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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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繁星睡下了,他就睡在曾經屬於他的那間小房間裏。自從他讓紀繁星住下後,他就搬去了父母的那間大房間,把這間小一點的側臥讓給了紀繁星。

該死!

唐澤陽合著外衣側躺在床上,他咬著右手拇指的指甲,把眉頭擰成了川字,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那個叫淩宇的簡直不要臉!

什麽叫“我也不想這麽早表白”?

什麽叫“生米煮成熟飯”?

什麽生米?要煮成什麽熟飯?

紀繁星他......是個男的啊!他是個男人,那叫淩宇的也是個男人。

男人跟男人告白,男人還要和男人生米煮成熟飯。

什麽鬼玩意?

那不是......不是同性戀嗎?

他想到了這一層,驚出了一身冷汗。

開什麽玩笑?那個叫淩宇的是要......追求紀繁星嗎?

追求紀繁星?

和他談戀愛?

這簡直......聞所未聞。

他們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按道理說紀繁星還能睡三十分鐘,他再睡三十分鐘就要起床了。

不對,他現在不應該想這個,他回想不到一個小時前的場景。

那個叫淩宇的是這個意思嗎?他還記得淩宇說了那番話後紀繁星的反應。紀繁星既不笑著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也不嚴肅的讓他別亂說,他無視了對峙著的兩人,扶起了自行車,推著它先走了。

徒留下幹瞪眼的兩個人。

腦子亂糟糟的,他忍不住想。

這是什麽意思?

默認?

紀繁星默認了這個叫淩宇的追求者?接受了他的求愛?

開什麽玩笑,難道紀繁星也是......也是同性戀?他他他......喜歡男人?!

他努力回想紀繁星前20年的人生,確實沒發現女人出現的痕跡,但那不是因為紀繁星太忙了嗎?

他忙著賺錢,忙著工作,哪有時間談戀愛?

而且他長得......長得還挺好看的,唐澤陽嘗試在腦海裏把紀繁星這個人勾勒出來。

個子沒有自己高,但算不上矮,183絕對是有的,雖然瘦,但是常年高強度的體力活讓他的身材結實而有線條感。

腿很長,也很有力,胳膊也有肌肉,但絕對不是什麽肌肉猛男,反而是那種看上去纖細摸上去緊繃的流線型肌肉,肩膀不寬不窄,臉呢,臉絕對不醜,甚至稱得上好看。

他是好看的,在人群中一定會被一眼相中的那種好看。

那他為什麽從沒有交過女朋友?難道是因為他的腿......但他平時不會把這個缺陷展現出來,一般人也不會發現他的腿有問題,那是為什麽?

難不成,他真的是同性戀?

他喜歡那個叫淩宇的人嗎?

他會不會真的和淩宇好上了,然後......然後離家私奔去?

他越想越離譜,自覺腦子快要炸掉了,這比他做十張數學卷還要煩!

他很確定自己睡不著了,如果他現在不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他就不能睡著了。何止是睡覺,他估計自己書也看不進去,飯也吃不下,什麽都做不了了。

他需要立刻、馬上、現在就得到一個答案。

想到就做,他顧慮不到那麽多了。像個即將上戰場的將士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從床上一躍而起,拖鞋被踢到了床底下,他也顧不上撈了,光著腳就往隔壁房間走。

擡手正準備敲門時發現房門沒有關上,半掩著的房門開了個小縫,他輕輕一推就推開了門。

房間裏拉著窗簾,朦朧的晨光壓根沒有照進屋子裏,整個屋子昏黯不已,唐澤陽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的紀繁星。

小小的臺式電風扇架在桌子上,正對著紀繁星呼啦啦地吹著風,大概是太熱了,靠著這點風解不了熱,所以紀繁星身上什麽也沒蓋,小毯子只搭在了他的腿上,他的兩只腳也不安分地伸出了毯子。

他當作睡衣穿的舊T恤已經捋到了胸口,露出了雪白的小肚子。

唐澤陽屏住了呼吸,踩著貓步慢慢挪過去。

紀繁星早已習慣了在任何時間都能快速並深度的入眠,這會已經睡得天昏地暗了,再加上年歲夠久的電風扇呼啦啦的噪音,就算唐澤陽在他旁邊說話他也不一定醒的過來。

唐澤陽停在他的床前,盯著他袒露在空氣裏的肚子發呆。他的肚子上一絲贅肉都沒有,好像還有些肌肉的線條,因為他是側著睡的,所以側腰那裏便深陷了下去,凹陷了一小塊圓形的腰窩。

腰窩那裏也是白白的,不遠處就是他小小的肚臍,隨著他的呼吸起起伏伏......像活過來一樣。

唐澤陽不自覺舔了舔嘴唇,奇怪啊,紀繁星天天風裏來雲裏去的,怎麽不見他曬黑?

他的眼神透著一股狼性,紀繁星似乎在睡夢中察覺到了這個侵略性的眼神,嘴裏咕噥了一句,翻了個身。

唐澤陽大驚失色,嚇得臉色都變了,雖然他根本沒做什麽壞事,就是站在這裏看他而已,但他還是被嚇到了。

好在紀繁星沒醒,唐澤陽虛驚一場,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皺起了眉頭,紀繁星長得比實際年齡要小,這麽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明明在社會上摸打滾爬了這麽久,怎麽還是一臉的稚氣未脫?

