最後，以唐澤陽把紀繁星壓在了沙發上作為結束。
他緊緊壓著他，胳膊橫到他的胸口上壓迫住他的一只胳膊和身軀，另一只手反抓著他想要反抗的手，強迫他半仰在沙發上。
“反正都是要分開，誰走有什麽區別？”怒火掩飾了他話裏的失落和委屈，他說完了這句話眼睛都要流出淚來，硬撐著才能掩飾好這份受傷。
紀繁星梗著脖子，鼓足了所有力氣拼命把頭揚起來想要掙脫他的束縛，他的話刺激了紀繁星，但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你，你回去！才好！你回去，才能做想做的事！你留下來，會害了你，你……”
“閉嘴，你他媽知道什麽？”唐澤陽眼裏一片通紅，惡狠狠地對他說：“你他媽知道個屁！”
你他媽知道什麽？你他媽以為我要的是什麽？
我想要的一直是……
“你必須，回去！”
“不！”
“回去！”
“不！”
他們手□□-纏，胸膛貼著胸膛，原本幹透的衣服又開始濕了，一滴汗水從唐澤陽的下頜滑落，落進了紀繁星的眼裏，他眨了眨眼睛，那滴汗就從他的眼角滑落，像一滴淚。
有始無終地消失在他的耳際。
僵持著，固執著。
紀繁星不掙紮了，他撤了所有的力氣，躺在沙發上喘著粗氣：“你不走，我走。”
哪知道唐澤陽聽了這話立刻露出了嘲諷的表情：“我不是說了嗎，你早就想走了。”
說完了這句話，他竟不再強按著他，反而從他身上爬了起來，他站在風扇下，任由扇葉打下的陰影遮住他的身影。
“你既然這麽想走，就趕緊滾吧。”他往門口走，握住了門把手：“你又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滾吧，滾的越遠越好，這一次再也不要回來了。”
“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誰都不知道這場戰爭最後會以一種不可理喻、罪惡的、令人駭懼的形態作為終結。
唐澤陽不願意見到那個人，所以他走了，直到夜很深了，他才願意回家。雖然外面沒什麽值得留戀的，但這個家裏更讓他不願停留。
他不想面對一個執意離開他的人，越面對越覺得不舍得。
他不想比那個人更加不舍得，那會讓他像一個傻瓜。
門是開的。
燈一開，一地狼藉映入眼中。
窗戶玻璃碎了一地，桌子、椅子倒了一地，目之所及一片慘亂……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直到……直到他發現，這個點本應該在家的紀繁星不見了。
“紀……紀繁星！”他第一次結巴地喊他的名字，因為恐懼，因為心慌。
“紀繁星！”
他踩過一地破碎，連燈也忘記了開，腦子裏只想趕快找到紀繁星。
紀繁星，紀繁星，紀繁星，紀繁星！
沒有！
沒有！
客廳沒有，
臥室沒有，
廚房沒有，
浴室沒有，
連不可能容下一個人的衣櫃裏……也沒有。
他幾欲崩潰，從沒有如此後悔和紀繁星慪氣。
他跪在地上，絲毫沒有覺察膝蓋已被地上的碎玻璃割破，流出了不少血，他感覺不到疼了，心裏只有無限懊悔。
如果他今天不出門就好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他猛站起來飛奔到門口，抓住來人的衣服。
他抓的那樣緊。
“啊！變態啊！”被抓住的女生嚇了一跳，一邊拿手提包打他，一邊朝樓道外逃去。
他頹然地松了手。
不是他。
怎麽辦？他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對了，唐易疏！
如果是他一定有辦法。
他跑回房間拉開抽屜，找出那張被遺忘在角落裏的名片，抖著手用家裏那臺用了多年的老式座機撥出了那個號碼。
“餵？”懶洋洋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
“唐先生！我……我……”語言忘記了如何被組織：“紀繁星他……他……”
唐易疏輕笑了一聲：“怎麽？想通了？”
唐澤陽掐著自己的手掌，指甲陷入了掌心，刻出一道白色的痕跡：“紀繁星不見了，求你……”
那頭的唐易疏好心情地摸了摸身邊蜷縮的人的耳廓，害的那個人抖了一下：“換個稱呼，我也許會考慮考慮。”
唐澤陽深吸了兩口氣，終於喊他：“求你，表舅。”
唐易疏掀開了被子，赤著身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展開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很好，不過我更希望你叫我小叔。”
“是，小叔。”他很聽話，只要他可以幫他找回紀繁星，他會一直這麽聽話。
————————————
昏暗破舊的地下室悶熱不堪，唯一的小窗戶也緊閉著，整個屋子裏擠著好幾個大男人，各個面目兇狠，他們圍著他，像圍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說，他把東西藏哪了？”
“不，不知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問他的人朝周圍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很快他就挨了幾下拳頭，不知道是誰一直在踢他的肚子，他疼的蜷了起來，背上又挨了幾下。
“還不說嗎？”問話的人扯住他的頭發，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的臉上滿是青紫，一只眼睛被打腫了，所以只能用完好的另一只眼睛去看。
滿臉橫肉打著赤膊的男人脖子上掛了一圈粗粗的金項鏈，可怖的紋身遍布了他的胸膛和胳膊，即使這麽多的紋身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各種刀痕。
他叼著煙吸了一半，一手提著他的腦袋，一手夾住嘴上的煙，彈了彈煙灰，對他吐出一團煙霧。
