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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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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不識

“雲鏑”這個名字讓孟千秋眉心一抽。

對這個人的恐懼和抗拒仿佛已經植根在靈魂深處,即使還沒見面,掌心已經冒出冷汗。

見他沒回應,柳明川猜測或許他也和自己剛聽說這個消息時一樣難以置信,索性繼續解釋:

“當時我被調遣至獵場外抵禦獸潮,趕回紫瑜城已是次日,那時整個宮內全體戒嚴,聽聞太後因涉嫌安排人破壞獵場,已被軟禁在翊坤宮。”

“當我們想要面見聖上時,羽林軍卻表現怪異,不僅顧左右而言他,甚至對伏虓軍的兄弟們隨行監視。後來我們便尋了個由頭離開紫瑜城,甩開跟隨的將士,在城外找了處歇腳地遠遠觀望。”

“果然沒幾天,就傳出了紫瑜城易主的消息。”柳明川的神情越發凝重,

“更為詭異的是,這件事竟未引發軍中嘩變,甚至連朝中大臣也無人置喙,仿佛只是正常輪替……我們如今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暫時駐守在外,靜觀其變。”

孟千秋掩唇咳嗽幾聲,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初他剛穿越進“游戲”時,系統就和他詳細地介紹過攝政王的聲名之狼藉,雲驚瀾的惡名較起他則更為尤甚。

那人不僅以攝政王和太後監國之名鮮少上朝,甚至動輒因洩憤濫殺無辜,如今的東陸群臣離心,汙宦橫行,早已不覆三年前風清氣正,廉潔有序的模樣。

而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前太子的形象被襯托得無比偉光正,某些流言也不脛而走。

此前阮崇曾向他提過,這幾年來不論軍中,朝堂還是民間,質疑雲驚瀾的聲音都越來越多。想來倘若出現一個導火索,又或者天降一位身份正統,能力卓越的領導者,將其取而代之,也符合眾人內心的期待。

而雲鏑的“死而覆生”,無疑便迎合了他們心中所謂的“天意”和“神跡”。

“想必他當初假死,潛伏籌謀多年,就是為了這一日吧。”

孟千秋苦笑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現在紫瑜城正派人四處搜尋我的蹤跡,是麽”

“……你是怎麽知道的”

柳明川大為震驚,他本以為這段時間孟千秋都被困山中,不可能對外界消息了解得這麽清楚。更何況四處搜捕攝政王的消息,至今還是軍中隱秘,他能知道這件事,還是伏虓軍的探子新近報來。

“按照那個人的性子,他不可能費盡心思手段,最後再輕易放過我,我們之間,總得來個斷。”

孟千秋合上眼簾,臉色蒼白,柔軟的長發散了滿枕, “勞煩你,柳將軍,待我身體好些,便送我回紫瑜城吧。”

經年累月的仇恨足以扭曲人心,無論是雲驚瀾,明景鈺還是他,都和三年前那場大火脫不了幹系,首當其沖便是雲鏑的覆仇對象。

他若想獲得真正的自由,便必須向對方證明,自己早已不再是他苦苦尋覓的那個人。

況且,雲鏑似乎暫時並不想要他的命,甚至想從他口中套取出關於原主的信息,從他不惜用攝魂笛種下離魂咒,就可見一斑。

至於那家夥之前使用的隱藏身份,他也隱約有了猜測。

有些事,必須得當面結。

“你先在這裏好好休養,軍醫說你的身體太虛弱,短期內還是靜養為宜。”

“我會陪著你,如果你難受了,可以隨時喚我用內息幫你調理。”

柳明川話音顯得前所未有的溫柔,說到“調理”一詞,俊臉上還泛起層可疑的紅暈。

即使沒有系統提示,孟千秋也不難猜到,眼下他的心悅值只怕在不斷攀升。

但柳明川的話無疑戳中了他內心的痛處,那張清俊柔和的面容在眼前一閃而逝,他忽然心痛難當,忍不住將臉深深埋進枕頭裏。

“是又難受了嗎”

柳明川不明所以,但看著他這副痛苦疲憊的模樣,也止不住地心疼。

他終究還是沒等到孟千秋的回答,只能嘆了口氣,放輕手腳離開了臥房。

孟千秋又昏昏沈沈地躺了幾天,病情還是沒什麽起色,他顧不上身體完全恢覆,便向柳明川再次提出了進宮的想法。

“你身體不好,還是在這裏多休養一陣吧。”後者難得的好聲好氣,

“伏虓軍在紫瑜城中的探子每日來報,都稱陛下人身安全無礙,宮中亦無兵亂,你大可緩些時日再去。”

