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

元青翊雖電話裏說著不管，但在中午，還是出現在了我的門口。

我此刻頭發亂糟糟的，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

“喬楚，你這怎麽這麽憔悴啊？”元青翊進來，清亮的聲音說道。

“昨天沒睡好。”我去廚房，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旁邊的人。元青翊接過水，看著我，問道：“喬楚，你真的喜歡男生嗎？”

“不知道，沒談過。”我一直很佛系。如果沒有明顯的感覺，就不談。這導致我現在十九歲，一次都沒有談過。

“嘖。”元青翊坐下，用語氣詞來表示棘手，“要麽你去找個女生試試？”

“我有病啊，拿這個試？”

“那你想怎樣？你連片都不怎麽看，怎麽確認你的取向？”

我感覺我茂密的頭發都要被抓掉一把了。把手放下後，我突然想到，開口：“你說華陽會不會難受啊？”

“你自己都這個樣子了，還擔心別人？”

“他昨天狀態不怎麽好，看上去挺累的。我看他那意思，應該是沒打算說。”

“沒打算說？能代表沒有嗎？喬楚，現在已經是這個情況了，你到底對人家什麽意思？”

垂下頭，我說：“華陽昨天親我的時候，我好像沒有覺得排斥。”

“他親你了？”

“當時太亂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就這樣了。你說，我會不會真有點喜歡華陽？”

元青翊目光覆雜地看著我。突然間，我感覺自己隱晦的想法無所遁形。

只見元青翊開口：“喬楚？你現在做的，都只是在說服你自己是嗎？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我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不知道。”

元青翊無語了。他雙臂攤開，倒在沙發上，說：“來，你他媽來親我，看你自己什麽反應。”

我看著元青翊的樣子，說實話，真的下不去口。元青翊此時的表情，像是要“英勇就義”。我想了一下，硬著頭發，貼了上去。

當然，沒碰到。

我只是湊近看著元青翊。

元青翊身子發著抖，看樣子想絕交。

我看著這個表情的元青翊，問道：“你是這個表現嗎？”

面前人的氣都虛了，說：“……廢話，我現在惡心得想跑。”

我起身，拉回正常的距離：“我昨天好像不是這個反應的。”昨天，我雖然震驚，但是沒有厭惡。

元青翊重重地吐了口氣，然後說：“喬楚，我見你真的怕了。要不是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你這樣我能把你踹開三裏地。”

“行了，我之後要跟你保持距離了。”

“你之前也沒多熱情好嗎？”元青翊翻了個白眼。

一件事確認了，那就是另一件。

“你說，我是喜歡華陽嗎？”

元青翊沒有說話，我也沒等他說話：“你說我自己到底存了什麽心思？這個學期剛開學的時候，我嫌那兩個室友做得過火，自作主張幫人懟了回去；之後，我在學校的大部分時間，都跟著華陽；華陽被表白的時候……“

我頓了一下，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心情，開口：“我很憤怒。”

元青翊漸漸從剛剛的不適中走了出來，聽著我的話。過了一會，他說：“如果讓你後面的大三、大四，都有華陽陪著，你願意嗎？”

“為什麽不？”

“你想讓華陽陪著你嗎？”

“……想吧。”

“你喜歡華陽的臉，以及身材嗎？”

我一下子站直了。剛開始的時候，我喜歡的是什麽？除了那冷白的皮膚、纖細的身材、清俊的臉龐，還有其他的嗎？

元青翊扶額，說：“華陽，我真沒想到你在這方面是白癡啊。我前面談得那幾段戀愛，你是一點都不關心啊。”

“這有什麽好看的？”

元青翊咬牙切齒：“所以你現在跟傻子一樣。確定了該怎麽做怎麽做。我說呢，之前一群女的圍著你表白，你那個表情就好像遇到大麻煩了一樣。我還當你只是不近人情，結果你根本沒把放入擇偶標準。”

我佝僂著背，坐下。

撥開雲霧見月明。現在，我心裏紛繁的思緒倒是沒有了。

元青翊嘆了口氣：“華陽呢？”

“應該回宿舍了吧。”

“行吧，你自己好好冷靜冷靜吧。我回家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出去旅游了。”

“嗯。”

“放假了，開心一點，等你消息。”元青翊眼神促狹，一副看完了笑話的滿足樣。

我沒心思管他。

在人走了之後，我拿了個小凳子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景色。

“哎。”

之前的雲淡風輕徹底被砸碎了，第一次，我對這些有了實感，不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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