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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豆巴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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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豆巴豆

洪荒大地上三國鼎立,三國中又有十大名城,號稱固若金湯。其中,大炎的西北就有三座,定遠侯持權西北已久,這三大名城的城主自是他的羽翼。北平想要定亂,就必得拿下這三座城池,自近及遠分別是平望城、高野城和平涼城。

他們的第一戰就將在平望。

“還有多久才到平望城啊,我都快被顛死了。”白子不滿地抱怨。天塹山將至,路也越發地顛簸,他本來就嬌氣,顛了兩天,正是一肚子氣的時候。

“你還真是萬金之軀啊,坐在馬車裏都嫌顛簸,你又怎知那些步行士兵的疾苦。”郁桑桑本掀了簾子,在欣賞沿途風景,這可是她第一次出京啊。聽到白子的抱怨,心裏也為北平的將士不平。

白子和她本就交惡,被這麽一嗆,立馬反唇相譏:“輪得到你體恤三軍嘛,你要是真的心疼他們勞苦,便下車陪他們一起走啊。”

郁桑桑本想回擊幾句,卻被季先生用醫書重重地敲打了頭,她嘟起嘴:“哎呦,季先生你打我做什麽,明明是白子的錯。”

見到他也即刻給了白子一記,她心裏才平衡。兩人果然乖乖不說話了,只是置氣地各坐在車內一方。

“你們少生事端,現在在征途上,不比從前。”他也掀開了簾子看了看窗外,遠處是座巍峨高山,淡淡道:“過了天塹,就是平望地界了。”

天塹是做高山,它成了分割大炎南北的地標,大炎南北兩邊數十年相安無事,也是因為翻越這天塹著實要花上不少力道。原本南北勢力平分秋色,定遠侯身處西北雖割據一方,勢力盤亙,但好在安分。如今,形勢不同,大炎積弱,國庫空虛,國土卻三國中最為遼闊的,自是外疆騷亂不斷。

定遠侯和北翟暗中往來甚多,勉帝見其勢力日漸浩大,唯恐其與外國聯合滅了大炎,自立為王。便暗地裏搜羅了模棱兩可的證據,舉國之力,發兵興討,這一仗只許贏不可敗。

郁桑桑摸著腕上的念珠,她已出京五日,每過一日,這念珠上的一粒四面人像便會失去原先的皎皎光澤,暗敗如死,仿佛時時在提醒自己可安好地留於京外的日子無多。蘇皮,你現在在哪裏?

白子是個話精,悶不住,不一會就開了話茬:“出征那日,燕姑娘的一曲《戰之頌》吹得甚好,真是天上有,地上無。”

白子的話吸引了郁桑桑的註意,原來她姓燕。那天她也見到了,那紫衣女子端坐高樓,吹奏著塤,那音韻悠悠遠遠地飄來,是頗有些仙樂的味道。不過她哪裏會承認,嘲笑道:“那是你見識淺薄,沒聽過更好的。”這話她說的也不假,蘇皮就極善音律,一首箏曲彈下來,不說聞其樂如臨仙境,但說那出神入化的指法,便叫人看得拍案稱絕。小小的陶塤,更是不在話下了。

“切,你能吹得比燕姑娘好?”白子那白眼瞧她,他偏就不信郁桑桑還真能十八般武藝齊全了。

“你不信?你不信,下次我吹給你聽聽。”她跟在蘇皮身邊久了,原本是樣樣新奇的心性,自是央了蘇皮教她。論說吹得多麽多麽好,她倒也不敢自誇,但是糊弄糊弄白子,她還是有信心的。

“你們就不能少拌兩句嘴,說點正事?”季先生冷冷地說,那兩人立馬都捂住頭,怕他拿書敲打。惹得他大笑:“這時候,你們倆倒是齊了心。”

“先生,咱們平時要給這些將軍們請平安脈嗎?”本來她猜測,白子會不會是因為跟自己同年歲,她已是大夫,而他還是藥童,所以鬧得不開心。前幾天一路上忙著和他套近乎,想傳授一些醫術給他。沒想到人家根本瞧不上,還說:“你自己先把你那點小破手藝熟練熟練,再出來顯擺吧。”

看來不是這個原因了,那還能有什麽原因呢?大概是天生的死對頭看不順眼吧,她攤手,索性凡事和他對著幹。不過,她並沒占著半點便宜,將士裏但凡有個跑肚拉稀的病,白子都推給她。

現在車馬勞頓的,小五暫緩了抄錄醫書的懲罰,她好幾天都沒見上他一面了。別說私會謝雋星了,她就連靠近中軍的營帳都難。郁桑桑嘆氣,就連季先生也覺得她是理論知識的巨子,實踐行動的侏儒,暗許了白子的做法,讓她去給這些將士醫治。於是,她這些天總覺得自己身上有股子揮之不去的拉稀味。吼!

