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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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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邢一苒還未睜眼,便聽見了金盞的聲音。

“娘子?娘子你醒了!”

邢一苒並未與金盞寒暄,而是匆匆掀開被衾,立馬下榻。

“娘子,娘子你要去何處?少主君命我看著娘子,娘子你……”

邢一苒被金盞拉住,她沒想到金盞年紀這般小,力氣卻這般大,她差點被重新拉回了床榻,只好出言解釋,“我得去救你家少主君,不信的話你可與我同去。”

她並不打算花時間說服金盞,見金盞猶豫,邢一苒便立刻拿起一旁疊好的恐龍睡衣,火速套上,“金盞,感謝的話我稍後再說,但此刻你若阻攔我,沈確真的就離死不遠了。”

金盞扭著眉毛,看了看邢一苒,一副想阻止又不敢阻止的模樣,雙手不住地攢衣袖,“娘子……您是少主君看重的人,我自是信您……”

邢一苒生怕金盞再次拉住她,看準機會就溜出了廂房門,而金盞見狀,緊步跟在邢一苒身後,“娘子,奴能否幫上什麽忙?”

邢一苒步履飛快,側頭看了一眼金盞,見她模樣不假,便一邊走出望月軒,一邊說:“你去找仲虎,讓他帶家丁和大夫去沈府後的於宅,沈確被徐華瑛刺傷,如今命在旦夕……”

“你說什麽?”仲虎回府尋沈確,進府後不久,便看見了穿著奇異服飾的邢一苒,他還沒問邢一苒怎麽醒了,就聽到了邢一苒說的話,登時就走向邢一苒,聲音有些不悅,“你這女郎說什麽胡話,這般咒我家郎君?”

邢一苒看著阻攔自己的仲虎,心中頓感煩悶,時間如此急迫,若是來一人,她便要解釋一番,那她還不如從現在開始就給沈確準備喪儀。

邢一苒:“閉嘴。”

仲虎突然被兇,臉上有些懵,“你……你這小娘子……”

未等仲虎反駁,邢一苒搶先出聲,“左手中指指側有黑色小痣,右手掌心有一刀傷,胸前有兩根長毛,右邊股側有三條白痕……”

“停停停!”仲虎嚇得連忙後退,雙手瞬間抱住了自己,眼中驚惶,“你怎知……我身上這些……你……你是何人?”

邢一苒單手撥開仲虎,繼續往沈府大門走,“我與你只見過一面,卻知你身上特征,如今醒來便知沈確遇到危險,你說我是誰?”

仲虎聽完,雖然仍跟在邢一苒身後,但兩條濃眉卻打起了結,圓圓的眼也愁成了半圓,邢一苒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以極快的語速說了一遍於楚回家中密道、地下室,以及地窖裏的沈確的事。

說完,邢一苒便不再理會仲虎,小跑著出了沈府。

金盞看著背影漸遠的邢一苒,又看了看還楞在原地的仲郎君,心中不住搖擺,她咬了咬下唇,一跺腳,終是選擇了邢一苒。

仲虎右手摩挲著腰間的長刀,突然拉住了金盞,“金盞,你去叫黃府醫。”金盞看著仲虎嚴肅的臉,將頭點得飛快,“是,奴這便去。”

而仲虎見金盞離開,快步走向了看門的家丁,“你們去拿家夥,速速與我去於宅!”

邢一苒在路上撿了一塊大石,揣著它,來到了於楚回宅子的後巷。

後院門開著,邢一苒探了探頭,見無人,便小心地走了進去。後院有一馬棚,但不見馬匹與車架,邢一苒想起於楚回曾送於婆回豐收村的事,心下頓感不好。

於楚回多半已經帶著徐華瑛逃了。

但此刻沈確的生死更為緊急,她沿著地面尋找,在一堆跌落的草垛下,發現了暴露的鐵鏈。

找到了。

邢一苒快速推開草垛,這些應是她在地窖撬出口時,用力震開的。只見草垛下蓋著地窖入口,入口的把手被鐵鏈鎖著,鎖鏈上還有一個巨大的鎖頭。邢一苒拉開鐵鏈,發現它被鎖頭纏住了。

“沈確?”

