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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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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青州雲陽縣衙。

縣令一身官袍,留著短須的嘴角掛著諂媚的笑:“將軍,這便是此次雲陽縣的受災情況,除周圍漁村受災嚴重外,其餘地方皆損失慘重。下官上報後災款便盡數到達,可幫災民們渡過難關。”

任寂聞言,點點頭,嚴肅開口:“此次颶風著實令人膽寒,王大人部署周全,令人敬佩。這些不是我管轄範圍之內的事,王大人安排得當,本將軍只是來了解情況,這便告辭。”

說完,任寂立即起身,毫不拖泥帶水地走出縣衙。

看著那人遠去的筆挺背影,王縣令那諂媚的笑容倒是真心實意了幾分。

“大人,這小將軍看著到有幾分精明,沒成想,卻是個不管事兒的。”一旁的縣丞奉承道。

“哼,一個毫無頭腦的武將罷了。毛頭小子一個,若不是身後有靠山,如何年紀輕輕便坐上將軍之位。不過是靠家族蔭蔽而已。”

“大人說的極是。”

“可,若是讓他知曉,咱們特意過多上報受災情況,那豈不是……”縣丞的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意思二人心知肚明。

“不必擔憂,百姓賑災的銀錢,一定在百姓手裏,至於能有多少,那是便是朝廷給多少的事兒。”王縣令意味深長的說。

這邊,任寂出了縣衙,護衛青雲便前來稟報:“公子,東南方向有士兵落水,打撈良久,始終尋不到蹤跡,怕是兇多吉少。”

青雲是任寂的母親朝雲長公主給他安排的護衛,並不擔任職位,是以私下裏他一貫稱呼任寂為公子。

聞言,任寂濃眉緊皺:“多久前的事?”

“近,近半個時辰了。”青雲支支吾吾道。

“半個時辰,好一個半個時辰!”任寂怒從心起,忍不住吼道。

“將士們是不想擾您清凈,您已經很久沒好好歇息過了。更何況,那些水性極佳的士兵已經下去救了。”

言外之意,您去了也於事無補。

“那是跟著我上戰場出生入死的弟兄,如果連這個時候我為了好生歇息而不出現,只會寒了將士們的心。”任寂知曉青雲心中的想法,補充說道。

他知道,他們是好心想讓他歇息,可不是這個時候。

“此事過去後,自己好好想想該接受什麽刑罰。”

“帶路。”

海邊,一艘水軍軍船在海面上隨著海水起起伏伏,像極了船上心急如焚的將士。

“張副將,沒有。”水裏,一個士兵冒頭出來吐了一大喝口水,對著船上的人搖著腦袋說。

“他娘的,這海還能吃人不成,老子親自下去找。”說著,便開始解衣扣。

張副將便是那日在船上支持回岸的人,不過,此人謹慎是真,暴躁也是真。

“副將息怒,這人已是我們水軍中水性極好的一個,您下去也無濟於事,若是出了什麽事,他們是忙著找人,還是忙著救你?”

“若是將軍知道此事,怪罪下來,你是知道厲害的。”一旁參軍憂心說道,上了點年紀的臉上,雖滿是愁容,但還算冷靜。

聞言,張副將總算是安靜下來,不再多言。

不多時,船頭幾人便聽身後士兵道:“參見將軍。”

幾人聞言暗道不好,只是還是硬著頭皮回頭,訕訕行禮。

任寂見幾人一臉菜色,也無心追究那般多,站在船頭便問:“情況如何?”

“回將軍,人是半個時辰前不小心掉入海中的,只是才一入海,我們的人便立馬下海營救,可,遲遲不見那名士兵的的蹤影。”張副將粗聲粗氣地回答,語氣頗為苦悶。

“海底奇異事件尤其多,雖然水軍建立時日尚短,但就這幾年來,我們也知道這海底的危險之處。增加人手,極力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命令一下,眾人便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你帶人去附近的漁村看看,若是有水性極佳、熟悉大海的人,速速帶來此處,抓緊尋人,告訴他們,屆時必定重金酬謝。”任寂又對一旁的參軍吩咐道。

參軍應是後,便帶領幾人乘坐任寂來時的小舟往漁村趕去。

待人走遠,任寂看著蔚藍的大海,漸漸陷入沈思。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過神開口問身旁的士兵:“船上可還有備用小舟?”

