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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半了，因著餐廳裏面一桌客人走得晚，我和華陽就忙得也忘記了時間。
出了商場，外面已經是非常安靜了，感覺整個城市都陷入了安睡。
打開手機，我掃了眼時間。
10點47分。
“今天去我那對付一晚吧。”
華陽點了點頭。
二人就在夜色中往我家的方向走去。
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宿舍十一點關門，而我們打工總有意外情況。不過這種意外情況也少，我想了想，好像也只有兩三次吧。
現在那個房子其實我也不是頻繁地住了。
反正學校有宿舍，要是課業多，或者其他原因，就在宿舍睡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那兩個室友還總是板著個臉。板就板唄，反正對我又沒有什麽影響。
走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我拿鑰匙開了門，將家裏的燈打開，從鞋櫃了拿了雙不常穿的拖鞋，放在玄關處。
華陽在我身後換了鞋，也走了進來。
“沙發上坐會吧。”我走到廚房旁邊的櫃子那，打開櫃門，“你餓嗎？煮點米線？”
櫃子裏面放了很多的零食和速食，我一邊問著，一邊伸手拿了兩包出來。
“這個口味不辣，你應該可以。”
華陽那個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我手中的動作，見我已經拿出來了，便開口道：“麻煩了。”
“這有什麽。”我說完，向著廚房走去，“對了，你先去洗澡吧。衣服你衣櫃裏自己拿，裏面疊好的那些我不常穿。”
我一般穿的衣服都是掛著的，睡衣什麽都有，收起來那些基本上也就不怎麽穿了。反正華陽也來過，知道放在哪裏。
磨砂玻璃看不清外面的人，不過看人影，華陽應該是先去洗澡了。
我一邊開火，一邊哼著小曲把米線給下了進去。
不過我許久未請過保潔阿姨，廚房裏還是堆疊了許多東西。對於我來說，反正能用就行，不講究。
煮了大概有15分鐘吧，我收起正在看的手機，將鍋裏的食物分別盛在兩個大碗裏面。
端著碗走出來的時候，華陽正好從浴室出來，在拿毛巾擦著頭發上的水。
“正好，來吃吧。”我放完碗，就先一步坐下，大刀闊斧地坐著，將米線從碗裏挑起來，散著熱。
華陽見狀，將毛巾鋪在肩頭，也坐了過來。
我吃飯跟個餓狼撲食似的。先前在外面，我還收斂著點，等到了家裏，反正就是沒啥形象可言。
華陽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吃著，也不像我一樣，總是抄起一大筷就開始吃。我這看起來，還真是賞心悅目啊。
我吃完的時候，華陽只吃了一半。
站起身，我拉伸了一下酸痛的肌肉，便打算去洗澡。
“你先吃吧，碗放著我來洗就行。”說完，我一個回身，彎腰靠近正在吃粉的華陽，“別想著洗哦，我會不高興的。”
“嗯。”
見華陽點頭，我便晃晃悠悠地往浴室走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忙了一天了，但居然心情還不錯，可能是因為吃飽喝足吧。
看著裏面還幹著的浴室，我就知道華陽用的是另外一個。衣櫃裏也被抽出了一套睡衣和兩條毛巾。我將剛拿上的睡衣和毛巾放在浴室的置物架上，便開始洗澡。
說實話，看著浴室水汽下那雙修長且矯健的腿，我還是有點子自戀在身上的。淋完浴，我將被霧氣蒸騰的鏡子用手擦出一個可以照人的地方，然後看著鏡中的自己。
我的長相其實並不是如花美男一般的精致，反而有著合適的棱角。眼睛看上去有些銳利，不像元青翊一般看誰都帶著感情。
將濕掉了頭發往後捋，順手拿起一旁幹的毛巾，也就打開了浴室的門。
整個過程也不過十分鐘吧，洗澡嘛，隨便沖幹凈就行了。
臥室外，華陽應該是剛剛吃完，在餐桌邊看著手機。
“吃完了啊？”我問道。
“嗯，不熟悉你的廚房，也就沒有亂動。”