他總覺得紀繁星有些受虐傾向,有時候善良到讓人不能理解的地步。就不說他對自己無底線的忍耐,還有他平常做的那些事。

明明自己都吃不飽,還要把飯分給小區裏的流浪貓;明明自己也沒帶傘,還要把工地提供的免費傘讓給別人;明明自己也很忙,還要免費替沒來的人帶班。

做這些蠢事幹什麽?又不會有人記得他的好,又不會有人報答他。

真傻,傻到愚蠢的地步。

他是不會做這種事的,沒有利益又要去費力氣,只有傻子才做這種買賣。

還說不聽。

每次說他,他就抿著個嘴,板著個臉,一副別人欠了他八百萬的死樣子。

不識好人心。

要不是心疼他,誰有那個好心說他?!除了他,誰不想多占點紀繁星的便宜?還有那個王大媽,天天讓紀繁星幫自己孫子改作文,還一等獎,屁嘞,那作文改的除了標點符號有哪個字是她孫子自己寫的?

還有那個淩宇,看著就不像好人,不是混混就是賭徒,他接近紀繁星也一定不安好心。搞不好是看著紀繁星好說話,故意打著老鄉的名頭接近他,找他談戀愛也說不準是逗他玩,或者是糊他錢。

唐澤陽對著紀繁星那張熟睡的臉,心裏的不滿一個接一個蹦出來,但他也只是瞪了紀繁星幾眼,並沒有吵著他睡覺。

誰讓他的睡臉看起來那麽安穩,他睡得那麽香,他怎麽忍心打擾他。

看著看著,他也覺得有點困,但他不想回自己的房間。

還要走那麽多步,而且那房間的窗簾已經拉開了,滿室晨光,最不適合睡回籠覺了。

他的主意打到了眼前的這張床上。

這是張單人床,並不是很大,但紀繁星睡覺有一個習慣,他喜歡貼著床邊睡,他又瘦,所以只占據了這張床很小的位置,另一側空了那麽多......

唐澤陽貓著腰輕手輕腳走到了那側,翻身上了床,他的動作又輕又慢,等他躺好了,安全地睡在了紀繁星的身邊,才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氣。

他側過身,盯著紀繁星的耳朵看。

他的耳朵也是小小的,聽說耳朵小的人耳根軟,這傳言一定是假的,沒人比他更了解紀繁星的倔強了。

他不是個壞脾氣的人,卻是個倔脾氣的人。

暴躁這個詞與他無關,圓滑這個詞與他更是無緣。

想到這,他覺得好氣又好笑,伸手去撥蓋在紀繁星腿上的毯子。毯子輕飄飄的,蓋住了兩人的腿。

唐澤陽有些昏昏欲睡,他閉上了眼睛,此時的他,完全忘記了自己來這房間的初衷。

在快睡著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與紀繁星有多少年沒像這樣蓋著一張被子睡過覺了?

夢裏什麽都不缺,也不缺活色生香。唐澤陽被眼前雪白的胴-體吸引了,他睡得不沈,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有意思,他抱著胳膊,等這個有著美麗身體的女人轉過身來,他倒要看看,以他的想象力能想象出個怎麽樣的絕世美人。

腰肢纖細,兩只手就能圈起來一樣。

膚若白玉,白果然是男人春夢的首選膚色。

發如......嗯,是短發,不對啊,我不是喜歡長發的嗎?

有些不太對勁,這胸......是不是有點小?平得跟沒有一樣。

那人湊近了,他擡眼一看。

“啊!”他一下子驚醒了,嚇得在床上直哆嗦。

那美人......那春夢的對象......長了一張紀繁星的臉!

脖間全是汗,臉頰上也不能幸免,渾身濕漉漉的,更糟糕的是不可言說的地方也是一團糟。當他想明白了那春夢的對象不是長了紀繁星的臉,而是就是紀繁星的時候,他已經慌張的從床上爬起來了。

不得不爬起來,因為這張床上全是紀繁星的味道。

他一口氣從房間裏沖出來躲進了廁所。

紀繁星聽到了他的動靜,喊了一句:“洗臉刷牙,出來吃飯。”

半天沒有回應,紀繁星只能再喊一聲。

“陽......澤陽,快洗漱,吃飯了。”

聽到他在廁所裏支支吾吾地哼了一聲,紀繁星才放過他,開始往餐桌上擺飯。

工地今天有領導來巡視,他這個小工沒有出場的必要,難得得了空閑的他卻習慣了這時候起床的生物鐘,六點半準時醒了後就睡不著了,這才決定做早飯。

他們不常在家吃早飯,主要是紀繁星太忙了,唐澤陽也不願意早起做早飯,學業那麽忙,上學日能多睡一秒都是好的,所以兩人都是在外面的早點鋪買著吃。

“你......”紀繁星欲言又止。

“怎麽了?”唐澤陽扒拉著稀飯,又夾了一點鹹菜。

紀繁星替唐澤陽剝了一顆白煮蛋,放在他的餐碟裏:“你今天怎麽,在我房間,睡了?”

唐澤陽一口稀飯卡在了嘴裏,咳的臉都紅了。

紀繁星連忙端了牛奶給他喝,他猛灌一口牛奶,半晌沒說話。

紀繁星自顧自地替他解釋:“是有話,找我說?”

“啊?啊?哦,嗯嗯。”唐澤陽從沒在紀繁星面前這麽窘迫過,這將是能載進他人生史冊的一天。

“什麽事?”紀繁星的臉色多了一絲憂愁。唐澤陽含含糊糊說不出什麽東西,他本是有話要說的,但所有的話都被早上那個離奇的春夢攪混了,他現在什麽都說不出來。

“是淩宇,的事?”紀繁星小心地試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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