“不需要,將軍們如若覺得身體違和自會請我們前去的。”季先生翻著醫書,隨口回了她。

她的希望又粉粉碎了,眼瞧著要到平望,她不能什麽情報都不掌握吧,起碼她得知道大師兄作為北平軍的統領,心裏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可有心放父親一條生路。

“你不是體恤軍中將士麼?騎射兵古壯壯昨個兒鬧肚子,今天你去看一看吧,別盡想著什麽將軍的。”白子的話冷颼颼地飄來,他眼底盡是看好戲的神色。

好啊,把她當成了跑肚拉稀專業戶了。她本想發作,和白子鬧上一鬧。叮!她心生一計,既然她專治跑肚拉稀,她就好好利用利用這個特權吧。

晚些時候,軍中安營紮寨,準備晚膳休息整頓,郁桑桑先溜達到炊事營。老遠就聞到陣陣菜香,想到她接下來的計劃,她更是心情好,自嘆自己聰慧無雙。

“小陳,今兒都有什麽好菜啊?”,見他一個人對著一個煮沸的砂鍋,在那喃喃自語,她上前問道:“怎麽了你,中邪了?”本想伸手量一下他腦門子的溫度,又想到小陳最不愛洗臉,還是作罷了。

“小桑你平日裏總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可是一開口就破功。”小陳瞇著眼、指指她的嘴,搖頭道。他聽多了、見多了她和白子的唇槍舌劍,不想和她鬥嘴,老實回答:“我正在思考。”

“喝,新奇啊,我是第一次聽說炊事營的夥夫也要思考大問題的,說來聽聽在思考什麽?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呢。”她大力一拍小陳的肩膀,嚇得小陳虎軀一震。

“嘖嘖,小桑,好好的話瞧被你說的。我是在思考,這豬肉已經切好了絲兒,只是這豬肉放了好些天了,不知道壞沒壞。謝將軍差人來說想吃些肉粥,我琢磨著要不要把這豬肉絲放進去。”小陳說得好像他真被好大一個問題困擾著的樣子。

“這個是要給謝將軍送過去的?” 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得來全不費工夫。

“是啊。”

她笑呵呵地說:“瞧你這點出息,這點小破事也能讓你思考老半天的。放啊,肯定新鮮著呢,這天多冷啊,哪這麽容易壞。而且能吃上一頓肉多不容易啊,浪費是最大的犯罪。”她本想再拍一下小陳的肩膀,這次卻被他機敏地躲開了。

她悻悻地收回手,道:“這事就這麽定了,我有些餓,你給我拿兩饅頭來,我一會要去驍鐵軍營那,怕是趕不上晚膳。你先給我整點東西顛顛肚子。”

小陳點頭稱是,麻利地去了。確定了他走遠,郁桑桑從袖中拿出一包巴豆霜,稍許攪了一些進那肉粥裏去。她得意地等著小陳取了兩個饅頭來,謝過便走了。真是有如神助,神不知鬼不覺。快的話,她今天就可候得大師兄的通傳吧,哈哈。

她哼著歌,往驍鐵軍營蹦跶過去。前邊銀甲人的身影好生眼熟,她應該在哪裏見過。拍了一下自己的腦子,想起來了,能穿這身鎧甲的,全軍能有幾人呢。他是付裴玉,被稱為大炎朝千古難遇、用兵如□□將。白子都不知道在飯桌上提過他多少次了,她一時興起,便趕上前去。

“付將軍,真巧。”郁桑桑乖巧地向他打招呼,這位大炎不世出的名將,因為是二皇子旗下的黨羽,這次西征軍掛帥的是五皇子,故而此次征戰中他未擔統領大將軍的位子,想必他心裏也是不服氣的吧。

“不巧,桑大夫,付某專程在這裏等你。”他轉過身,見到來人是她,笑得爽朗。付裴玉身著銀鎧,冠玉一般的面容,英氣逼人。忽然,郁桑桑覺得自己有些暈眩,他這般模樣,正如她想象中的蓋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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