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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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和分手實在難以解釋。我總是忍不住擔心,如果在大街上偶遇某個大學同學,我要立即編造出什麽樣的理由讓自己顯得很忙,忙得都沒時間跟他/她交換電話呢?校內網的發明,讓我這種隱秘的擔心變得十分具體而現實。它把人的距離拉得如此之近,幾乎只消在鼠標上點幾下而已。所以我最初得知校內網的時候,有些噤若寒蟬、敬而遠之。我甚至在全公司上下禁止登陸這個網站。名義上當然是偷菜太分心、太損害工作效率。員工們雖然不情不願,但沒有人對我的動機懷疑半點。

而如今,我想見上莫思薇一面,校內網又成了最好的途徑。我按照提示註冊登陸,居然都有種做賊般的感覺,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我填入了院校、科系、班級……瞬間,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織成一張大網,瞬間蹦了出來,就好像遙遠的歷史猛然拉至眼前。我看著這些名字,看著他們的頭像中現在的樣子,心怦怦的,慚愧驚惶。

我這些人裏面,並沒有找到莫思薇。她也不在校內?我早該想到。我自己並沒能從當年的陰影中完全走出,又憑什麽要求她?那她現在又在哪裏?她過得好嗎?如果她不在這裏,我還有必要在這個要靠偷菜拉點擊的網站找她嗎?

思忖再三,我仍舊向所有同學發出了好友添加邀請。不論如何,這至少是第一步。

同學們陸陸續續添加了我,我以這樣一種沈默的方式重新回歸了原來的班級。

幸運的是,大家基本都還記得我,在網上跟我打打招呼。不過,我跟他們之間的交流也就僅限於打招呼而已。對於當年我一聲不響休學的事情,居然沒有人過分詢問。這讓我松了口氣,但是心裏面也多少有些意外甚至失望。我的確是不想解釋,所以才遠遠避了這麽多年。可是一句不問,就讓我之前準備的種種托詞都成了空。到頭來我終於意識到,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心事,誰有那功夫管別人呢?

這樣一來,我在心態上放松許多,開始積極尋找莫思薇。她不在網上,我也不好逢人就問。一開始我想到的是同學會,這在高中的班級十分奏效,不過對於大學的同學來說——本來就是大江南北而來,畢業之後更是奔五湖四海而去。大家就算有興致,也往往湊不齊人。思來想去,我想到一位中間人。

胖室友。

胖室友倒是在我的校內圈子裏。她不常更新狀態,從頭像上看,還是當年那種沒心沒肺的樣兒。胖室友當年無意中幫我傳遞了與莫思薇分手的字條,在我看來她就是當年事件的見證者。當然我也沒忘她老是跟著一塊兒上我家來蹭電影看,無數次攪了我和莫思薇的好事兒……現如今想起這些往事,總讓我不禁嘴角帶笑。雖然不確定她和莫思薇還保持多少聯絡,不過再沒其他更合適的人選。問問她總沒壞處。

我在網上跟胖室友搭訕,我倆是用站內信聊的,這樣效率低,但好歹私密些。閑聊中得知胖室友畢業後國內輾轉多年,最終落葉歸根回到本市,現在正在從事舞臺劇的演出工作,忙得不可開交。呵呵,國際貿易,真好奇我們班上出來學以致用的有幾個。

她也問了問我的情況,雖然有可能只是出於禮貌才問的,但我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了。我結婚了,有了孩子,孩子初中都念了一半。我之所以這麽坦誠,其實是希望在我問起莫思薇的狀況時,她同樣不要有所隱諱。不過沒等我把話題往莫思薇身上引,也不清楚她是看出來了,還是不耐煩,直接給我鏈接了一個活動,問我去不去。

我母校70年校慶。

那一下我突然覺得,胖室友其實遠比她看上去的要機靈得多。

校慶大事,我的出現有理由有說法,莫思薇也有很高的概率去。我倆在校慶上碰面,緣由光明,場合正大,誰也說不了什麽閑話。

於是校慶那天我早早就出發。校慶慶典盛大,除了領導接見優秀校友等活動外,還有一整天的校史展和各個下級院校自己開展的校友會面。我們系算是個大系,自然也有一個見面會。於是在我們曾經上課的小教室裏,我事隔多年再一次見到了胖室友,不過她是獨自來的,而且來去都有些著急。胖室友解釋說自己做了舞臺劇的工作,平時還算湊合到了周末最忙。而校慶那天定的就是周末。