邢一苒敲擊著入口,並將耳朵貼在地面,然而下面靜悄悄,沒有回應。

邢一苒拿著石頭猛砸鎖頭,想要砸壞鎖頭打開地窖。

仲虎行動很快,邢一苒前腳剛到,後腳沒多久,仲虎便帶著家丁們趕到了於宅,他耳朵靈敏,本欲跟著家丁一同進入祀堂的密道,但卻聽到了邢一苒的敲擊聲。

仲虎找到後院,見邢一苒正在砸鎖頭,當即便拉起了邢一苒,“娘子讓開,我來。”

他拔刀一揮,只見鎖頭與鏈條撞出火花,伴隨著哢的一脆聲,鏈條應聲斷裂,邢一苒忙去拉開鎖鏈,打開了地窖口。

光亮射入地窖,仲虎一眼便看到了躺倒著的沈確,他慌亂地跳了下去,“郎君!”

“勿要晃動,也不知他有沒有傷到骨頭,隨便晃動會加重沈確的傷勢。”邢一苒在上,一邊用幹草給沈確鋪床位,一邊給仲虎說著註意事項,指揮著他小心地將人抱上。

等到沈確重新躺在幹草上,邢一苒去摸沈確的頸動脈。

雖然微弱,但仍在跳動。

幸好。

“娘子替我好生看顧郎君,我這便去叫黃府醫。”

邢一苒點了點頭,就見仲虎飛快跑向外面,看他腳步離地的模樣,邢一苒覺得自己也許見到了傳說中的輕功。

她沒等多久,就見胸前掛著藥箱,身後背著黃府醫的仲虎,再次飛快地奔了過來,黃府醫的腳剛落地面,就開始不由自主地打顫,仲虎不好意思地扶著黃府醫,將人帶到了沈確身前。

“府醫莫見怪,我也是為了救郎君。”

黃府醫擺了擺手,前去察看沈確的情形,“快拿藥箱來,少主君需施針止血。”

仲虎聽言,解下了掛著的藥箱,遞給黃府醫。

邢一苒看沈確傷口不再出血,但額上卻冒出了許多虛汗,非但沒像仲虎那般松了口氣,而是越發緊張了起來。

“大夫,他怎麽樣?”

黃府醫也擦了擦自己額上的細汗,心中雖知沈確兇多吉少,但卻不敢輕易下結論,“少主君當下情形危急,老夫只能竭力……”

“什麽叫竭力,”仲虎打斷了黃府醫的話,他語氣很急,“您今天必須得救活郎君,否則我……”

邢一苒拉下了仲虎,“別沖動,”她把人帶到了一旁,“冷靜些,我們不會醫術,就別給大夫添亂了。”

仲虎的情緒郁在胸口,既不能對黃府醫發脾氣,也不能對邢一苒發洩情緒,他四下張望,登時鎖定了地窖裏的徐長有,於是想也沒想,再次跳下了地窖,一腳踢向了徐長有。

“你這賊人,手邊竟然拿著郎君的匕首,”他又補了一巴掌在徐長有腦門上,“保不齊就是你這惡人,對我家郎君行刺。”

邢一苒:“人都死了,語氣好歹客氣一些。”

“死了?”仲虎有些莫名,他仔細看了看徐長有,模樣明顯還活著,於是將手指放到了徐長有鼻下,又仔細感受了一番,“娘子,徐長有沒死啊。”

“沒死?”邢一苒聽聞,頓時來到地窖邊,探身往裏看去,“你確定他沒死?”

仲虎把耳朵貼到徐長有胸腔,聽到了他的心跳,這才擡頭,看向邢一苒,“我確定,沒死。”

邢一苒有些激動,“那快把人拉上來。”

黃府醫吩咐完徒弟煎藥,轉頭就見邢一苒與仲虎從地窖裏擡了一人上來。

邢一苒:“大夫,這是嫌犯兼人證,他極有可能看見了猴妖,麻煩您看看他還有沒有救。”

黃府醫給人診了脈,又扒開徐長有的眼皮看了看,“中毒,”接著,又撐開徐長有的嘴巴,看了看他的舌苔及手指,“看模樣,似與幾日前州衙的毒差不多……”

他用銀針在徐長有指尖取了血,放到自己專屬的盒子中,不一會便有了結論,“這毒為桃柳,與州衙所中之毒一模一樣,”說罷,黃府醫又輕嘶了一聲,“按道理,此人早應身絕,但他福大命大,竟還有一息尚存,若能及時喝下解藥,多半能再次清醒。”

邢一苒心頭一跳,她的魂穿,竟能給已死之人帶來生機,她看向沈確,“大夫,郎君現在……”

黃府醫隱隱嘆了口氣,“老夫也無把握。”

