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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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岳母總是堅持來請大家吃上一頓。我還惦記著上回給丫丫的那個甜筒,小丫頭臉上的笑容比奶油更甜。我想起不知從哪裏聽來的一句調侃:女人不吃不喝都沒事,靠禮物就能活。

所以那一年韓曉生日,我決定一定要送她點兒什麽。她生日在國慶期間,雖然還是秋天,但會展中心已經開起了皮草節。以前我也不是沒有給韓曉買過東西,但等於變相給家裏添置日用品:微波爐熱水壺金屬餐具什麽的,甚至買過二十塊錢的洗面奶化妝品,現如今自己想想都覺慚愧。

所以我思來想去,準備買一件真正意義上的禮物。我不知道她對皮草感不感冒,不過管他呢,足夠貴就行。

於是我把差不多整個家底都帶在了身上,拉著韓曉到了會展中心。會展中心有三層,展銷產品的價格隨著樓層的升高而升高。我起先不知,就從頂樓開始看,結果那些標簽上數字大得嚇得我直冒汗。韓曉主動去了二樓。二樓的情況沒好上多少,服務人員開口閉口都是幾萬。韓曉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走起路來風擺荷葉,站定了則玉立亭亭,活脫脫一個衣裳架子,售貨員見了都巴巴地將皮草往她身上送。韓曉一件一件試了,過足癮,碰到真中意的,在鏡子裏看看衣服,又看看我。我死活沒有松口。要是我隨便答應這裏頭的任何一件,那真叫傾家蕩產了。

可售貨員就不管這些,一個個伶牙俐齒火上澆油。其中一個深谙女性心理,說:“剛才有一位太太跟您差不多年紀,也是如花似玉國色天香,就是身材跟您比稍微差些。那位太太啊光我們這一層的皮草就收了好幾件,後來又往樓上去了。”

我一邊暗罵這售貨員真會來事,一邊故作鎮定跟韓曉說:“不如再看看?”韓曉在鏡子前左顧右盼猶豫好久,方才把皮草都還了人家,依依不舍地跟我下樓。我們還沒走到樓梯口呢,就聽見後面那幾個售貨員一起竊竊私語有說有笑。雖然不知道具體在說什麽笑什麽,但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跟樓上兩層比起來,一樓擠得跟鍋粥似的。不過它有個最大優點——當然就是東西便宜。問了幾件皮衣的報價後,我噗噗亂跳的心好歹安靜了起來。在這一層韓曉變得挑剔許多,大概這些衣服的確質量不佳,她得細心挑選。走到一片打折區,她眼神活絡起來。一個售貨員過來告訴我們,打折區的東西都是二樓三樓甩下來的,要麽是有些瑕疵,要麽是單了號,統統放到這裏來處理。韓曉相中一件暗金色的大氅,她披在身上,可惜有些大了。

售貨員說這是貂皮的,我不懂,摸了摸覺得手感還可以。再看下標簽,4800,這對我來說可不是個小數字,幾年前我上大學一年學費也不過3500。韓曉在鏡子前擺弄,但怎麽也不能讓這件衣服看起來更小一些。末了她說:“現在天還暖和,穿得少,冬天的時候裏面穿秋衣毛衣的時候就合身了。”

我聽了挺心酸,再沒二話,當即就準備拿了去前面結賬。我讓她抱著衣服,自己掏出鼓鼓的裝滿現鈔的錢包來,走到最近的一個結賬通道。等待的時候韓曉兩只手悄悄在那皮氅上來回撫摸,雖然面目平靜,卻有種說不出的喜歡。她喜歡,我就喜歡。這麽多年虧待了她,今天可算是給她過了一個好生日。

可就在剛要排到我的時候,身後一陣風似地閃上前個人影,壞了我的好心情。

那人兩手抓得滿滿當當,皮草層層疊疊的,多得把她身形都遮蓋了。

這不是服務人員,而是去結賬的。我心裏氣不打一處來,喊那人:“餵,排隊啊,這也要插隊!”

“對不起對不起,”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響起來,“我趕時間就讓讓我吧!”

說著,對方轉過身來,我只是覺得眼熟,不由楞了一會。而身後韓曉已經喊出了她的名字:“黃純純!”

