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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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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照顧

昏暗的房間裏,一盞微弱的燭燈輕輕晃動,如同長夜裏星火的餘燼。

燕筠側躺在床上,身子微弓,露出的一片手臂肌膚上青筋迸起。

他的確在忍受著劇烈的痛苦,卻並不全是因為皮鞭造成的外傷。

身體深處仿佛有烈焰在灼燒,每月一次的劇痛讓他失神地瞪著眼,視線渙散。

而孟千秋就是在此時推開屏風走了進來。

在燕筠眼中,他長發披散,凝玉般通透的面頰上眉目斂垂,似乎有愁緒難解。

少年的思緒恍惚了瞬間。

依稀是同樣的面孔,神情卻截然相左,沒了那些捉摸不透的陰鷙,餘下的只有溫潤與平和。

眼前人,是否還是當年人?

但只是瞬間,他就收斂了情緒。

孟千秋掀開床簾,見燕筠側躺在榻上,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意識到他的傷勢不能再拖延下去。

“為什麽不讓太醫為你上藥?”

語氣很慢很淡,但燕筠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擔憂。

他心底微動,到了嘴邊的拒絕也變成了哽咽的呢喃:

“……因為很疼。”

少年的聲線委委屈屈,配上潮紅的臉與含淚的眼,看上去稱得上楚楚可憐。

孟千秋心下一軟,想到他也算是為了自己才受了傷,頓時有些挪不動步子。

“怕疼……也不能放任不管吶。”

他攥著金創藥,不知如何是好,袖口卻忽然被人拉住。

“殿下,小人是您的貼身內侍,身子如果被他人看去,怕是有損您的清譽。”

“所以,能不能勞煩您,幫小人上藥?”

“……什麽?”

孟千秋還在發懵,一時間沒留意到燕筠的話有什麽不合邏輯的地方。

也沒顧及到,他這副言行和內侍的身份有多麽不符。

“因為傷口實在太痛,稍微動彈就會很難受……”

燕筠輕輕喘著氣,解開太監服的領口,露出半邊肩膀和大片背部。

少年人的肩胛透著股未完全長開的纖細,但肌肉線條流暢分明,緊繃肌膚下蓬勃的力量感顯而易見。

只是光潔的肌理表面遍布著縱橫血痕,有些甚至已經惡化,隱隱有膿水滲出。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怎麽說這都是男主提出的要求,即使孟千秋心底相當抗拒,也只能硬著頭皮,蘸了藥膏為他塗抹。

冰涼藥膏與溫熱肌膚接觸的剎那,兩個人都顫了顫。

不知是不是因為怕疼,燕筠攥著錦被的手越來越緊,孟千秋見狀放輕了動作,卻見他手背上的青筋愈發凸起。

……

難道,是需要自己說話轉移轉移註意力?

“咳咳,”他調開視線,微微赧顏,

“燕筠,你是哪裏人……又是如何來這宮中做的內侍?”

“小人是南陵人氏,家中父母雙亡,和近齡的遠方哥哥一起長大,後來又被賣進了宮中。”

燕筠悄悄松了口氣,語氣沒什麽起伏,顯得很是流暢,仿佛這段話已經演練了許多遍。

落在孟千秋耳裏,卻讓他感到幾分酸澀。

他自己原本的身世也算不上幸福,所以聽到這種看似風輕雲淡的敘述,便更覺得不是滋味。

“如今能被分到殿下府中,成為您的貼身內侍,實在是小人的幸運。”

燕筠垂著眼,臉龐貼在他手背上,近乎饜足地享受著冰涼的觸感。

“當前心悅值11.”

這次系統提示甚至伴隨著煙花音效,震得孟千秋一楞,甚至忘記了抽回手。

心悅值居然能一下子增加這麽多?

難不成……之前一直沒有提示,是因為在累積計算麽?

燕筠忽如其來的熱情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訕訕地想要收回手,指尖卻不慎從對方下腹的衣料表面掠過。

指腹傳來的觸感……有些奇怪。

難不成……?

孟千秋的臉色瞬間炸紅!

他飛也似的連退幾步,回想起自己剛剛做了什麽,簡直恨不能找個地縫直接鉆進去。

“殿下,小人……”

燕筠也罕見地語塞起來,臉蛋微紅,“小人那處實在是醜惡,不敢勞煩殿下,剩下的……交由小人自己來處理就好。”

果然……被誤會了啊。

孟千秋欲哭無淚。

敢問他一個未經人。事的純情男大學生,何德何能幹得出這種露骨的撩撥之事?

都是誤會,誤會啊!