“骨頭很硬啊，你是覺得我最多打你幾下，不敢把你怎麽樣是不是？”他的聲音帶著殺氣，臉上的橫肉隨著說話聲一顫一顫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渾身都在疼，頭發快被扯出頭皮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但他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淩宇去了哪，也不知道淩宇把這個人說的“東西”放在了哪裏。
垃圾一樣地把紀繁星扔在地上：“快半年了，淩宇這個bi崽子在各種地方亂竄，但是除了你家他再沒有去過哪個朋友家。換句話說，除了你，他沒有別的朋友，懂嗎？小朋友，他如果要把那東西藏起來，只會藏在你家。”
“你該慶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上面的人，不然你就是九條命也不夠用。”他又抽了根煙出來，放進了嘴裏，旁邊的黃毛小弟忙給他點了煙。
“就算你真的不知道，我也不能放了你，”他抽了口煙：“不然我怎麽和上面交代？”
他呲了一口大黃牙，笑著說：“也只能算你倒黴。”
“誰讓你非要和他做朋友呢？”
他的笑一瞬就沒了，陰沈回到他的臉上，他冷著聲發話：“把他的腿打折了，再把他的手指剁了。”
一圈人又向他圍過來，棍棒舉起來的時候，他其實有一點後悔。
倒不是後悔收留了淩宇被他連累到這種地步，而是後悔沒有好好拉住唐澤陽，沒有好好和他解釋……
解釋他真的不是想要離開，真的不是想要讓他走，他只是，希望他能過的好，哪怕那樣好的生活裏不會有他的存在。
他恨自己的口拙，恨自己的猶豫，他應該拉住跑出去的唐澤陽，對他說，我有話和你說。
燈影亂晃，舉起的棍棒就要敲到他的殘腿上，他閉上眼睛，童年的那一幕在瞬間閃現。
母親舉起了棍棒，她的身影被燈光晃亂了，腿上的舊疾處開始發熱，他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要。”他懇求道，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不要……”
“住手！”
同樣顫抖的身體抱住了顫抖的他，那麽緊，那麽緊。
就像他要從懷裏化成了細沙一樣。
他抱住他，心裏的後怕排山倒海，似乎就要把他淹沒到深不見底的深海。
“不要……”懷裏的人還在喊著不要，但與他的話不同的是，他的身體極度柔軟，除了在顫抖之外，根本感覺不到他的拒絕。
他只是在發抖，卻沒有真的去反抗。
唐澤陽捧著他的臉，喊他：“紀繁星！紀繁星？別怕，別怕，沒事了，沒事了。”然後又把他抱進懷裏：“沒事了，我來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身邊的人都被唐澤陽帶來的人控制住，久到唐易疏從門口悠閑地晃進來，又懶懶地坐在了椅子上，翹起皮鞋踢了踢跪在他面前的人的臉。
隨後狠狠給了他的臉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力度之大讓他半天都爬不起來。
“唐家的人也敢動？膽子不小。”
電話響了，唐易疏接過電話，笑著說：“怎麽，幫他教訓幾個不懂事的手下，他還不樂意了？”
電話那頭又說了些什麽，唐易疏嗯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他盯著眼前相擁的兩個人，覺得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很是有趣：“招呼我打過了，估計他們也不敢再對你們出手了。”
唐澤陽手上一使力，就把紀繁星抱了起來。
“送他們回去。”唐易疏下了命令。
“是，少爺。”
“澤陽，我給你一天的時間，夠嗎？”
“夠了。”唐澤陽悶悶地說了這兩個字。
“別那麽沮喪，又不是走了就回不來，你隨時可以回來看你這個哥哥，只不過以後忙起來回來的時間就沒那麽多了。”
“嗯，我知道了。”
他突然變的這麽乖，讓唐易疏還有些不習慣，他猜測著也許是因為見識到了自己的弱小和無能，才會學會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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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紀繁星學會了那句刻入心扉的話：“你畢竟姓唐。”
唐澤陽捂住臉，低聲笑了笑：“是，我姓唐……所以呢？”
“所以我就要離開這？跟他回唐家，回到那個我從來沒去過的唐家？回到我一個人都不認識的唐家？”
“紀繁星，”他放下捂住臉的手，把那只手伸向了紀繁星，掌心壓住他的唇，五指深陷他的臉頰，緊扣住他的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了？”
他的手上還殘留著自己的呼吸，現在蓋在了紀繁星的臉上，就把兩人的呼吸融為了一體。
他的手越收越緊，眼裏的光卻越來越黯：“你不就想讓我走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紀繁星努力發出聲音，卻被他的手堵住了。
“不是？”他搶過話：“不是什麽？不是想讓我走？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老早就打好了算盤想離開這，是不是？！”
“現在可好了，你還愁找不到借口走嗎？”唐澤陽恨不得捏碎他的臉。
不是這樣的！紀繁星終於反抗地抓住了他的手，想要拉開他。
唐澤陽像被刺激到一樣，越發不願意松手，很快，兩人之間的拉扯就變成了扭打，紀繁星是幹體力活的，他的力氣很大，但是唐澤陽比他高，又經常鍛煉身體，兩個人不相上下。
