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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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好,好的。”周團長收起手機,看向背來兩大包行李的陸嘉棋,一邊說一邊打手語,“莊女士同意了。選拔應該就在這兩周,就不讓你來回跑了。你可以先呆在宿舍裏,直到選拔結束。”

陸嘉棋點頭。

“你的床還留著,就住原來的房間吧。”

陸嘉棋點頭。

周團長看陸嘉棋這樣,便不再說什麽,叫她晚上跟大家一起去宿舍,到時再收拾行李。等陸嘉棋走了,她這才嘆了口氣。若不是徐抱秋給她打電話,她都不知道陸嘉棋是跟姐姐吵架才要搬出來住的,莊女士居然也同意了。

莊女士到底想什麽呢。

不過能打聽到確定正式選拔的日期,也是一件好事。

周團長又喜又憂,生怕陸嘉棋這個姑奶奶在這麽重要的時候再鬧出妖蛾子。她想,得好好敲打下團員們。

這天結束訓練,周團長訓話,叫大家好生打起精神,準備迎接選拔,再通知大家這些日子陸嘉棋會和大家同吃同住,要求所有團員不得違背紀律,擅自結伴出去夜游,逾期不歸。

“談對象的,都要註意點,這關系到你們的前途,不差這點時間談戀愛。明白了嗎?”

團員們老實點頭。

周團長終於放他們回去休息,大夥趕緊背起包三三兩兩回宿舍。

陸嘉棋和幾個好友自然地走在一起,朋友都問:“以後真一起住?”

陸嘉棋點頭。

“為啥?”

陸嘉棋皺皺眉,大夥見狀,都知趣不再問了,生怕觸她黴頭。

“晚上去玩?”一個女生問。

“幾點回來?”陸嘉棋想起要打手語,急忙補上。

楊思思比劃:“你(現在)說話好,像正常人。”

其他幾個男女也都點頭。

陸嘉棋扯了扯嘴角,沒有接話。

等陸嘉棋收拾好行李(只是把行李包扔進櫃子裏),大家就結伴出去搓一頓。陸嘉棋好久沒在外面吃了,都讓她點餐。喝酒是不敢的,也就是喝點碳酸飲料。

飲料喝足了,飯也飽了,大家都放開了使勁比劃,楊思思看到陸嘉棋有些沈默,像是沒興致的樣子,便湊到她身邊,悄悄拉她一拉,使了個眼色。

陸嘉棋跟她出去。

楊思思看看周圍沒人——都是正常人,便跟她比劃說:“你知道宋之官哪去了嗎?”

陸嘉棋心裏一跳,皺著眉剛要說話,想了想,搖搖頭,再打手語問:“有事?”

楊思思點頭,“他爸媽來找我們了,有人多嘴,說宋之官本來是要找你。我怕……”她不安地收起手,用唇語一字一句地說,“他爸媽會去找你。”

陸嘉棋皺眉,想了半天。她確定這事除了自己外,只有周團長、自己的父母和莊女士,還有她派來的那些保鏢們知道。

宋之官的父母,她見過,只是一對普通的中年夫婦,做點小買賣,家裏還行,才把宋之官給慣得不像樣。宋之官曾經說過,他跟爸媽說起過她,他爸媽對她很滿意,希望哪天見見。

反正,宋之官的爸媽只是小市民,根本沒機會接觸莊女士和保鏢們的。至於周團長,可討厭死宋之官了,才不會告訴他們。

應該不會有人洩密吧。

陸嘉棋想清楚了,這才對楊思思說:“找我沒用,我根本沒見過他。”

楊思思相信了,皺眉說:“他們去哪兒了?”