仲虎聽言,頓時眼眶泛紅,不住地喚著郎君,邢一苒也走了過去,見沈確依舊昏迷,手指卻微微動彈,當即便握住了自己胸前的鉛筆,扯到了沈確手上。

而仲虎見邢一苒的動作,誤以為邢一苒想趁著沈確昏迷,光明正大地占便宜,當即就要捍衛沈確的清白。

邢一苒用力拍掉了仲虎的手,“現在只有我能救你家郎君,你想讓他死,盡管阻止。”

仲虎蔫著捂住了手背,雖不再有所動作,但雙眼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邢一苒,生怕她再有出格的舉動。

邢一苒看著鉛筆,只見除了沈確的膚色,還摻雜了玫紅、雲灰、姜黃等其他的顏色,顏色駁雜且不相融,和以往的情況都不一樣,邢一苒感到不對,但見到達第三刻度時,仍是浮出了那列熟悉的銀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試試。

“你信我嗎?信我就將身體暫時借我,我會保證你無事……”

邢一苒還想說,若是答應你就動動手,但這句話還未說出口,她就感到了熟悉的眩暈。

等邢一苒從沈確身上睜開眼睛時,只見仲虎在用力地拉住自己,沒讓她的原身撞向“沈確”。

“郎君你醒了?”仲虎看見“沈確”動了動,當即便哭出了眼淚,他用力擦掉眼眶裏的淚水,“這娘子剛才還想輕薄於您,我這就把她搬開……”

邢一苒用力閉了閉眼,“行了。”

沈確:“放肆。”

邢一苒猛地睜開眼睛,剛才她好似聽見了沈確的聲音?她四下看看,並著重點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她是沈確沒錯,怎能還聽見沈確的聲音?

黃府醫連忙上前,“少主君可有不適?”

邢一苒看了一眼仲虎,吩咐道:“看好邢一苒,不要讓她的身體受傷。”說罷,才轉頭看向黃府醫,她捂住了自己的腰側,“此處很疼,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不適。”

黃府醫給“沈確”重新診了脈,撚著下巴白須,“少主君如今的脈搏強勁,與之前截然不同……讓老夫再開幾副湯藥罷。”

仲虎聽著,語氣激動,“郎君這是無礙了?”

黃府醫:“暫時無礙,但仍需服藥。”

“那府醫您快開藥,我這就去煎。”仲虎再次急得松開了手,沒顧到臂彎裏的邢一苒,而邢一苒見自己的身體又要摔到地上,快手將自己撈了起來。

仲虎:“郎君不可!能在女郎昏迷時占人便宜?”

沈確:“不可,未免太過失禮。”

邢一苒再次聽見了沈確的聲音,這次她確認了聲音的來源,於是也在心裏反問,“郎君?”

沈確:“……是我。”

見被邢一苒發現,沈確便簡單地與她說了一番自己的經歷。

沈確醒來後,發現自己處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能隱隱聽見聲音,但看不見,也沒有感知,直到他聽見了邢一苒的問詢。

沈確想也沒想便同意了,之後便發現自己能看見了。他的五感清晰,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知道操控身體是邢一苒,但他並不想妨礙邢一苒,於是準備全程緘默,但聽到仲虎的話,他還是忍不住出聲訓斥,又見邢一苒要用自己的身體摟抱對方,頓時面紅耳赤,出言拒絕。

“郎君?”仲虎在“沈確”面前晃了晃,“郎君怎地發呆,莫不是傷了腦袋?”

邢一苒與沈確同步,給了仲虎一個無話可說的表情,“你去煎藥罷。”

仲虎閉上了嘴,邢娘子好似用了仙法,將性命換給郎君,這等恩情,郎君對邢娘子有甚想法也是應當。

沈確也同步閉了嘴,阿苒如今是自己抱自己,她不甚在意,我應尊重才是……只是女子的身軀,竟這般輕軟……不可不可,十七郎,切勿多思……

邢一苒將自己的身體公主抱了起來,正是這一下,她看清了自己的腦門。

明明已經知曉兇手,但破案倒計還在繼續,且數字從三位數變為了兩位數。

78:45:09

怎麽回事?昨日她穿成墨淵時還剩下五天,如今一日尚未過去,時間就變成了僅剩三天?

邢一苒看著跳動的數字。

78:45:06

一秒的流逝,卻瞬間減少了三秒,它在加速倒計時……

邢一苒眼眸凝重,這便是她穿回原身的代價嗎?照此計算,她最多只剩下一天。

她看向後院門外,一天的時間,她要怎麽去抓不知逃竄到何地的於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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