“不用你來。”我將兩個碗端著，走進了廚房，並想到什麽般探出頭來，“你要不去次臥收拾一下床鋪吧，先前元青翊來過，床上應該還是他睡過的。”
華陽應了聲好，並將手機放進睡褲的袋子中，往次臥方向走去。
我將碗中剩下的湯倒進垃圾桶，然後在水龍頭下將碗先沖了一下。然後拿起一旁先前還是阿姨留下來的海綿，沾了洗潔精洗了起來。
其實兩個碗洗起來真不費勁，將碗倒扣在置物架上，我便用紙巾擦了擦手出了門。
見次臥門還開著，我便走了進去。
此時華陽在床邊上，正楞楞地看著衣櫃。
“怎麽了？”我一邊詢問，一邊將衣櫃打得更開。
只見裏面亂七八糟堆了一堆的四件套，全部扭成一團，透露出粗野和狂放。
“啊哈哈哈哈，”我無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想掩飾尷尬，“元青翊這家夥，來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我記憶中元青翊只來過兩次，怎麽把我三床四件套都用了。被子還好說，夏天了我那拿條不怎麽蓋的毯子就行了，可是床單怎麽辦，就剩下我床上那一條了。
啊啊啊啊啊啊，自從手頭不寬裕以來，我算是什麽苦都吃過了，沒想到還有洗衣服這一項。
哪怕現在洗也來不及了，洗和烘幹都需要一小時。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我顫顫巍巍地開口：“你……要不將就睡睡？實在不行睡我床，我那套剛洗過，幹凈的。”嗚嗚嗚嗚，我想起來，我換下來的那個四件套也沒洗。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華陽突然擡頭，定定地看著我，問道：“你不介意嗎？”
我當即表明，“不介意，你就是……我兄弟！好兄弟睡一張床有什麽？”其實，我和元青翊成年後也沒有睡過一張床，反正大不了把人趕出去就行。當然，也沒到這一步。我在心裏默默咬牙，元青翊，我一定讓你把我這的床單被套全給洗了！
就這樣，二人還是決定睡在一張床上算了。我的床有一米八，夠了。
等到二人真的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將近一點了。剛剛我拿了一套新的牙刷給到華陽，二人刷完牙就躺到床上了。
我們兩個，好像中間隔著楚漢河界一般。而且我可能是因為緊張，連呼吸都感覺有點不暢。
我閉著眼睛，覆盤著如今的一切。眼前的我，怎麽會讓這種情況發生。阿姨肯定是一周一清掃，而且再不行大不了去住酒店。次臥那坨床單被罩，起碼都放了一個月了。嘶，下次元青翊來讓他自備這些，那些剩下的洗洗……收起來吧。
哎，在黑夜中，我嘆了聲氣。
爸，都怪你。
先前所有的脾氣一點點被消磨掉，只剩下妥協。
“你睡不著嗎？”
華陽在黑暗中問道。
“啊？哦，也不是。”我望著天花板，“感嘆下人生罷了。”
“我還以為是因為我在，你不習慣呢。”
“哦噢，不是不是。”見華陽也沒睡，我情不自禁問道，“你說沒錢就這麽難過嗎？”
“你睡不著是因為？沒錢？”
“要不然還能因為什麽，要是我還跟上學期一樣，現在我們也不用擠一張床了。”
華陽短暫地沒有回話，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地問道：“那你覺得這樣好嗎？”
“嗯？這樣啊。”我拿被子蒙住臉，“我現在可以理解那些為了生計可能活得不太完美的人了。”
先前的我，應該淩駕在對方的痛苦和掙紮之上，心安理得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評價別人。那些內心想法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好笑。
不知道為什麽，華陽嘆了口氣：“今天不早了，先睡吧。放心，無論如何，我會把你當成我的好朋友的。”
“嗯嗯。”
