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嫌棄我嗎？

何恬恬能感覺到他很累，伸手拍著他的背，輕輕拍著。

“恬恬……我想睡覺……”他聲色淒清，低沈地央求著。

“好。”何恬恬答應他，然後準備伸手開燈。

江陽卻拉住了她，靠著微弱的月光走到床邊，拉著何恬恬一起睡下。

“別開燈恬恬，我眼睛太紅了不好看。”江陽鉆到她的肩窩裏，摟住她的腰。

“江陽……我很想你。”何恬恬終於說出了心裏話。

“恬恬，對不起，讓你一個人了。可是……奶奶她死了。昨天我媽打電話給我我都不相信，恬恬，你說奶奶她怎麽就能突然死了呢？今天去洗遺照，我發現奶奶從來都沒好好拍過一張照片，我用的還是那天我們一起陪奶奶吃飯時的照片。那張最好看，她的嘴角彎彎的，像月亮，和她的名字一樣。”

何恬恬能感受得到，他的淚水一直在流，她伸手取了張紙巾，幫他輕輕沾著淚水。

“恬恬，我上次騙了你，我上周去找的徐清策，我和他打了一架。我知道你還喜歡他，他做了那樣的事我真的氣不過，我不想你因為他整日魂不守舍。”江陽終於袒露，說完又扶著何恬恬的頭面對著她。

何恬恬也轉身面對著她，又湊近鉆進他懷裏，這個舉動是她不自覺的。

“我沒有，我沒有因為他，傻瓜江陽。”何恬恬將頭倚在他胸口，輕聲說著。

“恬恬，我喜歡你，我也只有你了……”江陽將下巴扣在她頭頂，輕輕撫著她的發。

“江陽，睡吧。”何恬恬輕輕拍著他的背。

江陽昨天一夜都沒合眼，他也著實累了，至於還有很多話，以後慢慢和何恬恬睡吧，今夜只等長眠。

第二日何恬恬陪江陽去領了奶奶的骨灰盒回來，落葉歸根，奶奶的骨灰盒終究是要放在奶奶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家。

江陽很少說話，將內心深處那個破碎虛空的自己暴露無遺，他靜靜地抱著骨灰盒，靜靜地發呆。似乎昨晚那般傾訴衷腸，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何恬恬和她一起跪在奶奶的遺像前磕頭禮拜，她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江陽的頭發很長了，快遮住了眼睛，何恬恬用梳子幫他梳了梳。

“恬恬，你還記得我爸爸是怎麽死的嗎？”他突如其來問了一句。

“嗯，我記得。”何恬恬點頭。

“奶奶常常跟說我，爸爸為了救人死的，很偉大，讓我不要忘了他。但是我這麽多年一直在怪他，怪他死的早怪他為什麽要救人拋下這個家，怪他的死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所以這麽多年，我一直不提起他。我小時候總是喜歡哭，要不是你，我會哭的更慘的。還好有你恬恬，你總是在我身邊為我辯白，你總是陪我一起。”江陽頹唐說著，眼神盡顯疲憊。

“江陽，你爸爸是英雄，但是我覺得你更厲害。”何恬恬彎唇一笑，靜靜看著他。

“恬恬，你會嫌棄我嗎？”江陽說出這句話時頓時紅了眼眶，倉皇不安看著何恬恬。

“不會。”何恬恬毫不猶豫，即使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樣問。

“我被人猥褻過，恬恬。”江陽睜大這眼睛一直看著何恬恬，根本不舍得眨一下，怕她有細微嫌棄的神情。

“發生什麽了？”何恬恬萬分擔心。

“那個全封閉式寄宿學校的一位數學老師，他有心臟病，總是找一個同學陪同睡覺。我初三時便是那個被選中的人，他對我做過很多事。我想著如果自己不考第一應該就不會被選中了，但是他沒有，他說我很乖不反抗……”江陽眼淚不自覺的大顆大顆落下。

何恬恬連忙伸手捂著他的嘴巴，另一只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擁進他懷裏。

何恬恬也終於明白，江陽剛來的那一年，為何眼神總是忽明忽暗，為何總是在不經意間露出從未有過的無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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