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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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陸嘉弈回到家,徐抱秋發現她反應變得靈敏了,不像以前叫兩三遍才回過神,湊過來一看,驚喜地叫了出來。

“你換新助聽器了?!讓我看看。”

陸鴻文聽到,也湊了過來。

陸嘉弈只好將助聽器摘下來給父母看,並解釋它需要她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徐抱秋更高興了:“那可太好了,說明你最少能在他們店裏幹上兩三年呢,你工作有保障了!”

她和丈夫小心翼翼地捧著助聽器,把它翻來覆去地看,嘖嘖稱讚:“做得真小巧,太精致了!要一萬多一只呢!怎麽選了個黑色呢,有沒有別的顏色啊?……你喜歡就好。”

欣賞完後,他們又小心翼翼地把助聽器交還給女兒,叮囑她好好保護助聽器,千萬別弄壞了。

陸嘉弈把助聽器戴回去,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發呆,滿腦子都是英格臨走前的那句話,很是想不通,英格又發什麽神經,為什麽要來這麽一出。她甚至不知道要怎麽形容英格這種行為。

她可算是看明白了,就算她拒絕了英格,也阻止不了英格繼續追求她。她以後在店裏工作,居然還要遭到上司的騷擾嗎?愛為優不反對職場戀愛嗎?她以後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和英格相處?

她發現自己要糾結的事情可太多了。

最緊迫的大概是許店長可能會問她和英格的事。幸好,許店長並沒有問,也沒有跟常哥、雯姐說英格的真實身份。

日子平靜地過了兩天,陸嘉弈漸漸放下擔心,只是時不時仍會想起英格,還有英格對她說的話。就連需要專心碼字的時候,英格總會冷不丁地跳出她的腦海。

這時,陸嘉弈的第一本網文已經接近尾聲,基本沒有反響。她有些失望,思考自己的文為什麽不受讀者歡迎。她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自己功力不夠,沒有寫小說的天分。心煩意亂之餘,又打開國外的博客網站。

新私信通知跳入她的眼簾。

陸嘉弈看到威廉的對話欄仍然停留在自己發出的上一條,想了想,再發出一條私信:Why?再回覆其他網友的私信,然後更新那本用英文寫的言情小說。

將新碼的一章發布出去後,陸嘉弈忽然想到,要想擺脫英格,除了找新的工作外,大概只能指望寫小說暴富財務自由了。她自嘲地笑了一笑,便要把這樣荒誕的想法甩到腦後。可是事與願違,這想法卻越來越強烈,甚至占據了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她關掉博客前又瞄了一眼私信欄,發現威廉有新消息,點開一看:Because I\'m falling for you again(因為我又一次對你心動了)。

陸嘉弈在心裏念了兩遍,想了一會兒,拿到網上找在線翻譯對照,確認自己的理解無誤,臉又燒了起來。

她落荒而逃般地關掉了網頁。

網線的另一端,網頁仍停留在私信界面上,右下角顯示時間是23:05。英格知道此時按慣例陸嘉弈已經睡了,只是心裏抱持的一線希望讓她沒有關掉網頁。

她想起了前幾天和陸嘉弈的再次會面。陸嘉弈的每一次情緒波動,她都看在眼裏,迄今記憶猶新,閉上眼就能清晰地浮現出來——

分手時陸嘉弈聽到她的話,眼睛睜得溜圓,嘴唇微張,白晳的臉頰很快就染上了緋色。

陸嘉弈剛戴上新助聽器時,聽到她的聲音時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用仿佛看到新奇事物的眼光註視著她。

還有——陸嘉弈站在店門外面時,沐浴著金紅色的霞光,左右張望,神情充滿了平靜的喜悅,又好像有些悵然,目光仿佛一直投向無盡遠的地方。那一瞬間,她好像位於世界的另一側。

那時英格差點要踏出玻璃門,去將她拉回來。

還有——陸嘉弈在認真地煩惱,誠懇地跟她說自己的為難之處時,那雙眼睛就像是浸潤在水裏的一對黑珍珠,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英格睜開眼睛,望向外面的夜色,只見一片朦朧的泛紅光霧,在霧後面隱約能看見幾點亮星,完全不似故鄉清冷高遠的夜空,靛青的黑,明亮的銀,一切都能看得分明。

如果陸嘉弈再次問起她對未來的安排,英格覺得自己仍然沒有把握,她不確定自己能否長時間留在中國,也不知道陸嘉弈是否願意離開故土。可是這不能說明她不認真。到時她大概只能回答:“這需要我們共同思考了。”

陸嘉弈聽了,會不會又覺得她不負責任呢?

英格又開始翻看陸嘉弈寫的小說了。

次日陸嘉弈輪休,去盲人按摩店看望高月,順便請她幫忙指點迷津。按摩店裏客人爆滿,高月在給一位客人做針灸,店長親自給老客按摩,另兩位按摩師也在工作,於是拉陸嘉弈當臨時壯丁,幫忙看前臺。

陸嘉弈在前臺坐著,記錄客人到來的先後次序。她把一位老人送走,叫一名四十多的大叔進去按摩,聽到門響,回頭一看,是王爍飛。

王爍飛看到陸嘉弈,露出潔白的牙齒:“你好,真是好久不見啦!”