最後，以唐澤陽把紀繁星壓在了沙發上作為結束。
他緊緊壓著他，胳膊橫到他的胸口上壓迫住他的一只胳膊和身軀，另一只手反抓著他想要反抗的手，強迫他半仰在沙發上。
“反正都是要分開，誰走有什麽區別？”怒火掩飾了他話裏的失落和委屈，他說完了這句話眼睛都要流出淚來，硬撐著才能掩飾好這份受傷。
紀繁星梗著脖子，鼓足了所有力氣拼命把頭揚起來想要掙脫他的束縛，他的話刺激了紀繁星，但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你，你回去！才好！你回去，才能做想做的事！你留下來，會害了你，你……”
“閉嘴，你他媽知道什麽？”唐澤陽眼裏一片通紅，惡狠狠地對他說：“你他媽知道個屁！”
你他媽知道什麽？你他媽以為我要的是什麽？
我想要的一直是……
“你必須，回去！”
“不！”
“回去！”
“不！”
他們手□□-纏，胸膛貼著胸膛，原本幹透的衣服又開始濕了，一滴汗水從唐澤陽的下頜滑落，落進了紀繁星的眼裏，他眨了眨眼睛，那滴汗就從他的眼角滑落，像一滴淚。
有始無終地消失在他的耳際。
僵持著，固執著。
紀繁星不掙紮了，他撤了所有的力氣，躺在沙發上喘著粗氣：“你不走，我走。”
哪知道唐澤陽聽了這話立刻露出了嘲諷的表情：“我不是說了嗎，你早就想走了。”
說完了這句話，他竟不再強按著他，反而從他身上爬了起來，他站在風扇下，任由扇葉打下的陰影遮住他的身影。
“你既然這麽想走，就趕緊滾吧。”他往門口走，握住了門把手：“你又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滾吧，滾的越遠越好，這一次再也不要回來了。”
“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誰都不知道這場戰爭最後會以一種不可理喻、罪惡的、令人駭懼的形態作為終結。
唐澤陽不願意見到那個人，所以他走了，直到夜很深了，他才願意回家。雖然外面沒什麽值得留戀的，但這個家裏更讓他不願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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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比那個人更加不舍得，那會讓他像一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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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直到……直到他發現，這個點本應該在家的紀繁星不見了。
“紀……紀繁星！”他第一次結巴地喊他的名字，因為恐懼，因為心慌。
“紀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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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繁星，紀繁星，紀繁星，紀繁星！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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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的那樣緊。
“啊！變態啊！”被抓住的女生嚇了一跳，一邊拿手提包打他，一邊朝樓道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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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
怎麽辦？他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對了，唐易疏！
如果是他一定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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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懶洋洋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
“唐先生！我……我……”語言忘記了如何被組織：“紀繁星他……他……”
唐易疏輕笑了一聲：“怎麽？想通了？”
唐澤陽掐著自己的手掌，指甲陷入了掌心，刻出一道白色的痕跡：“紀繁星不見了，求你……”
那頭的唐易疏好心情地摸了摸身邊蜷縮的人的耳廓，害的那個人抖了一下：“換個稱呼，我也許會考慮考慮。”
唐澤陽深吸了兩口氣，終於喊他：“求你，表舅。”
唐易疏掀開了被子，赤著身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展開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很好，不過我更希望你叫我小叔。”
