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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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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追溯

孟千秋再次醒來時,殿外的天色已經昏暗了。

脖頸處被人狠掐過的淤痕依然在隱隱作痛,他慢慢側過臉,瞥見床邊木椅上端坐著的那道雪色身影。

“國師,好久不見。”

他的眼神與往日完全不同,沈靜又帶著通曉一切的然,蕭晚亭瞧在眼中,頓時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看來,你都想起來了。”

他微微頷首,素來清冷的面孔上浮現出淡淡的悵然,無奈與遺憾。

孟千秋仔細觀察,這才發覺,距離上次見面不過短短數日,蕭晚亭整個人竟清減了許多。

原本合身的長袍顯得空空蕩蕩,連兩頰都消瘦得微微凹陷,只有那雙眼還是清澄一如往昔。

聯想到之前經歷的種種,他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雲鏑……他去了哪裏”有些話旁人在的時候不方便開口,加之方才雲鏑歇斯底裏的反應確實讓他心有餘悸,他勉力撐起身四處看了看,確定那個人不在近旁,才松了口氣。

“前塵種種,我都已經和他說明。”

蕭晚亭輕嘆道, “他雖性情強勢,加之仇恨摧折略微扭曲,但仍稱得上是個拿得起放得下,通曉事理之人。”

“先前他情緒失控,險些置你於死地,便是因為誤會你毀掉了他和那個‘孟千秋’重逢的唯一機會。但那人的魂魄早已消散,即使他動用離魂咒這等邪術,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更何況你我都清楚,他之所以能活下來,和那個‘孟千秋’的犧牲密不可分,所以當他意識到這一點後,自然不可能再對你痛下殺手。”

“至於現在他到底打算怎麽做……”

他搖搖頭, “這個我也說不準,雖說你這邊的誤會業已闡明,但他接下來計劃如何對付另外兩人,卻是說不準的。”

“若有可能,你能不能幫忙,讓我見雲驚瀾一面”

如今雲鏑稱帝,那人也已經不是原本高高在上的小皇帝,以他驕縱的性子,內心一時絕對無法接受。

雲驚瀾曾奮不顧身為他擋箭,甚至險些喪命,平日裏對他也多有照拂,他實在做不到就這般眼睜睜看著那人淪為敗犬,再無翻身之能。

“千秋,許多事件的真相,並非如你所看到的那樣,即使如此,你也要堅持這麽做嗎”

蕭晚亭註視著他,話語意有所指。

孟千秋並不愚鈍,當然清楚雲驚瀾此前的所作所為並非完全動機純善,但在那人並沒有對他做出什麽過分行為的前提下,他並不願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對方。

“好吧,我會勸勸雲鏑,讓他放你去見雲驚瀾一面。”

說罷蕭晚亭起身欲走,卻被冷不防被孟千秋一把抓住了手腕。

“國師,有件事我很好奇。”

他眼睫顫抖,良久才艱難地開口, “你是怎麽……讓系統用那樣的語氣說話的還是說,系統就是……”

這個問題讓蕭晚亭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僵硬,幾乎是立刻捋下了孟千秋的手,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孟千秋錯愕地靠在床頭,半晌忍不住微微苦笑。

就算蕭晚亭悶不吭聲地幹了這麽多扭轉朝綱氣運的大事,甚至做到了讓人毫不懷疑地置身事外,他本人也實在是不太擅長掩飾和說謊。

他剛剛的反應無疑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即使蕭晚亭並不是系統本統,也和它有著相當緊密的關聯。

既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原主體內的介媒,那麽所謂的游戲世界就是一句空話,這裏所有的人也都是活生生存在著的。

為了東陸氣運覆蘇目標的實現,作為知曉一切背景,主導著自己行動的系統,必須要在蕭晚亭的主導之下才行。

這樣一來他的虛弱憔悴也能解釋得通,自己動用“系統寶庫”中的道具,其實也就是在消耗介媒的能量,蕭晚亭不可能坐視不管,一定會想方設法補足介媒的損耗。

此刻孟千秋心中情緒格外覆雜,當初的他的確不可能想到,自己每一次動用系統權能,竟然都是以蕭晚亭的付出作為代價的。

在他眼中,自己恐怕是個不得不應付的大麻煩吧。

縈繞在腦海中的諸多謎團得以解開,孟千秋忍不住長嘆口氣,感到前所未有的釋然。

眼下就剩下心悅值的秘密了,為什麽蕭晚亭鼓勵他和這五人產生聯系,他又是如何斷定,對方對自己的好感程度是增是減呢

孟千秋漫無目的地想著,不知不覺過了許久,直到殿門被再次推開。

他回過頭,只見雲鏑緩緩地走了進來。

不同於方才的淩厲兇狠,氣勢驚人,眼下的他整個人都蔫蔫地垂頭喪氣,望向自己的眼神也不再狠厲,反而帶了幾分狼狽和哀傷。

孟千秋抿了抿唇,坐起身來。

他其實沒準備好如何面對眼前這個人,更說不準如今自己和他究竟是什麽關系,剛才險些被掐喪命,更是讓人心有餘悸。

兩人相對無言,直到氣氛顯得格外僵硬和沈悶,雲鏑才澀然道:

“方才的事……抱歉,是我失態了。”

所有的愛恨癡纏,都再也投射不到他尋覓的那人身上,他早該認清的,現在面前的人只是一具容貌肖似的空殼。

至於那縷來自異世的靈魂,早已承受不住,也不該承受他業已扭曲的情愫。

年少時他全然不懂該如何去愛一個人,一味想著將人拘在身邊,以為只要自己一廂情願便能捂暖他人真心,殊不知只會給對方帶來痛苦和折磨。

最終那個人也用了最為決絕殘酷的方式,斬斷了和他的羈絆。

他看向孟千秋的目光有悵然,有遺憾,但情緒沈澱後逐漸清醒,就算再痛悔惋惜,眼前人已非心上人。

“你想見雲驚瀾,自然無妨,只不過有件事需得提前向你說明。”

雲鏑沈默片刻,眼裏浮現出覆雜的情緒:

“他現在的狀況不太好,自從我奪回帝位,將他軟禁在養心殿以來,他便一直飽受頭痛折磨,一病不起。”

“怎麽會這樣”

孟千秋心頭一緊,腦海中瞬間閃過諸多可能,莫非雲驚瀾的頭痛之癥也並不是什麽自然病痛,而是也和自己一樣,由他人刻意造成

“太醫也看不出病因,這些時日他的癥狀愈發嚴重,過度頭痛難以自控時,我也不得不安排內侍將他捆起來,以免他自傷自殘。”

“眼下他剛剛發作過一回,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犯,你若是想再見他一面,便去瞧瞧吧。”

……

直到乘著轎輦抵達養心殿時,孟千秋的神思都有些混沌。

短短半日發生的一切都在強烈地沖擊著他的神經,讓他頭痛欲裂,不知所措。

倘若……倘若這時容穆在身邊,該有多好。

這個念想剛冒了個頭就被他狠狠壓下,先遑論那人身體恢覆的怎樣,單是想到要將他拉入這般危險的境地,他心頭就隨之一緊。

還沒進入養心殿,撲鼻而來的濃郁藥味就讓他忍不住蹙眉,再走得靠近些,甚至能隱約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王爺,小人便不陪您進殿了。”隨從的侍衛雖然對他的態度還算恭敬,目光投向養心殿時,眼中的畏懼和嫌惡卻根本掩飾不住。

孟千秋點點頭,多少也意識到雲驚瀾如今的尷尬處境,便獨自一人走進殿中。

沈重的門扉在身後緩緩叩緊,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與往日迥異的嘶啞嗓音:

“是誰……是誰來了”

“陛下,是我。”孟千秋朝著聲音來源走去,遠遠便望見榻上被錦被包裹住的蜷縮著的一團。

辨認出來人聲音的同時,雲驚瀾幾乎是立刻掀開了被褥,驚跳而起。

他整張臉殊無血色,眼窩深陷,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能看到殷紅的血色從中滲出。

“小皇叔……小皇叔……”

雲驚瀾顫抖著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卻毫無溫度,整個人冷得如同剛從冰水中被打撈出來一般。

那雙淩厲的鳳眸也顯得黯淡無光,眼底血絲密布,漆黑的瞳眸中映不出分毫光彩,宛若深不見底的黑淵,教人心中發怵。

“你頭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孟千秋不忍再看他的眼神,擡手輕撫著紗布覆蓋的額頭。

“你終於來看朕了,朕等了好久好久,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雲驚瀾似乎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麽,自顧自地輕聲呢喃,拽過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他身上冰冷,臉頰卻燙得驚人,明顯是發著高熱,全身虛寒的狀態。

“你發燒了,我這就去叫太醫過來……”孟千秋心道不妙,正準備喚人過來,握著自己的那條手臂卻忽然發力。

分明病著,雲驚瀾卻不知從哪裏攢來一股力氣,生生拽得孟千秋也摔倒在榻上。

他翻身而起,跨坐在對方雙腿之外,雙手分別鉗制住孟千秋的兩只腕子,使其根本動彈不得。

“你這是做什麽”

孟千秋驚慌不已,想反抗卻又擔心傷到生病的他,只好暫時按兵不動。

雲驚瀾雙眸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瞳仁中仿佛有烈焰在燃燒,要將自己和身前這個人灼為灰燼。

“別叫旁人過來,小皇叔,朕很好,從未像現在這般好過。你就在這,單獨陪陪朕。”

他說著說著唇邊竟染上笑容,愉悅又甜蜜,仿佛這些時日的驚變和軟禁都不覆存在,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任性妄為的小皇帝。

孟千秋被這笑容晃的心底酸軟,也頓時失去了反抗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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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以後一定好好養胃,胃病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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