但眼前如果強行解釋,勢必會崩了攝政王原本的人設。

於是手足無措的他只能求諸系統選項:

“本王當然是不屑於做此等事的,只不過看你受傷可憐,一時心軟罷了,”

孟千秋臉上的神情立刻被游刃有餘的輕蔑所取代,“今日你自行養傷,就不用繼續服侍本王了。”

不過表情盡管到位了,動作卻照舊,垂在身側的手依然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註意到孟千秋的變化,燕筠眼底閃過錯愕,但只是短短瞬間,他又乖順地垂下了眼簾:“是,多謝殿下。”

孟千秋當然不會繼續留在這個令人尷尬的地方。

他用僅剩的理智控制著自己,看似形色如常,其實同手同腳地走出了房門。

等到腳步聲遠去,燕筠勾起的嘴角才慢慢耷拉下來。

剛才發生的事,放諸以往只是尋常。

可如今他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太監,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是太過僭越。

看來是身體的異樣讓他的腦子都不清醒了,才犯下這樣的蠢事。

可是……為何孟千秋偏偏沒有降罪於自己?

燕筠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被褥,想到那人藏在袖中微顫的手,眸底的神采越發深沈。

……

當晚孟千秋就受到了社死回憶的無差別攻擊。

在床上輾轉反側都睡不著,只能自暴自棄地爬起來,試圖捋捋眼前這堆爛攤子。

前幾天,他發現王府寢殿的書桌下有道暗格,看上去沒被使用過,便暗中找鎖匠配了把鎖,用來儲存些不便為他人所知之物。

此刻,孟千秋找了支筆,大致羅列出自己身邊的人物關系,以及他們當前的心悅值水平。

目前看來,小太監一騎絕塵,雲驚瀾和蕭晚亭緊隨其後,讓人比較頭疼的則是容穆還有負數的柳明川。

燕筠和自己朝夕相處,增加好感度並不算難;

雲驚瀾得順毛捋,蕭晚亭要盡可能投其所好,柳明川則必須設法扭轉自己的負面形象。

可是容穆……

孟千秋煩躁地咬著筆桿,說實話,他不是很清楚系統設置這個人物的意義在哪。

不僅和朝堂紛爭毫無牽連,甚至沒有對應的系統提示。

換言之,和這個人相處時,自己似乎暫時沒辦法借助系統的選項來回應。但為了他的心悅值,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出擊。

可真是個充滿bug的游戲世界啊。

越想越是混亂,他隨便劃拉了幾下,就煩躁地把紙筆一股腦塞進暗格裏鎖了起來。

室內燃著地龍,很是暖和。

孟千秋陷在軟椅裏懶得挪窩,索性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又將身上的絨毯裹得更緊些。

如今距離秋獵只有不到兩個月。

要是在那之前來不及把所有人的心悅值都刷到15以上,他就必死無疑。

可這些人性格各異,沒一個是好對付的主兒。

而自己又是個不中用的社恐星人。

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孟千秋把軟枕狠狠捂在臉上,發出意味不明的低弱嗚咽。

他記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直到被逐漸響起的嘈雜聲吵醒,才發現四肢早已僵麻一片。

自己居然在軟椅上窩了一夜?

雖然攝政王的身材並不算高大,但怎麽著也接近一米八,以這種蜷曲的姿勢保持一晚上,實在是過分了些。

孟千秋試著擡了擡手臂和脖頸——紋絲不動還痛得要命,只能認命地繼續躺屍。

然而沒過多久,就有人大步走了進來。

“小皇叔,聽聞你昨夜沒在榻上歇息,是嫌王府中的床具不夠合身麽?”

少年清朗的聲調中透著陰鷙,除了雲驚瀾不做第二人想。

孟千秋唯恐他多想,掙紮著說道:“沒事,陛下,臣只是……覺得這軟椅躺著舒服而已。”

雲驚瀾很快來到他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略顯扭曲的姿勢,挑了挑眉:

“當真這麽舒服麽,小皇叔?”

他朝孟千秋俯下身,鬢角垂落的長發拂過後者鼻端,帶著絲似有若無的龍涎香。

隨後一手伸到孟千秋背後,一手托住他腿彎,輕輕松松將人撈進了懷裏。

“陛下!”孟千秋嚇得幾乎破了音,

“您這是做什麽,很危險,快放我下來!”

怎麽說他也是個高大的男子,被雲驚瀾這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孩公主抱,確實太尷尬了些。

更何況萬一傷著了龍體,後果可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小皇叔且放心,朕當然受得住。”

雲驚瀾用一只手就輕輕松松握住他兩只躁動不安的腕子,有些強硬地按進自己懷裏。

隨後他垂眼湊到孟千秋耳畔,殷紅的嘴唇翕動,涼涼道:

“只是,朕想要小皇叔給個解釋——聽聞你昨夜貼身照顧了偏殿那位小太監大半夜,此事可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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