“你好,”陸嘉弈問,“要按摩嗎?還是預約?”

王爍飛走到前臺,說:“預約,明後天下午四五點吧,我和老爸會過來按摩,全身的。”

陸嘉弈記了下來。

“我們新開的店裝修完了,有好多東西要搬,到時候有得累的,老爸不服老,我估計他到時得累歪歪了,還是先替他預約下,我就當陪他了。”

陸嘉弈哭笑不得地擡頭看王爍飛,她都沒問,這人怎麽主動把事情都往外倒。但考慮到王爍飛為人熱情,給店裏幫了大忙,於情於理還是要好好對待他的。於是說:“新開的店……是你上次說要開的蘋果手機專賣店嗎?”

“應該說是兩家,一個是蘋果,一個是OPPO和VIVO的。”

“噢……你們能顧得來嗎?”

“能啊,雇人看唄。”王爍飛忽然意識到什麽,看向陸嘉弈,“你聽力變好了耶!居然能這麽快就聽懂我說話了。”

陸嘉弈楞了一下,露出微笑,剛要解釋。

王爍飛又說:“你換助聽器了?”他的視線落到陸嘉弈的耳朵上,“嗯,是換了,顏色都不一樣了。”

“是,前幾天才換的。”

“老人家戴上也能有這麽好的效果嗎?”

陸嘉弈想到王爍飛家不差錢,也許會願意為老人配助聽器,便說,“只是在外面隨便買一個助聽器,效果不見得會好。因為每個人的聽力損失不一樣,需要專業人士幫忙測試聽力損失的情況,然後再根據聽力損失的程度,把助聽器調整到配戴者能聽清楚的狀態。”

“原來是這樣,所以你這副助聽器也是找專業人士配的咯?”

“嗯,我的是店長幫忙調整的。”

王爍飛又問了許多問題,把陸嘉弈現在的工作情況,新助聽器是怎麽來的,公司來歷,技術水平,助聽器驗配中心地址等等都刨了出來,說:“哪天我帶奶奶過去,就拜托你幫忙選個好的了。”

陸嘉弈笑著答應了。

王爍飛看客人都進去了,暫時沒有人,又湊近陸嘉弈,讓她能看清自己的口型,平時的大嗓門都放輕了:“有個事,我想請教下。”

“什麽事?”

“要怎麽才能讓高月答應收我送的手機啊?”

陸嘉弈回望王爍飛,不叫“高師傅”,改叫“高月”了?她沒好意思問,輕聲說:“你怎麽靠這麽近,說話還這麽輕。”

“這不是怕她聽到嘛。”

陸嘉弈點頭,這倒也是,盲人都聽力非常靈敏,高月更是其中翹楚。她問:“你非要送她手機不可嗎?”

“其實我是想,如果她願意收手機,我們聯系她會更方便些。你看,每次都要來店裏預約,怪麻煩的。”

“高月只是不想背著店長接私活,你可以給店裏打電話。”

王爍飛撓撓頭,笑道:“怪不得你們能成為好朋友,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哪。”

陸嘉弈無語地看著他,哪有這樣瞎引用俗語的,說:“她要是不願意收,你也不要勉強了。”

“可是我想來想去,覺得只有送蘋果手機最能表示我們的心意,你看,店長他們不也說,蘋果手機對盲人最友好嗎?我覺得高月應該很需要這個啊。”

陸嘉弈沒能忍住,問:“你怎麽不叫高師傅了?”

王爍飛笑了起來,說:“還不是因為老媽,說我把人家生生叫老了,別人不得以為高月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媽?結果見到真人,都不相信是老資格的師傅,非說我們騙人。”

“高月應該不介意啊。”

“是嗎?我倒是覺得,我不叫她師傅,叫她名字的時候,她好像還挺高興的。年輕女孩果然都不願意被人叫老了吧。”

陸嘉弈楞住了。

王爍飛忽然扭頭,“哎,是高月出來了吧?”

陸嘉弈跟著探頭,果然看到高月慢慢地沿著墻壁踱步出來。

高月堪堪來到兩人中間站住,問:“你們都在說什麽呢?”

“我們在說助聽器的事!”王爍飛響亮地回話,並朝陸嘉弈擠眼弄眉。

“嗯,我剛答應他,哪天他帶奶奶去我們那兒,我會幫忙選合適的助聽器,還要幫他說服老人家。”

高月微微笑了。

“我怎麽聽著你們像在合謀做什麽事。”

“沒有的事,”王爍飛的手機鈴聲響了,他取出來接聽,嗯嗯了幾聲,露出笑容說,“我馬上就去。”他收起手機,拔步就走,“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高月,明天再見!”

高月微微點頭,聽著王爍飛的腳步聲消失,方才對陸嘉弈說:“好了,現在說說你的事吧。”

陸嘉弈把王爍飛賣了。

高月微微笑著,說:“好啦,該說你的事了。”

“現在我們在說你的事哎。”

“你來找我,說明你有煩心事,說吧。”高月忽有所悟,“難道是英格又來找你了?”

陸嘉弈只好投降,拉著高月坐下,把自己和英格的事說給她聽。

高月說:“她對你應該是動真心了,你這次有難了。”

“我該怎麽拒絕她?”

高月思索良久,說:“你拒絕也沒用,只能和她比,誰更能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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