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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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兇猛
被褥裏，一團雪白的毛球正盤踞在孟千秋的小腹上。
感覺到動靜，才不情不願地“咪嗚”一聲，慢慢擡起頭。
居然……是只小貓
孟千秋和它一黃一綠的異色瞳孔大眼瞪小眼，半晌也沒能想通，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時候鉆進自己被窩裏的。
不過，沒有人會拒絕貓貓。
他試著去撫摸小貓的背，好在小家夥似乎並不認生，不僅不後退，反而親昵地貼上來，用頭頂蹭著他的掌心，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真可愛，”他忍不住笑道，
“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只小貓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在哪裏見過，一時卻想不起來。
沒過多久，門扉被人輕輕叩響。
想到自己病了好些年，王府的侍從都講究得很，倘若小貓被發現躺在自己被窩裏，肯定免不了被掃地出門的命運。
孟千秋趕緊拽過被子蓋好，確認它被遮擋得嚴嚴實實，才喚道: “進來吧。”
“哎喲餵，王爺，您可總算是醒了!”
見他好端端地坐在床頭，阮崇大喜過望，剛進門就一個趔趄，險些將手中的餐盤摔落在地。
“崇伯當心。”
好在燕筠眼疾手快，及時攙扶了一把，他餘光瞥見孟千秋明顯比昨晚好了太多的氣色，眸底不由泛起疑惑。
阮崇匆匆放下手中的早膳，來到孟千秋面前，先是試了試他的額溫，隨後上下仔細打量:
“昨天您突然犯病暈厥，可真把我們嚇壞了，得虧燕公公反應快，提前備好了常用的藥物救急……您現在感覺怎麽樣可要老奴喚太醫來看看”
“不……”
孟千秋失笑，剛要拒絕，忽然有些猶豫。
且不論昨晚蕭晚亭所言的真實性有待商榷，請太醫來號脈本正是個不錯的檢驗方法。
之前為他種下蠱毒的人更可能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昨夜還病勢洶洶，今早便奇跡般地恢覆如常，但凡那些人留意幾分，就會覺出不對勁。
本著不打草驚蛇的原則，孟千秋立刻進入狀態，虛弱地咳喘幾聲: “咳咳，我感覺還是不太舒服，勞煩崇伯去太醫署通傳一聲吧。”
“您別急，老奴這就動身。”
阮崇的眼神立刻溢滿心疼，柔聲道， “對了，您昨晚沒用膳，身體病著最是不能受餓，就算沒胃口也多少吃點。燕公公，麻煩你伺候王爺用早膳，老奴先走一步。”
“崇伯放心。”
燕筠微笑著目送他出門，隨即搬了把小凳到床畔，端起一碗紅棗銀耳羹，放到唇邊吹冷。
“來，殿下，嘗嘗這碗甜羹吧。”
他舀起一勺湯羹送到孟千秋唇邊，動作流暢無比，仿佛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那般自然。
孟千秋卻本能地有些不適感。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燕筠應該早就清楚他的好惡，不該繼續有這樣過度親昵的舉動。
是一時疏忽忘麽
“我自己來就好。”他蹙眉輕嘆口氣，從燕筠手中接過瓷勺，毫不意外瞧見少年的表情僵硬了剎那。
“殿下……還是不喜歡”
口中的稱呼悄然變換，燕筠眼中蓄滿了覆雜的情緒，遠非簡單的失落所能概括。
他說罷便垂下眼眸，不再言語，按照以往的做法將餐盤擺到床頭櫃上，方便孟千秋自行取用。
“當前心悅值16.”系統冷不防出了聲。
怎麽忽然不高興了
孟千秋先是困惑，轉念一想，昨天自己把燕筠半路拋下，後來更甚至沒來得及好好解釋，眼下又不由分說拒絕了他，也難怪他會心生不滿。
可究竟該怎麽哄人，他是半點也不會。
尤其對方還是個心思玲瓏，細膩敏感的少年。
盡管不得其法，但秋獵前達到15%的心悅值，是自己活下去的底線。
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孟千秋還是放下碗，咬咬牙拉住了燕筠的衣袖:
“昨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對，不該丟下你一個人，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少年的動作一頓。
從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孟千秋緊繃的脖頸和微顫的眼睫，不是排斥或者抗拒，而是小心翼翼的示弱和討好。
來自過往的情感洶湧沖擊著燕筠的心房，在意識到以前，他已經脫口而出:
“不，我不在意，只要你能回來，等待再久都是值得的。”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仿佛引著了烈火，灼熱感撲面而來，讓孟千秋的心重重一跳。
燕筠此刻看他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當前心悅值17.”
“當前心悅值18.”
