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關燈
第 78 章

彭莎莎腳底不滑了,一個轉頭,罵的劈裏啪啦: “你擱那兒說什麽呢不是你腦子有病硬要抓夏滿去醫院能有這麽一出——”

砰。

拳頭到肉,力道很大,發出了一聲悶響。

顧重山只覺得一陣劇痛襲來,他朝後踉蹌兩步,後背抵靠著堅硬的墻壁。

他側著頭,吐出一口帶著血的唾沫。

彭莎莎住嘴,瞪大眼睛。

只見聞霖久繼續上前,拎起顧重山的領口,重重的向墻上摜。

肉體和墻壁碰撞的聲音在走廊之中回響。

顧重山咳起嗽來,忍著劇痛。

“我不跟你動手,夏滿還在裏面……”

於是又是一拳,落在了他臉上。

聞霖久面無表情, “我最討厭戲多的人,尤其是你這樣的。”

“夏滿對你諸多容忍,不代表我也會,不然你真以為這個世界是繞著你轉的,”聞霖久用力捏住他的下巴,看那平素披滿精英主義偽裝的臉一點點裂開, “顧重山,有一天你輸光一切,要去街上乞討的時候,你還有沒有這種自信”

“你——”

聞霖久一字一句: “我沒有在威脅你,這是預告。”

話畢,聞霖久將他往地上一甩,松開手,像沾了臟東西似的。

顧重山靠著墻壁,扶住腦袋,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應該是被打的輕微腦震蕩了。

聞霖久不屑看他,走去旁邊,問彭莎莎夏滿的情況,請她將這幾天的細節如實道來。

彭莎莎說了一些,沒有隱瞞。

提到配型過程時,聞霖久皺起眉來。

正待要再往細處問——

“聞霖久。”

“你……咳咳咳,”顧重山一邊咳嗽,一邊踉蹌站起來。

“你為什麽發那麽大火是因為我說中嗎。”

“在你的家人和夏滿之間,你做出了你的選擇,你沒有把他放在第一位,我有說錯嗎……”

“你離開了他,放棄了他,你還以為這是兩全之策,可萬一他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萬一他生了很重的病,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明明快要咳出血來,眼前也全是星星,顧重山卻還在自言自語。

他是和聞霖久說,也是和他自己說。

漸漸的,竟然雙目發紅,險些掉下眼淚來。

“顧,顧重山”彭莎莎小心的叫了他兩聲。

他的表現讓人有點害怕,感覺不太正常的樣子。

聞霖久冷冷的瞇起眼睛,打量這尊榮。

都是男人,怎麽會看不懂……

聞霖久沒有廢話,給了他兩巴掌。

清脆的響聲和臉上的疼讓顧重山清醒了一些。

聞霖久拎著他,一字一句: “顧重山,我警告你,不要肖想你不該想的。”

顧重山雙目茫然。

聞霖久: “你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誰和你靠的近誰倒黴。”

這評價比顧重山對他說的更加中肯,更加客觀。

不能說他沒用心,他其實也投入了許多感情,對人好時非常好,讓人無法自拔,不然別人也不是傻子,受虐狂,會掉進這樣的陷阱裏。

但是他,在感情裏反反覆覆,和他有瓜葛的每一個人都受到傷害。

這種就是感情世界裏的有害垃圾。

顧重山茫然無話,如神魂出竅。

聞霖久扭過頭去,朝外道: “來兩個保安,把他帶走。”

保安飛快進來,將顧重山架出去。把清凈留給了聞霖久。

聞霖久摸著椅子緩緩坐下,過了很久,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彭莎莎有些被觸動,跑去找了礦泉水遞給他。

“不用,”聞霖久擺手, “喝不下。”

於是二人安靜的等,沒有做其他事情。

又過了兩個小時,前方集采室的門頂上,代表通行的燈由紅轉綠。

聞霖久騰的站起來,幾步上前。

一小會兒,夏滿坐著輪椅出來。

他挺有精神的,還嘰裏呱啦的和護士說話,說到一半,餘光中納入一道熟悉的聲音,他瞬間消聲,震驚的扭頭。

“聞……”

才吐出一個字,便被人一把抱住。

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地,頭輕輕埋在他肩膀上,不敢使力,像擁著一個玻璃水晶做的人。

夏滿忍不住擡手一抹,發現自己脖頸處竟然有些濡濕。

他為之一怔。

心中轉過千百種念頭和情緒,夏滿放輕嗓音,摸了摸聞霖久的頭發。

“不怕,我在這兒呢。”

醫護人員送夏滿回病房,測一下了指標,之後,所有人都識趣離開,只留下夏滿,以及沈默的守在他身邊的聞霖久。

關了門。

聞霖久調好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到夏滿身邊。

“不喝,”夏滿張開手, “快讓我再抱抱你。”

聞霖久卻輕輕別開頭,固執將水遞到他嘴邊。

夏滿只好抿了一口。

下巴沾濕,聞霖久用大拇指給他輕輕的擦拭。

夏滿垂下眸子,眼珠子跟著聞霖久轉,輕輕“嗯”一聲。

“來的時候,”聞霖久終於開口,聲音濃重沙啞, “我以為是你出事了。”