我沒辦法,只跟她得空寒暄了兩句。然後她簽了個到,送上給學校和系裏的小禮物,問候了一下各位教授就走了。有關莫思薇的各種問題就在我的舌尖,不過倉促之間沒問出口。胖室友走後,我不甘心,於是在教室裏坐下來,抱著種可笑的心態守株待兔。

後倆,我見到了之前那個班裏的同學,還見到了休學後覆學那個班的同學。我跟兩邊都說不上太熟,所以同學們來了,打個招呼,聊聊近況,我不覺尷尬,同學們也都還挺認同我的歸屬。

那次系友見面活動布置得有點兒類似於自助酒會,靠墻擺著一溜座椅,旁邊有酒水茶食,願意呆多久就呆多久。我在這裏坐了差不多整整一天,眼睛盯著門口,望穿秋水。上到拄著拐的老學長,下到剛入學的小學妹,形形□□的人我都見過了,但唯獨沒有看到莫思薇。

我在心裏假設:如果胖室友跟莫思薇關系還是很近的話,那麽她倆應該就校慶的事情有所交流。胖室友匆匆來又匆匆走,完全沒有等待莫思薇的意思,想必莫思薇早跟她說了不來。

我悻悻,覺得自己很傻。那天維持見面會秩序的是一眾學弟學妹。他們看我不走,幾次過來問要不要添水、要不要吃點什麽點心。我猜他們一定很好奇我,心裏面說不定還在偷笑:這人是誰?在等誰?為什麽等這麽久還不肯走呢?

我呆得有點兒尷尬了,就準備出去稍稍轉一圈再回。可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旁邊坐下來個人。

是個男的。座椅很多,他偏偏坐在這裏,我很意外。我擡起頭來看他,他落座的時候對我笑笑,我也對他笑笑。其實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想起來,他也是當年班上的一位同學。

“來好久了?”他問。

“沒有,閑坐了片刻。”

“是嗎?可那邊當志願者的小學妹們都在議論你,說這人怎麽來了就不走。”

唉,果然。我有些局促地笑笑,不知道是為被他戳破謊言,還是被學妹們關註而尷尬。我說:“嗨,反正今天也告了假,沒地兒可去。”

“等人吧我看?凡是進了門的你就不看第二眼,眼睛就往剛進來的人身上貼——在等哪位?”

我這才認認真真地打量起他,心想這人也真夠討厭的。看穿不說穿,哪有跟他這樣一味叫人為難的?大概是看出我的不悅,這位男同學呵呵一笑,說:“別介意,我也是等人的。而且我已經等到了,一會兒就走。”

順著他的眼神,我看到了那位他“等到”的人——是當年一位女同學。如此一來,很多事情一股腦兒湧上來,叫人有些唏噓。我想起了身邊這位男同學的名字,也想起了那位女同學的名字,更重要的是,我還想起了當年他喜歡她、苦追過她,可惜她又偏偏喜歡了別人。

雖然他倆的事兒跟我和莫思薇之間的不完全一樣,但主旨還是挺一致,於是我就不免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但與此同時,對他今日到此的動機也產生懷疑。他連忙解釋:“別誤會,我是離了婚的。”他伸出左手,無名指那裏空空蕩蕩。其實我之前就註意到了這點,我還註意到他的手腕上有塊精致的手表,格拉蘇蒂,如果沒記錯的話,得30多萬。

他西服熨帖筆挺,頭發一絲不亂,佩戴的手表低調而高貴,讓人不禁猜測他現在的地位階層。回想當年,他是個窮小子裏的窮小子,追求那個女同學失敗,多少也有財力方面的原因。鹹魚翻身,他今天自然就不僅是為學校慶生而來,心裏面還惦記著要一了當年夙願。再看看那位他相中的那位女同學,說實話,早就風姿雕逝,成了小學校園門口接送孩子的最常見的婦人。不過即便如此,夙願就是夙願,我很明白,心裏升騰起莫大悲哀——我不知道莫思薇如今是什麽模樣,如果她也變得如是庸常,我的心裏又會不會悲哀多於欣喜呢?

“還有一點你也別誤會,”男同學又笑起來,“她也離婚了。”

我看著他,為他的小心感到欽佩。至少事情不像我想的那麽狗血,這是兩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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