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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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帶孩子嫁人,我怕人家對他不好。總不能對不起孩子。”

我懂,可是:“孩子總有一天會離開,會長大。”

“那就等他長大了再說。”

話題到這裏就很艱澀晦暗了,我倆沈默片刻,都很奇怪怎麽就從一支燈管聊到了這上面。我有些訕訕,拍拍手說,既然燈裝好了,那我先走。莫思薇也回過神,立即表示不同意,說都這個鐘點了,我去見老師之前就準備好飯了,吃個飯吧!

原來她每天都要趕回來為孩子準備午飯。今天她被叫了去學校,想必從公司裏請了半天假,做飯還從容些。要是在平時,她上午做完事回來還得給孩子燒煮一番,洗了碗筷又趕緊回到公司。每天如此,真是一種望不到盡頭的疲憊。

我心中充滿疼惜,又因為想到她的這種人生多少還有一些我的因素導致,就更是慚愧。莫思薇留我吃飯,我惶然不敢答應。一來是我沒有什麽心理準備,二者,我不過是盡了點舉手之勞,這麽點事情就腆著臉換飯吃,也太不合適。我推辭一番,就往大門那邊走,莫思薇還待挽留,我弄錯了方向拉了拉門把手,當然沒能拉開,反倒是“哢噠”一聲,從外邊打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李想。他眉頭微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莫思薇。他的眉眼真夠像莫思薇的。

“誒,放學啦?”莫思薇扭頭看了看掛鐘,不知不覺已經這早晚了。我杵在那裏很尷尬,莫思薇趕緊給我介紹:“這是我兒子,李想。嗨,你們見過的呀,看我這記性。喏,想想,這是呂叔叔,你快喊叔叔!”

我不清楚這些年是不是還有別的男人這樣貿然地出現在莫思薇家裏。大概是有吧,否則的話,小男孩的眼神不至於這麽警惕。我盡量表現出友善,但還是有些手忙腳亂的感覺。我跟李想打招呼:“小朋友,你好!”還伸出手去,試圖摸他那顆圓圓的小腦袋。

但李想脖子一縮,斷然躲開了我的手。一踢沾了泥水的球鞋,赤著腳跑進屋,大聲說:“我又不是什麽小朋友!”

我楞了楞,跟莫思薇尷尬地笑笑。

第 38 章

我回來跟韓曉匯報了有關丫丫的幾乎所有的事情,畢竟是戀愛,放大了說是人生大事,韓曉作為母親有權了解。只是韓曉似乎對自己聽到的這一切毫無準備,表情既茫然又緊張。她自己在高中的時候也沒這麽多幺蛾子,跟我的那點情愫也不過始終處於萌芽,我們可沒有如此那般飛鴻情書的過往。

韓曉拉著女兒七七八八說了一達通,有些語無倫次,中心思想就是這類事情不要發生太早,等到了大學之後有的是時間和候選者讓她挑。結果丫丫仰起臉來反問:“你們挑過嗎?我聽說你們是因為意外有了我才結婚的。”

我跟韓曉都是一楞——誰跟她說的?什麽時候說的?我媽,岳母?還是我岳父?

這把韓曉急得口不擇言:“所以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轍。”

韓曉這話說得我很不是滋味,我已經知道她跟我結婚愛情的因素十分稀少,但是她有沒有想過丫丫會怎麽想呢?“一個意外”“重蹈覆轍”,她的意思是丫丫自己就是個應該盡力避免的錯誤?

雖然我對韓曉不滿,但在丫丫面前表態說她媽說的大體沒錯。不過丫丫水火不侵,我在一旁也不免幹著急。內心裏我也害怕15年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會在女兒這裏重演,尤其韓曉描繪得那麽鄭重其事,就仿佛丫丫明天就要跟人扯證結婚似的!但我不反對我家姑娘擁有愛情,我甚至覺得她擁有得越多越好。我只是害怕她會過早地品嘗婚姻生活的乏味和苦澀。我希望她擁有值得回憶的高中、完整充實的大學,我希望她在擁有自己家庭的同時擁有事業,我希望她獨立驕傲,不要成為任何人的依附。

我不希望她承受我今天所承受的種種。過早結婚生子始終會在別人心裏引發微妙反應,至今都讓我有些別扭——我和韓曉第一次見丫丫班主任時,她問:你們是呂丫丫的哥嫂嗎?因為我倆跟其他家長比起來實在年輕。如今丫丫早戀,班主任會不會從我們夫妻身上得出什麽合理解釋呢?