陸嘉棋沒有說話,只是聳了聳肩。

不過,得了楊思思的提醒,陸嘉棋這些天都還是暗暗繃緊了精神,只等宋之官的父母找上門,好搪塞過去。

可是她左等右等,都沒見人來。過了幾天,她才想起來,宋之官的父母不知道她搬回宿舍,應該是去找陸嘉弈了。

這些天,陸嘉弈一完成更新任務,就把剩下的時間用來看《窄門》,只用了三個晚上就讀完了。

故事很簡單,講了一出純粹的愛情悲劇。

主人公和表姐深深相愛,只為追求崇高而純粹的愛情,最終天人永隔,始終未曾真正在一起過。

陸嘉弈深深地悵然了。怪不得英格會下意識提到《窄門》,又想讓她忘掉。她現在不但偷偷看了,還產生了強烈的後悔。她後悔自己為什麽會在沖動之下和英格交往,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這是她和阿莉莎的不同之處。

阿莉莎始終保持冷靜且克制,而她卻淺薄而沖動。英格如果認為她像阿莉莎,那實在太擡舉她了。

她想不出要怎麽拒絕英格,又感到才剛答應交往,就馬上把英格甩掉,對英格來說太不公平了。然而維持現狀也對英格不公平。

可憐的英格。

陸嘉弈將被子把自己完全包裹住,一閉上眼睛,便又看見那道高懸於碧空上的黯淡無光的黃銅大門。

她無法越過那道門。

她甚至不曾窺見到天國。

她有的只是世俗的煩惱。

在陸嘉弈和平時一樣,準備進入快軌站的時候,忽然從旁竄出一對中年夫婦,把她攔下。陸嘉弈嚇了一大跳,驚愕地看著他們。

這是一對平平無奇的夫妻倆,鬢發斑斑,滿臉都是焦急和緊張,眼睛緊緊盯著陸嘉弈,好像在小心翼翼地祈求,又好像無言的壓迫。

“你是陸嘉棋吧,我聽兒子說起過你。”中年婦女熟練地打手語說,“我們的兒子失蹤了,他說要來找你,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兒?”

陸嘉弈給這突然的插曲搞懵了,下意識說:“我不認識你們的兒子,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說完,她方才意識到中年婦女剛才劈頭說的名字是“陸嘉棋”。

她感到很憋屈,又要替陸嘉棋擦屁股。之前經歷過類似的場景,這讓她很不舒服,心理陰影發作。

靈光一閃,陸嘉弈知道這對夫婦是什麽人了,他們是宋之官的父母!仔細看看,能發現宋之官繼承了母親的五官,臉型酷肖其父。

“我們的兒子叫宋之官,你明明和他玩好多年,怎麽可以裝不知道呢!”中年婦女激動起來,“宋之官還給你買衣服買好吃的,帶你出去玩,哪一次不滿足你的要求?你居然不肯認賬,還要翻臉告他□□!”

陸嘉弈被噴了一臉的口水,聽得一楞一楞的,差點聽不懂宋母的話,幸好還有手語看,倒也看明白了,到最後只覺得頭突突地疼,氣血陣陣上湧。

陸嘉棋怎麽好意思的!

宋父看陸嘉弈臉色不對,急忙攔住妻子的手,對陸嘉弈說:“我知道小官事情做得不對,不過他再錯,也沒真把你怎麽樣是不是?現在他不見了,能不能告訴我們,他去哪兒了?”

陸嘉弈深吸了一口氣,抑住翻湧的氣血,說:“你們找錯人了,我不是陸嘉棋。”

“你還不肯認!耍無賴是不是!”宋母急了,伸手就要去抓陸嘉弈。

陸嘉弈早有準備,急忙向後退,“我是她的孿生姐姐,和你們家的兒子根本沒有關系。”

宋母氣在頭上,根本沒聽進去,盯著陸嘉弈就要撲上去抓打。宋父倒是聽明白了,連忙攔住妻子,問:“你是陸嘉棋的姐姐?”

“宋之官沒告訴你們,陸嘉棋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嗎?”