他說這話其實存了私心,希望趁著孟千秋養病的機會,在身邊多和他相處。

然而孟千秋態度卻很堅決。

如今他已和容穆確定心意,若無其他必須的理由,再和他人隨意暧昧糾纏便是不妥。

況且,雖說柳明川同樣是男主之一,可隨著諸多謎團接連浮現,他也已經意識到,系統所言不可不信,也絕不可盡信。

獲得所有人的心悅值也許並不那麽重要,至少以雲鏑為例,他若如自己所料真是男主之一,便永遠不可能真正心悅自己。

更重要的是,原主殘存的記憶,也讓他對這個人的認知與旁人不同。

與其說他是經天緯地之才的治國棟梁,不如說他是城府極深,控制欲極強的陰鷙之人。

這樣一來,在他掌控中的雲驚瀾即使生命無虞,處境也絕對不容樂觀。

不論小皇帝之前做過什麽,至少他對自己的關懷心意是真,在立場上,他們也算是同一陣線。

“多謝你,柳將軍,但我必須早些回去,眼下……我不得不當面見見陛下,確認一些事。”

疏遠的稱呼讓柳明川的雙眸暗了暗。

心中雖然多少有些酸澀,他還是努力克制著沒有表現出來,見實在拗不過他,只能無奈點頭:

“那由我親自護送你回去,如何”

沒想到孟千秋依舊拒絕了他: “柳將軍,如今紫瑜城中局勢未明,你是伏虓軍的元帥,能號令千軍,倘若連你也隨之受困,伏虓軍群龍無首,屆時如果一切難以挽回,我們連最後的底牌也留不下。”

話語字字在理,卻字字不關情。

柳明川牙關緊咬,以往他對孟千秋好意溫存,那人即使也會推辭,卻從未像眼前這般冷淡,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障壁憑空豎起,橫亙在了兩人之間。

在自己和他分開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是在回避我麽,千秋”他喉頭酸楚,眼眶微微泛紅。

柳明川這個人自有種不同於旁人的坦率執拗,或許來自他多年的軍旅生活,諸般情緒都是那樣歷歷分明,毫無隱藏。

可惜眼前這個人脆弱得不可思議,他縱使心底有再多不甘不願,卻也沒辦法真正兇起來硬氣起來。

手指攥緊被角,孟千秋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或許傷到了柳明川,但眼下除了這樣委婉的拒絕,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式。

實在沒辦法,他只能皺著眉一臉痛苦,用力地咳嗽起來。

“你別著急,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見他咳得越來越厲害,連眼淚都溢了出來,柳明川心疼又難過,怎麽也舍不得繼續苛責下去。

孟千秋原本只是佯裝分散他的註意力,熟料自己的身體實在太不禁折騰,咳著咳著又喉頭腥甜,就著手帕嗆出一口血。

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掙紮著抓住柳明川的手腕,長睫簌簌顫抖: “答應我,一定……不要親自涉險,你不能也……”

“好,好,”柳明川閉上眼,認命般嘆息,

“一切都依你。”

得到允諾,孟千秋總算是松了口氣,很快雙眸緊閉,又沈沈昏睡過去。

高熱斷斷續續又綿延了兩三日,總算是平靜下來,加之柳明川毫不吝惜地給他準備各種藥物,本人更是寸步不離守在他身邊,為他輸送內力調養,約莫一周後,他已然恢覆得七七八八。

秋獵後臨近初冬,天氣迅速降溫,柳明川將一件雪白狐裘披在他身上,註視著眼前人清減許多的面龐,眼底憐惜又難舍。

“真的不再多留一陣麽”他低眉牽住了孟千秋的衣袖。

他最是剛烈耿直的脾氣,卻在對方一次又一次的軟釘子面前敗下陣來,整個人仿佛爭鬥中失利的獵犬,蔫頭耷腦,態度軟和又卑微。

孟千秋看在眼裏,他絕非鐵石心腸,不可能感覺不到對方的溫存柔情,但既然已經註定無法回應,再這般拉扯拖延下去,只會讓他人更傷心。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起又松開,終究還是沒有做出柳明川期待的撫摸動作,只是輕輕地,決絕地拂開了他的手:

“我要走了,柳將軍,你多保重。”

……

天色陰翳,烏雲漫卷,璀璨瀲灩的琉璃瓦和雕梁畫柱,都顯出詭異的死寂和黯然。

宮門兩側都分列著眾多將士,名為戍衛,實為監視,孟千秋掀開轎簾,婉拒了內侍的攙扶,獨自向著高處的乾元殿走去。

那裏曾經是紫瑜城最大的宮殿,齊雲殿的舊址。三年前一場大火將其化為廢墟後,也是明景鈺力排眾議,執意在廢墟上重新修建了這座乾元殿。

此時此刻,那個本該隨著烈火一同消逝的人,正佇立在大殿門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身著一席深碧蟒袍,身材高大挺拔,五官深邃周正,一雙眼眸燦若桃花,波光流麗,一側卻被猙獰的傷疤橫貫,美玉微瑕。

被他註視的瞬間,孟千秋脊背一陣發寒,仿佛某種無形的禁錮攀附上他的周身百骸。

帶著屬於過去的掙紮,痛苦和獰惡,呼嘯而來。

他一步步拾級而上,來到男人面前,仰起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

“雲鏑,你可看清楚了,我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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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小將軍不哭不哭

前太子堂堂登場!!!!

要到最後的大高潮了大家別棄坑好不好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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