系統提示讓他更加不知如何回應。
燕筠的話聽上去並沒有問題，他確實讓對方足足等待了大半日，可這句話聽上去並不像是簡單的安慰，反而更像……某種誓言般的承諾。
“我……”
“王爺。”
燕筠忽地開口，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疑惑:
“小人方才聽聞，晚榕莫名死在了獄中。”
“他死了究竟怎麽回事”
孟千秋皺緊了眉心，就算明知晚榕只是游戲npc，之前更是多次試圖加害自己，甚至可能和雲驚瀾遇刺有關，心底還是免不了一陣唏噓。
“據大理寺的說法，他們原計劃昨夜提審晚榕，訊問毒藥的來歷，沒想到他竟早早用碎瓷片割了碗，等到獄卒發現時，人已經涼了大半。”
見他明顯被轉移了註意力，燕筠眼悄悄松了口氣，繼續嚴肅道:
“先前晚榕雖然拒不認罪，卻從來沒表露出死志，這回他在提審前果斷求死，實在是有些蹊蹺。”
“……所以極有可能是他殺。”
能夠瞞過大理寺的耳目，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隱患。
即使沒有證據，孟千秋也有所察覺，晚榕的死或許與多年來潛伏在左近為自己種下蠱毒的勢力有關。
“此事陛下是什麽態度”
“陛下已遣人來報，請王爺放心，他必將徹查晚榕之死，也已封鎖了消息，王爺只需當做不知情即可。”
燕筠答得一板一眼。
孟千秋點點頭。
看來雲驚瀾也有同樣的想法，如今敵在暗我在明，索性先按兵不動，等他們耐心告急，再采取下一步動作。
沒想到看上去乖戾易怒的小皇帝，還有這樣冷靜謹慎的一面。
用完早膳，阮崇也領著當值的太醫進了寢殿。在為孟千秋仔細查過脈象後，臉上不由露出了驚奇的神色。
“奇怪……奇怪。”
“王爺的景況比起前段時日好了許多，不僅心脈愈發強健，甚至連肺腑的弱癥也改善了不少，只不過……”
“太醫閣下的意思是”
阮崇見他欲言又止，頓時著急起來。
“王爺的舊疾雖然緩解，但脈象隱隱現出五衰之兆，氣血精元正在快速消耗。但許是小人醫術不精，無法通過診脈查出具體病因……”
“五衰之兆說大可大說小可小，當前王爺病因不明，或許只是近期損耗過甚，調理一陣便能覆原。”
太醫抹了把額上的冷汗:
“不若如此，小人先為王爺開些溫補調理的方子補益氣血，待和太醫署的師長前輩們商議後，伺機再來為王爺會診，您看這樣是否可行”
“多謝，就這樣辦吧。”
孟千秋忍不住松了口氣，看來蕭晚亭沒騙自己，的確祛除了部分心脈處的蠱毒。
可所謂的“五衰之兆”又是怎麽回事
倘若是長年中毒留下的後遺癥，太醫沒理由看不出來，但如果是其他因素所導致，他也暫時毫無頭緒。
“那我們便先不打擾王爺休息，按照太醫給的方子煎藥吧。”
阮崇嘆了口氣，見身邊的燕筠毫無反應，便拍了拍他的肩， “想什麽呢，走吧，燕公公。”
“唔，好。”
眼中的迷茫轉瞬即逝，燕筠點點頭，跟在阮崇身後出了門，門扉掩上的片刻，忍不住回望了孟千秋一眼。
倘若五衰來源於魂魄變易……
那是不是說明，他等待多年的那個疑問，終於有希望迎來答案
……
等到門外的腳步聲漸遠，孟千秋才匆匆掀開被子，讓捂了好久的小貓露出頭來。
出乎意料，小家夥看上去狀態不錯，甚至抱著他一縷青絲把玩，大有賴在原地不肯挪窩的架勢。
“你這家夥，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貓，主人是不是正四處尋你。”
孟千秋伸指點點它的鼻尖， “不如我這就吩咐下去，讓人給你塗張畫像，四處打聽打聽你的主人在哪，有了消息就把你送回去。”
“咪嗚!”