宋母收起伸長的雙手,半信半疑地看著陸嘉弈。宋父說:“我明白了,怪不得你沒打手語。我聽說你學習很好,說話跟正常人一樣的。”

“你們明白就好。”陸嘉弈無心跟他們糾纏下去,想要繞道而行,“我先走了。”

“等等,”宋父攔住她,“既然是姐姐,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陸嘉弈一聽,便知道他要提什麽了。

“能不能請你去派出所一趟,把案撤銷了?小官已經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犯了。”

陸嘉弈無語地看著宋父,看來他們很清楚宋之官做了什麽,怎麽還有臉跟她提出要求的。可她一對上宋父和宋母的眼睛,心裏一緊,兩雙目光沈默地盯著她,緊緊地逼著她,給她莫大的無形壓力。

她直覺這對夫婦倆不好惹,又想到他們養出宋之官那樣的兒子,便覺得此時不宜硬犟,只能來軟的。

“可以是可以,不過現在天晚了,我不早點回家,爸媽會擔心的。等周末白天再去派出所吧。”

陸嘉弈說完,便悄悄觀察夫婦倆的神色。

宋母果然不滿意,露出惱火的神色:“就不能現在去嗎!”

宋父看著陸嘉弈說:“你真的不知道小官哪兒去了嗎?”

“我真的不知道,他也沒來找過我。”

“也許他是被警察嚇怕了,躲起來不敢出現,你能不能明天跟領導請假,和我們去派出所撤案,小官要是聽說撤案了,說不定一放心,就會回來了。”

陸嘉弈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想要回家只能走快軌這趟線,要是他們天天在蹲守,她可受不了。

“好吧。”

宋父這才稍稍緩和了表情,宋母也勉強接受了,壓力便消失了一些,讓陸嘉弈輕松不少。

他們走了。

陸嘉弈不放心,即使進入快軌站,還是頻頻回頭張望,生怕被他們跟蹤。

一回到家,陸嘉弈就問徐抱秋:“媽,我記得你有莊女士的名片,是不是?”

“是有,咋了?”

陸嘉弈把快軌車站外遇到宋之官父母的事說了,末了憂心忡忡地說:“我怕要是不答應他們,他們就要找我麻煩。要是他們發現根本撤不了案,不知道會不會找上咱們家。”

徐抱秋大驚失色,急得原地團團亂轉:“怎麽還找上門來了呢。”

“還沒有呢。”

“那也快了!”

陸鴻文剛下班回家,聽到徐抱秋和陸嘉弈的話,問:“誰找上門來啊?”

“宋之官的爸媽今晚來找嘉弈的麻煩了!”徐抱秋恨恨地說,“呸,真是晦氣!兒子那個孬樣,父母就不可能是好樣的!”

陸嘉弈看徐抱秋跑題了,無奈地說:“媽,我不是問你有沒有莊女士的名片嗎?能不能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幫忙解決呢。如果她不出手,萬一他們去找陸嘉棋——”

徐抱秋和陸鴻文互望一眼,都不寒而栗。

陸嘉弈一想起宋母的話就惱火:“也不知道宋之官他媽說的是不是真的,陸嘉棋騙人家花錢,吃喝玩樂穿,什麽都不落下,可真行!”

徐抱秋嘆了口氣。

陸鴻文提醒道:“還不趕緊給莊女士打電話。”

徐抱秋連忙去屋裏找出收藏起來的名片,回來就著客廳的光,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輸入電話號,鄭重地按下了通話鍵,滿臉都在說“一定要接電話”。

陸嘉弈和陸鴻文緊張地望著她,秒針一格一格過去,他們的期待和徐抱秋的臉色一起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過了半晌,徐抱秋無力地垂下手臂:“沒接電話。”

陸嘉弈不死心,說:“也許是在開會,也許是沒來得及接電話,改時間再打電話看看吧。”

徐抱秋後來又給莊恕打了兩次電話,還是沒打通,最後一次是陸嘉弈出門前。

陸嘉弈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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