士兵道:“回將軍,有的。”

“立即安排,我要去尋人。”

雲柳帶著尋了好久的石斑魚,優哉游哉地往海面游去,時不時看看沿途的風景,心情異常美妙。

忽然間,眼前藍色虛屏亮起。

【提示:有海底暗流經過!】

雲柳往屏幕左上角一看,亮起的三角標識為綠色,說明危險系數偏小,雲柳放下心來。帶著自己的石斑魚往遠處游去,準備避一避。

根據系統提示暗流的速度,自己的游行速度是一定趕不回船上的,是以,只能尋一處石群躲避。

待雲柳隱蔽好,便見前方海水一處的游魚速度異常快速。

不等雲柳表示對這海底暗流的感嘆,便見那眾多快速游動的魚群裏,有一個身著甲胄的士兵。

這甲胄,她認識。這不是那小將軍的水軍嗎?

雲柳怕自己眼花,小心翼翼地往前游了一點距離。但奈何暗流速度驚人,仿若只是一瞬,便從她眼前略過。

雲柳掙紮再三,終是咬咬牙跟了上去,但願此人能夠有好運,可以被攔下。

不知游了多久,雲柳總算是在一處龐大的礁石群裏看到了濃重的血色。

雲柳來到這名士兵身邊,將人扶起。本以為會因在水底定會有極大的阻力,沒成想,在她接觸到那人的一瞬間,此人跟她一般,在水裏變得輕盈無比。

有了系統的加持,雲柳輕松將人從礁石群中帶了出來,往自己小船的方向游去。

一番折騰之下,可算是把人帶到了船上。可因著她的小舟屬實太小,眾多的海貨加上兩人的重量,漁船吃水太深,速度實在過慢。

雲柳實在害怕這人僅有的那口氣就這般被耽誤沒了。只能忍痛將廢了半天勁兒弄到的海貨丟下海,帶著人往岸邊劃去。

待快要到岸邊時,雲柳便眼尖發現,岸邊正有幾人上船,像是準備出海。

其中一人,十分像是自己的阿爹。

船漸漸靠岸,雲柳便見到那熟悉的、有些佝僂的身形,不是自己的阿爹又是誰?

雲老爹雖上了些年紀,但眼神好使,尤其對自己女兒的身形更是刻骨銘心。

“這位將軍,那裏,那船上的便是我的女兒雲柳。”雲老爹對著身旁氣勢淩人的年輕小將顫巍巍開口。

他活了大半輩子,連縣令都不曾見過,忽然間有個這麽大的官爺來到家中,請他的女兒去救人,他又是驚又是怕,說話都不自主發抖。

任寂聞言,往海上望去,便見一艘稍顯破舊的漁船上,站著一個身形纖瘦,奮力劃船的小娘子。

“勞煩老人家陪在下跑這一趟。”任寂謙遜道。

雲老爹聞言連連擺手:“不勞煩不勞煩。”

待雲柳將船漸漸靠岸,任寂便迫不及待上前:“雲娘子,上次的事在下還未前來道歉,便再次開口叨擾,屬實不應該,可人命關天,還請雲娘子助我一臂之力,待此事完畢後,子寓必有重謝。”

雲柳剛剛靠岸便聽到這一向面無表情的小將軍說出這一長串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不等她回話,便聽話音剛落的任寂訝異開口:“柳行?”

“將軍,是柳行,真的是柳行!”跟在任寂身後的幾名士兵一臉驚喜,急急忙忙跑過去,查看起柳行的傷勢。

“這人運氣好,被暗流卷走到我打魚的地方了。趕緊送醫館,或許還能救。”雲柳見狀,再結合任寂方才說的那些話,便明白怎麽回事兒了。

任寂聞言,上前一步看了看柳行的傷勢,便立即道:“即刻回營。”

知道水軍設施齊全,雲柳便沒再理那一群人。轉頭對雲老爹道:“阿爹你先回去,我再出海一趟,今日的海貨還沒打撈到。”

“要不,阿爹陪你一起去罷。”雲老爹聽說方才那人是因為暗流才傷成那般血肉模糊的模樣,憂心道。

“不必憂心,女兒水性好您是知道的,不會有事,我只在平日村民多的地方。您還是先回去吧。”

知道拗不過女兒,雲老爹只能嘆息點頭:“我看著你出海再走。”

雲柳知道這老頭固執起來誰也勸不了,便聽話上船,心底暖暖的。

“雲娘子,此次多虧了你,日後我必定上門重謝。”任寂不忘開口道謝。

“不必,俗話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算是為自己和家裏人積福了。”雲柳毫不在意地說。

見她這副模樣,任寂不再多說,只是心中已經開始暗暗思考如何酬謝雲柳了。

待雲柳出海後,雲老爹終於拖拽著那不太靈活的左腳一瘸一拐往回走。

任寂見狀,低聲跟站在一旁的士兵道:“你送這位老人家回去。”

“可,柳行包紮好後,還得有人擡。”士兵遲疑說。

“你去便是,這些事情還有我。”

士兵聞言,掩下眸中的動容,高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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