“是，小叔。”他很聽話，只要他可以幫他找回紀繁星，他會一直這麽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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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破舊的地下室悶熱不堪，唯一的小窗戶也緊閉著，整個屋子裏擠著好幾個大男人，各個面目兇狠，他們圍著他，像圍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說，他把東西藏哪了？”
“不，不知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問他的人朝周圍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很快他就挨了幾下拳頭，不知道是誰一直在踢他的肚子，他疼的蜷了起來，背上又挨了幾下。
“還不說嗎？”問話的人扯住他的頭發，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的臉上滿是青紫，一只眼睛被打腫了，所以只能用完好的另一只眼睛去看。
滿臉橫肉打著赤膊的男人脖子上掛了一圈粗粗的金項鏈，可怖的紋身遍布了他的胸膛和胳膊，即使這麽多的紋身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各種刀痕。
他叼著煙吸了一半，一手提著他的腦袋，一手夾住嘴上的煙，彈了彈煙灰，對他吐出一團煙霧。
“骨頭很硬啊，你是覺得我最多打你幾下，不敢把你怎麽樣是不是？”他的聲音帶著殺氣，臉上的橫肉隨著說話聲一顫一顫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渾身都在疼，頭發快被扯出頭皮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但他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淩宇去了哪，也不知道淩宇把這個人說的“東西”放在了哪裏。
垃圾一樣地把紀繁星扔在地上：“快半年了，淩宇這個bi崽子在各種地方亂竄，但是除了你家他再沒有去過哪個朋友家。換句話說，除了你，他沒有別的朋友，懂嗎？小朋友，他如果要把那東西藏起來，只會藏在你家。”
“你該慶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上面的人，不然你就是九條命也不夠用。”他又抽了根煙出來，放進了嘴裏，旁邊的黃毛小弟忙給他點了煙。
“就算你真的不知道，我也不能放了你，”他抽了口煙：“不然我怎麽和上面交代？”
他呲了一口大黃牙，笑著說：“也只能算你倒黴。”
“誰讓你非要和他做朋友呢？”
他的笑一瞬就沒了，陰沈回到他的臉上，他冷著聲發話：“把他的腿打折了，再把他的手指剁了。”
一圈人又向他圍過來，棍棒舉起來的時候，他其實有一點後悔。
倒不是後悔收留了淩宇被他連累到這種地步，而是後悔沒有好好拉住唐澤陽，沒有好好和他解釋……
解釋他真的不是想要離開，真的不是想要讓他走，他只是，希望他能過的好，哪怕那樣好的生活裏不會有他的存在。
他恨自己的口拙，恨自己的猶豫，他應該拉住跑出去的唐澤陽，對他說，我有話和你說。
燈影亂晃，舉起的棍棒就要敲到他的殘腿上，他閉上眼睛，童年的那一幕在瞬間閃現。
母親舉起了棍棒，她的身影被燈光晃亂了，腿上的舊疾處開始發熱，他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要。”他懇求道，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不要……”
“住手！”
同樣顫抖的身體抱住了顫抖的他，那麽緊，那麽緊。
就像他要從懷裏化成了細沙一樣。
他抱住他，心裏的後怕排山倒海，似乎就要把他淹沒到深不見底的深海。
“不要……”懷裏的人還在喊著不要，但與他的話不同的是，他的身體極度柔軟，除了在顫抖之外，根本感覺不到他的拒絕。
他只是在發抖，卻沒有真的去反抗。
唐澤陽捧著他的臉，喊他：“紀繁星！紀繁星？別怕，別怕，沒事了，沒事了。”然後又把他抱進懷裏：“沒事了，我來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身邊的人都被唐澤陽帶來的人控制住，久到唐易疏從門口悠閑地晃進來，又懶懶地坐在了椅子上，翹起皮鞋踢了踢跪在他面前的人的臉。
隨後狠狠給了他的臉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力度之大讓他半天都爬不起來。
“唐家的人也敢動？膽子不小。”
電話響了，唐易疏接過電話，笑著說：“怎麽，幫他教訓幾個不懂事的手下，他還不樂意了？”
電話那頭又說了些什麽，唐易疏嗯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他盯著眼前相擁的兩個人，覺得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很是有趣：“招呼我打過了，估計他們也不敢再對你們出手了。”
唐澤陽手上一使力，就把紀繁星抱了起來。
“送他們回去。”唐易疏下了命令。
“是，少爺。”
“澤陽，我給你一天的時間，夠嗎？”
“夠了。”唐澤陽悶悶地說了這兩個字。
“別那麽沮喪，又不是走了就回不來，你隨時可以回來看你這個哥哥，只不過以後忙起來回來的時間就沒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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