最後我倆的意見是:給丫丫找補習,盡量讓她得閑的周末也被占用起來。不過韓曉事先跟我明說,她六日舞蹈學校那邊都忙恐怕沒時間陪。我一楞:“你平時管丫丫還多些,怎麽以後就沒時間陪?”

其實我的潛臺詞是,既然丫丫平時跟韓曉多,韓曉怎麽對她戀愛的事情一無所知?韓曉想了一回,跟我說了實話:“平時我上班有時候顧不過來,其實中午丫丫我經常托付給祝衡。”

我一聽,腦袋“嗡”的一聲,立即脫口而出:“接送孩子還要管她飯的,你把丫丫交給祝衡,她吃飯怎麽辦?”

“祝衡還能虧待她麽?她跟著祝衡比跟你跟我還吃得好些呢!”

韓曉鎮定自若若無其事,我氣得差點手抖。我沒跟她繼續矯情,再不多話把丫丫補習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於是,不管丫丫幾百個不情願,我強制把她周六的時間給攤派到上下午兩個補習堂裏,每周雙休成了單休,小姑娘跟我慪了足足一禮拜的氣。我半逗笑半安慰她說:“到了高三就好了,高三你連一天都沒有只剩下周日半天了,到了高三你們學校自己補習就補得沒白天沒黑夜了,當爹的我還樂得清閑。”丫丫跟我真急了:“我跟你口中的那個豆芽菜什麽關系也沒有,你不用這麽整我吧?”

雖然她不樂意,但她爸的話總還是得聽。補習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一個寫字樓,寫字樓下面半條街都是餐飲小吃之類,我給了姑娘足夠多的錢,讓她中飯自己解決,免得來回來去折騰時間。丫丫不理我,接了錢氣鼓鼓地一聲不發要下車。我又想起什麽,喊住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手機給她:

“喏,拿著,除了打電話發短信啥也幹不了,但可以幫助爸爸找到你。”

她眉頭緊緊地擰起來:“有定位?”

我得意地點點頭。

她“砰”地把車門摔上,扭頭的時候甩給我一句:“斯塔西!”

姑娘生氣的時候也這麽可愛這麽有學識,真讓我這個當爹的慰懷。我當然知道她跟那豆芽菜之間沒有什麽,所以才這麽長時間沒找她聊這事兒。沒想到在丫丫的心裏,那個男生反而成為一個疙瘩,就好像我現在對她的任何舉措都是針對著他來的。可憐的豆芽菜,但願這不要影響到他倆之間的友誼,更不要促成某種並不存在的愛。

我對丫丫的感情生活倒是看得很明白,看自己卻很模糊。這不奇怪,人都是這樣,長著眼睛總是看向別人,當局者迷。

我和莫思薇在微信上若即若離地溝通了很長一段時間。她說要謝我,請我吃個飯,是因為幫她安裝燈管的事情。我當然不好意思承這份謝,忙說那不過舉手之勞,實在辱沒了你的好意。她說要的要的,在我看來是小事,對她來說卻是個麻煩事。我還是拒絕,說要是以後還有這種麻煩,盡管來找我,到時候答謝也不遲。我如是推托幾番後,她不再堅持,不過隔了一段時間,她又突然問起:“上次說要去拜訪你母親的,你轉達了沒有?”

我沒想到她真還挺在意這事兒,不敢說真相,只道:“哎呀,我給忘了,這段時間太忙,我倒是去過家裏好多回,但每次見我媽都有一堆事,於是給忘了。”

莫思薇可不傻,她很敏銳地立即回覆過來:“你不是真忘了,而是有意記不起來。”這讓我很手足無措,過了一會,她自己又解釋:“沒關系,後來我想想,這個提議也很突兀。見了阿姨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她這麽說,讓我感到頹然,就好像一點小事也辦不妥似的。我敷衍著她,也是在敷衍我自己:“以後會有機會的吧!”

不過僅僅過了不久,我還是應了莫思薇的邀請去她家吃飯。理由很簡單:她家的那個燈管又壞了。

“現在的東西漂亮是漂亮,但質量真是不牢靠。”她在微信裏說,“我先前的那個用了7年了,這個連7個禮拜都用不到。”

她一說起那個燈管壞了,我就感覺自己仿佛也有什麽責任似的。畢竟是當日我給她安裝上去,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售後。也許我弄錯了什麽地方,也許我碰壞了整流器,也許只是單純我不走運,必須再走一趟。

她說,這次來幫她換燈管,再不能把我當免費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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