入睡前，我想的是，華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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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半了，因著餐廳裏面一桌客人走得晚，我和華陽就忙得也忘記了時間。
出了商場，外面已經是非常安靜了，感覺整個城市都陷入了安睡。
打開手機，我掃了眼時間。
10點47分。
“今天去我那對付一晚吧。”
華陽點了點頭。
二人就在夜色中往我家的方向走去。
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宿舍十一點關門，而我們打工總有意外情況。不過這種意外情況也少，我想了想，好像也只有兩三次吧。
現在那個房子其實我也不是頻繁地住了。
反正學校有宿舍，要是課業多，或者其他原因，就在宿舍睡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那兩個室友還總是板著個臉。板就板唄，反正對我又沒有什麽影響。
走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我拿鑰匙開了門，將家裏的燈打開，從鞋櫃了拿了雙不常穿的拖鞋，放在玄關處。
華陽在我身後換了鞋，也走了進來。
“沙發上坐會吧。”我走到廚房旁邊的櫃子那，打開櫃門，“你餓嗎？煮點米線？”
櫃子裏面放了很多的零食和速食，我一邊問著，一邊伸手拿了兩包出來。
“這個口味不辣，你應該可以。”
華陽那個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我手中的動作，見我已經拿出來了，便開口道：“麻煩了。”
“這有什麽。”我說完，向著廚房走去，“對了，你先去洗澡吧。衣服你衣櫃裏自己拿，裏面疊好的那些我不常穿。”
我一般穿的衣服都是掛著的，睡衣什麽都有，收起來那些基本上也就不怎麽穿了。反正華陽也來過，知道放在哪裏。
磨砂玻璃看不清外面的人，不過看人影，華陽應該是先去洗澡了。
我一邊開火，一邊哼著小曲把米線給下了進去。
不過我許久未請過保潔阿姨，廚房裏還是堆疊了許多東西。對於我來說，反正能用就行，不講究。
煮了大概有15分鐘吧，我收起正在看的手機，將鍋裏的食物分別盛在兩個大碗裏面。
端著碗走出來的時候，華陽正好從浴室出來，在拿毛巾擦著頭發上的水。
“正好，來吃吧。”我放完碗，就先一步坐下，大刀闊斧地坐著，將米線從碗裏挑起來，散著熱。
華陽見狀，將毛巾鋪在肩頭，也坐了過來。
我吃飯跟個餓狼撲食似的。先前在外面，我還收斂著點，等到了家裏，反正就是沒啥形象可言。
華陽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吃著，也不像我一樣，總是抄起一大筷就開始吃。我這看起來，還真是賞心悅目啊。
我吃完的時候，華陽只吃了一半。
站起身，我拉伸了一下酸痛的肌肉，便打算去洗澡。
“你先吃吧，碗放著我來洗就行。”說完，我一個回身，彎腰靠近正在吃粉的華陽，“別想著洗哦，我會不高興的。”
“嗯。”
見華陽點頭，我便晃晃悠悠地往浴室走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忙了一天了，但居然心情還不錯，可能是因為吃飽喝足吧。
看著裏面還幹著的浴室，我就知道華陽用的是另外一個。衣櫃裏也被抽出了一套睡衣和兩條毛巾。我將剛拿上的睡衣和毛巾放在浴室的置物架上，便開始洗澡。
說實話，看著浴室水汽下那雙修長且矯健的腿，我還是有點子自戀在身上的。淋完浴，我將被霧氣蒸騰的鏡子用手擦出一個可以照人的地方，然後看著鏡中的自己。
我的長相其實並不是如花美男一般的精致，反而有著合適的棱角。眼睛看上去有些銳利，不像元青翊一般看誰都帶著感情。
將濕掉了頭發往後捋，順手拿起一旁幹的毛巾，也就打開了浴室的門。
整個過程也不過十分鐘吧，洗澡嘛，隨便沖幹凈就行了。
臥室外，華陽應該是剛剛吃完，在餐桌邊看著手機。
“吃完了啊？”我問道。
“嗯，不熟悉你的廚房，也就沒有亂動。”