他當時的感受真的可以用五內俱焚來形容。

他用最快的速度到機場,聯系另一架當時有飛行任務的飛機趕來。

他在機上坐立不安,恨不得自己長出翅膀來。

那是他人生迄今為止最漫長的一段時間,幾乎有一百年那樣難熬。

直到獲得更多信息,直到見到夏滿。

他在這兩天裏,明白了什麽是失而覆得。

夏滿低頭親他額頭,眉眼, “我說,你是不是傻。”

夏滿也猜到他鬧誤會了,不然哪能急成那個樣子。

采個血不用掉金豆豆吧。

“我好好的呢,你看,”夏滿站起來,在他面前轉個圈,沖他笑,有點兒展示羽毛的感覺。

聞霖久把他拉回懷裏,讓他坐好, “抽那麽多血,也好不到哪裏去,還不告訴我,你想嚇死誰。”

“我告訴你你肯定不讓,你是小氣鬼。”

聞霖久有點被氣笑,但又笑不出來。

“好,我小氣,你大方。”

“你不小氣,”夏滿親他嘴巴, “你對我大方。”

聞霖久被他繞口令磨的沒辦法,嘆著氣把他抱著,夏滿伸手手在他背後一下一下的順毛。

“不要生氣哦,對不起,我如果知道會嚇著你,我一定不會這樣做。”

“滿滿,”聞霖久輕聲,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好啊,聖誕有兩周假呢。”

“我是說,你跟我回去。”

“你在拍的,想拍的戲,我都請他們來國內工作,我讓律師幫忙,把我媽媽給我的信托賬戶打開,撬動一筆資金,和CA談收購,這樣辦事就方便很多,你能拍戲,也能呆在我身邊,讓我陪著你,照顧你。”

CA是一家國際影視巨頭公司, A國影視圈一半人都在他們手裏討飯,他們最近虧損的財報很不好看,但要買下人家也太……夏滿頭頂緩緩地冒出一個“啊”

至於嗎,這放古代他也是昏君裏面排一二名的那種吧。

夏滿把他往外推了推,認真看他,捏了捏他臉: “怎麽啦,你嚇成這個樣子了”

“好嗎”

那當然是不好啊,他是來當演員不是來當妖妃的!

“沒必要的,你多陪聞荷姐是應該的,很想我的話,我今年就少接一點戲回來陪你好了,我打算演到六十歲退休呢,頂多到時候再延期一年。”

“我是怕,”聞霖久握住他手,低聲說, “我怕我們沒有那麽多年。”

夏滿有點迷, “啊為什麽沒有”

“……”

“”

他看著聞霖久。

聞霖久也看著他。

“……………………………………”

一些可疑的蛛絲馬跡在腦海爬出來。

夏滿試探: “你的意思是能更精準一點嗎”

聞霖久: “……”他現下是和夏滿一樣的問題,簡稱:我還想問你呢。

如果兩人身後有BGM,那現在應該是高潮之中戛然而止,並呈現一種全場卡帶的場景。

夏滿: “那個,我問一下,現在你拿的劇本是你會病死,還是我會病死”

聞霖久: “……”

夏滿腦子裏這一刻嘩啦嘩啦嘩啦的閃畫面。

兩人第一次相見,在異國的街道上,金燦燦的陽光下,餐廳之中,瑞德拉說夏滿身體不好,聞霖久向他投來一眼。

素味平生,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聞霖久,臭著臉給他提了大包小包,將三層的小洋樓上上下下打掃了個遍。

在夜晚的街道相逢,聞霖久把喝的醉醺醺的他拎起來,塞回家中。

那沙發上,他想著原定的劇情線,吐出支離破碎的醉話,說他不想死,聞霖久頓住腳步,為他蓋上毯子,守了他很久很久。

他不打招呼,去和朋友開派對,聞霖久心急如焚,找急診,找熟人,終於在熱鬧的派對裏找到他,想要責怪他,但被他隨便撒撒嬌,裝傻充楞糊弄過去,無奈又寬容的陪他一起呆到很晚。

聞荷手術在即,在機場裏,他那一句“我不想你也……”,是說不想他也像這樣離開,要從生離到死別。

聞霖久的猶豫,聞霖久的小心翼翼,聞霖久的全情投入,每一個神情,每一次選擇,都浮出了水面。

或者畫面再往前撥動。

他們真正的第一次相見。

黑夜裏的露臺,鐵網切割了天空。

他讓他落了地。

從那天開始,屬於他夏滿一個人的,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來到他身邊。

夏滿怔怔然: “就是說,在才認識我的時候,如,如果,我馬上要死了,我要得癌癥了,你也會和我在一起嗎”

他的“如果”,讓聞霖久呆若木雞。

而後是真正的如釋重負。

他把夏滿緊緊抱在身體裏。

夏滿內心的震動難以言表,他無法控制自己,熱淚在臉上滾著:

“我,我太笨了,你每天在我身邊,我都不知道,你是這樣子愛我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

有點難寫更晚了不好意思,這段我腦補很久了,好喜歡。寫完這個就快要完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