小貓似乎聽得懂他話語中的逐客意味，當即撒起了嬌，四肢緊緊抱著他的手腕，毛茸茸的腦袋不停地蹭蹭，看上去無辜可憐極了。
這幅潑皮無賴的樣子，也不知是跟哪位主人學的。
孟千秋晃了晃手臂，實在拗不過它，只能順勢把小貓撈進懷裏: “好吧，在有人問到我頭上之前，你便先安心留下吧。”
小貓立刻滿足地呼嚕一聲，仿佛擁抱一般伸出兩條前爪，緊緊貼在他胸口。
只不過在孟千秋瞧不見的角度，那雙異色的瞳眸裏，閃爍的神采卻截然不同。
金色的眼瞳裏是小動物不谙世事的天真活潑，但相鄰那只翠眸卻溫情脈脈，又含著些珍重和歉疚。
滿滿都是孟千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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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有人會拒絕貓貓。
他試著去撫摸小貓的背，好在小家夥似乎並不認生，不僅不後退，反而親昵地貼上來，用頭頂蹭著他的掌心，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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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只小貓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在哪裏見過，一時卻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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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病了好些年，王府的侍從都講究得很，倘若小貓被發現躺在自己被窩裏，肯定免不了被掃地出門的命運。
孟千秋趕緊拽過被子蓋好，確認它被遮擋得嚴嚴實實，才喚道: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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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伯當心。”
好在燕筠眼疾手快，及時攙扶了一把，他餘光瞥見孟千秋明顯比昨晚好了太多的氣色，眸底不由泛起疑惑。
阮崇匆匆放下手中的早膳，來到孟千秋面前，先是試了試他的額溫，隨後上下仔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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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不打草驚蛇的原則，孟千秋立刻進入狀態，虛弱地咳喘幾聲: “咳咳，我感覺還是不太舒服，勞煩崇伯去太醫署通傳一聲吧。”
“您別急，老奴這就動身。”
阮崇的眼神立刻溢滿心疼，柔聲道， “對了，您昨晚沒用膳，身體病著最是不能受餓，就算沒胃口也多少吃點。燕公公，麻煩你伺候王爺用早膳，老奴先走一步。”
“崇伯放心。”
燕筠微笑著目送他出門，隨即搬了把小凳到床畔，端起一碗紅棗銀耳羹，放到唇邊吹冷。
“來，殿下，嘗嘗這碗甜羹吧。”
他舀起一勺湯羹送到孟千秋唇邊，動作流暢無比，仿佛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那般自然。
孟千秋卻本能地有些不適感。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燕筠應該早就清楚他的好惡，不該繼續有這樣過度親昵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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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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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大理寺的說法，他們原計劃昨夜提審晚榕，訊問毒藥的來歷，沒想到他竟早早用碎瓷片割了碗，等到獄卒發現時，人已經涼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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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晚榕雖然拒不認罪，卻從來沒表露出死志，這回他在提審前果斷求死，實在是有些蹊蹺。”
“……所以極有可能是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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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證據，孟千秋也有所察覺，晚榕的死或許與多年來潛伏在左近為自己種下蠱毒的勢力有關。
“此事陛下是什麽態度”
“陛下已遣人來報，請王爺放心，他必將徹查晚榕之死，也已封鎖了消息，王爺只需當做不知情即可。”
燕筠答得一板一眼。
孟千秋點點頭。
看來雲驚瀾也有同樣的想法，如今敵在暗我在明，索性先按兵不動，等他們耐心告急，再采取下一步動作。
沒想到看上去乖戾易怒的小皇帝，還有這樣冷靜謹慎的一面。
用完早膳，阮崇也領著當值的太醫進了寢殿。在為孟千秋仔細查過脈象後，臉上不由露出了驚奇的神色。
“奇怪……奇怪。”
“王爺的景況比起前段時日好了許多，不僅心脈愈發強健，甚至連肺腑的弱癥也改善了不少，只不過……”
“太醫閣下的意思是”
阮崇見他欲言又止，頓時著急起來。
“王爺的舊疾雖然緩解，但脈象隱隱現出五衰之兆，氣血精元正在快速消耗。但許是小人醫術不精，無法通過診脈查出具體病因……”
“五衰之兆說大可大說小可小，當前王爺病因不明，或許只是近期損耗過甚，調理一陣便能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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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長年中毒留下的後遺癥，太醫沒理由看不出來，但如果是其他因素所導致，他也暫時毫無頭緒。
“那我們便先不打擾王爺休息，按照太醫給的方子煎藥吧。”
阮崇嘆了口氣，見身邊的燕筠毫無反應，便拍了拍他的肩， “想什麽呢，走吧，燕公公。”
“唔，好。”
眼中的迷茫轉瞬即逝，燕筠點點頭，跟在阮崇身後出了門，門扉掩上的片刻，忍不住回望了孟千秋一眼。
倘若五衰來源於魂魄變易……
那是不是說明，他等待多年的那個疑問，終於有希望迎來答案
……
等到門外的腳步聲漸遠，孟千秋才匆匆掀開被子，讓捂了好久的小貓露出頭來。
出乎意料，小家夥看上去狀態不錯，甚至抱著他一縷青絲把玩，大有賴在原地不肯挪窩的架勢。
“你這家夥，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貓，主人是不是正四處尋你。”
孟千秋伸指點點它的鼻尖， “不如我這就吩咐下去，讓人給你塗張畫像，四處打聽打聽你的主人在哪，有了消息就把你送回去。”
“咪嗚!”
小貓似乎聽得懂他話語中的逐客意味，當即撒起了嬌，四肢緊緊抱著他的手腕，毛茸茸的腦袋不停地蹭蹭，看上去無辜可憐極了。
這幅潑皮無賴的樣子，也不知是跟哪位主人學的。
孟千秋晃了晃手臂，實在拗不過它，只能順勢把小貓撈進懷裏: “好吧，在有人問到我頭上之前，你便先安心留下吧。”
小貓立刻滿足地呼嚕一聲，仿佛擁抱一般伸出兩條前爪，緊緊貼在他胸口。
只不過在孟千秋瞧不見的角度，那雙異色的瞳眸裏，閃爍的神采卻截然不同。
金色的眼瞳裏是小動物不谙世事的天真活潑，但相鄰那只翠眸卻溫情脈脈，又含著些珍重和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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