第 11 章

黃純純,就是當年韓曉的“閨蜜”,兩大班花之一。大二那年同學會她沒來,韓曉就跟我回了家,才有了之後的種種。如此說起來,黃純純算是我們的半個紅娘。

韓曉跟黃純純高中裏好得不像話,可升大學後各奔東西,就少了聯絡。再後來韓曉懷孕、嫁我,我倆跟幾乎所有高中同學斷了聯系。同學會是萬萬不敢再去,同學們會怎樣調侃這段婚姻,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到。

所以在這裏碰見黃純純,真是又驚又喜。只是韓曉沒高興一會,就看到了黃純純的一身富貴玲瓏。再反觀自己,韓曉從前是個穿大路貨的普通女孩,而現在則是個穿大路貨的普通女人。與黃純純兩相比照,就不免自慚。我知道她的心思,自己也有些不悅,趕緊對黃純純打岔:“你好啊老同學,也出來買東西呢?”

黃純純沒直接回答我,而是註意到我和韓曉之間一前一後的距離,驚訝地瞪大眼睛:“難道說,你倆……

看來她也跟其他同學聯系不多,我和韓曉的事情雖然保密,但終究還是在高中同學圈裏慢慢傳開,她居然不知道。

我點頭,一拉韓曉入懷:“是,我倆在一起了。”

“哎呀,恭喜恭喜啊,老同學!”

韓曉給她這麽一奉承覺得尷尬,就連忙順勢反問她:“別光說我了,你呢?個人問題怎麽樣了?”

黃純純大概就等著韓曉問這句,她立馬從那一堆皮草裏露出無名指,一枚大鉆戒差點沒亮瞎我的臉。

“我訂婚了!”黃純純得意了一會,又收了手去,興高采烈的臉上故意裝出落寞:“他啊,是個做生意的,生意也不算太大,就是在新景路有幾個樓。不過他最近惹著我了,回回我要出來逛街都說沒工夫陪我。現在好了,扭過臉來又要跟我賠禮道歉,我可不饒他!看!”說罷她揚揚手上的兩堆皮草,都是最奢華昂貴的貨。我想起先前二樓的售貨員說起一位年輕貴婦,敢情就是說她?

也許黃純純沒刻意顯擺,但對於我和韓曉的境況來說,她這等簡單的介紹已經讓我倆很沒臉面。黃純純看了眼韓曉手中的那件大氅,眼神銳利得跟枚針一樣。她立即指出這件氅子的不妥之處:

“看著是黃狼皮的呢!”

黃純純伸手就要來摸,韓曉下意識地要縮,就好像生怕被對方看破了什麽秘密去。

“手感這麽硬的,應該是黃狼皮的沒錯。”黃純純總結。

就連我不懂皮草的也能明白我們這是著了那售貨員的道了。但韓曉並沒有意外的神色,看來她早知道這件大氅的底細,只是因為太喜歡,恐怕也是因為擔心真貂皮的我付不起,這才故作不知。如今被黃純純一語說破,韓曉臉上再也掛不住。

“我就說覺得奇怪,正要來問問他們的負責人,既然你也這麽說,這是黃狼皮無疑了。”

韓曉順手把氅子撇到一邊,動作之迅捷倉促實在是欲蓋彌彰。黃純純從前跟韓曉那麽熟,對她性格的了解大概都超過我這個做丈夫的。黃純純冷眼看著韓曉與那氅子撇清關系,不動聲色道:

“誒,好像今天是你生日是不是?”

“啊,是啊。虧得你記著麽熟。”

“你倆結婚啊,居然也不通知我。到底是我的不是,當時沒能給你們隨個禮。那這樣吧——”黃純純貨架似地將手中皮草攤開,“喜歡哪件?我送你。”

那是我印象中最糟糕的一次慶生。韓曉回家後,臉色沒有明顯不高興,但氣勢上卻十分肅殺。連丫丫都敏銳地感知,以至於整晚都沒敢胡鬧。我從好利來定的蛋糕她連蠟燭都沒插沒吹就給切了。蛋糕的奶油上有一顆我特意定制的誇張的紅心,可沒等我說幾句甜言蜜語,她兩三刀下去,攪和了所有。

黃純純的好意我們當然沒收。隨意編造了個理由、倉促地跟她交換了聯系方式後,韓曉幾乎是拉著我落荒而逃。

“家裏孩子怕她鬧,得趕緊回去。”

“孩子多大了?沒人帶嗎?”

“三歲了,家裏姥姥正帶著。”

“那有阿姨照顧就不著急啊。”

“哦,哎,老人家嘛,我也得回去照顧不是。”

“那我開車送你倆?”

“哦不了不了,我坐公交,我暈車……就公交車不暈……”

當年並駕齊驅的兩個人,僅僅幾年就混得雲泥之別,當然會叫人心生不甘。可是這種事情,在全天下的同窗之中又絕非罕見。我本想勸韓曉看開,人各有命,富貴在天。可是轉念一想這麽勸倒像是給我自己的無能做開脫了。說到底黃純純較韓曉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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