“不用你來。”我將兩個碗端著，走進了廚房，並想到什麽般探出頭來，“你要不去次臥收拾一下床鋪吧，先前元青翊來過，床上應該還是他睡過的。”
華陽應了聲好，並將手機放進睡褲的袋子中，往次臥方向走去。
我將碗中剩下的湯倒進垃圾桶，然後在水龍頭下將碗先沖了一下。然後拿起一旁先前還是阿姨留下來的海綿，沾了洗潔精洗了起來。
其實兩個碗洗起來真不費勁，將碗倒扣在置物架上，我便用紙巾擦了擦手出了門。
見次臥門還開著，我便走了進去。
此時華陽在床邊上，正楞楞地看著衣櫃。
“怎麽了？”我一邊詢問，一邊將衣櫃打得更開。
只見裏面亂七八糟堆了一堆的四件套，全部扭成一團，透露出粗野和狂放。
“啊哈哈哈哈，”我無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想掩飾尷尬，“元青翊這家夥，來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我記憶中元青翊只來過兩次，怎麽把我三床四件套都用了。被子還好說，夏天了我那拿條不怎麽蓋的毯子就行了，可是床單怎麽辦，就剩下我床上那一條了。
啊啊啊啊啊啊，自從手頭不寬裕以來，我算是什麽苦都吃過了，沒想到還有洗衣服這一項。
哪怕現在洗也來不及了，洗和烘幹都需要一小時。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我顫顫巍巍地開口：“你……要不將就睡睡？實在不行睡我床，我那套剛洗過，幹凈的。”嗚嗚嗚嗚，我想起來，我換下來的那個四件套也沒洗。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華陽突然擡頭，定定地看著我，問道：“你不介意嗎？”
我當即表明，“不介意，你就是……我兄弟！好兄弟睡一張床有什麽？”其實，我和元青翊成年後也沒有睡過一張床，反正大不了把人趕出去就行。當然，也沒到這一步。我在心裏默默咬牙，元青翊，我一定讓你把我這的床單被套全給洗了！
就這樣，二人還是決定睡在一張床上算了。我的床有一米八，夠了。
等到二人真的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將近一點了。剛剛我拿了一套新的牙刷給到華陽，二人刷完牙就躺到床上了。
我們兩個，好像中間隔著楚漢河界一般。而且我可能是因為緊張，連呼吸都感覺有點不暢。
我閉著眼睛，覆盤著如今的一切。眼前的我，怎麽會讓這種情況發生。阿姨肯定是一周一清掃，而且再不行大不了去住酒店。次臥那坨床單被罩，起碼都放了一個月了。嘶，下次元青翊來讓他自備這些，那些剩下的洗洗……收起來吧。
哎，在黑夜中，我嘆了聲氣。
爸，都怪你。
先前所有的脾氣一點點被消磨掉，只剩下妥協。
“你睡不著嗎？”
華陽在黑暗中問道。
“啊？哦，也不是。”我望著天花板，“感嘆下人生罷了。”
“我還以為是因為我在，你不習慣呢。”
“哦噢，不是不是。”見華陽也沒睡，我情不自禁問道，“你說沒錢就這麽難過嗎？”
“你睡不著是因為？沒錢？”
“要不然還能因為什麽，要是我還跟上學期一樣，現在我們也不用擠一張床了。”
華陽短暫地沒有回話，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地問道：“那你覺得這樣好嗎？”
“嗯？這樣啊。”我拿被子蒙住臉，“我現在可以理解那些為了生計可能活得不太完美的人了。”
先前的我，應該淩駕在對方的痛苦和掙紮之上，心安理得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評價別人。那些內心想法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好笑。
不知道為什麽，華陽嘆了口氣：“今天不早了，先睡吧。放心，無論如何，我會把你當成我的好朋友的。”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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