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他

哪怕我內心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可生活還是就這麽過了下去。

下午上完課，我和華陽在食堂吃完飯，閑著沒事就在操場上閑逛著。這半個月，倒是我和華陽之間，變得形影不離。而我，也在考慮搬到宿舍的可能性了。

本來想著我反正不在學校裏面多待，想自由一點的話還不如去外面找個房子自己住。結果倒好，還沒開始怎麽逍遙，我爸就直接從源頭摁住了我那顆放/蕩不羈的心，“哎……”我不由地嘆了聲氣。

“怎麽了。”華陽在一旁問道。天邊的晚霞映照著，不用刻意看，我都能想象到華陽那張平靜的臉。

“如果你的生活發生變化，假如……假如中了張一百萬的彩票，你覺得你自己會變得不一樣嗎？”我突發奇想，問道。

“我希望自己能保持平靜，但是，如果一張彩票能讓我所追尋的東西離我近一點，想來我也是開心的。可是，”華陽又補充道，“那些能追求的，又不一定能用錢來換。”

說這樣的時候，華陽看向了我。我覺察到了他眼中的認真，只感覺華陽這性子，果然對什麽都認真。

那時的我，還沒有懂這句話的涵義。

“說的也對，我這麽執著幹什麽，走一步是一步唄。”

華陽低下頭去，我看見他的嘴角彎起一絲清淺的笑意，低聲說了一句：“也行。”

看著天邊只剩下殘影，我感受著夜晚獨有的寧靜。這段時間內，我斷了大部分的往來。那些往來都是要靠金錢去維系的，哪怕是和人出去吃飯逛逛。

“要不，我們周末去打工吧，我閑著難受。”

華陽沒有立即回答，好像猶豫了一會才說道：“可以啊。”

“那好，我們到時候去外面找找。”

“行。”

我的思維總是那麽飄散，飄著飄著，我就說出口了：“華陽，你性格那麽好，怎麽沒想著找個女朋友？”一瞬間，哪怕我這麽粗線條一人，也感覺空氣有輕微的凝滯。

而最直觀看到了就是，華陽突然繃緊了自己的唇，好像無意識地抿緊。

這句話，怎麽了嗎？那時候，我的第一感受就是這個。

“如果說，我不想我的好壞，跟我後面的人生軌跡有一點聯系的話，你能接受嗎？”

“嗯，只要你想的，都可以。”

無言了一會之後，華陽突然開口說道：“我從小學到初中，一直成績很好，性格是文靜型的。從小到大，父母對我都很是放心。可到了高中之後，突然那一瞬間，我不想學習了。學習這種事情，努力不努力，都很直觀地體現在試卷成績上。而長期的情況，就是我的成績一直在掉。老師想不明白，就叫了家長，甚至可能還在懷疑我早戀。但是，我就這麽一直放任下去。”

我沒有想到，華陽都會對我說他的往事。

“後來的話，父母信任的眼神開始消失，過年的時候也不會將話題放到我這。但就是這樣，我內心隱秘地帶了一種放松和暢快。”

其實，我們的學校，是一個民辦的二等學校，但相對來說，它的學費沒有其他學校一樣帶著離譜勁兒的高。我自打上學，就沒有成績好過，高中更是持續擺爛。要不是最後那半年拼了一把，我可能得直接找個專科讀讀了。

所以，對於華陽那種認真的學生來說，這個學校的分，還是算低的。

“我不想成為別人眼中期盼的模樣。”

這段話，算是對華陽之前的情緒外漏的一些解釋。

突然之間，我想摟了摟華陽。當然，我也這麽做了，“好了，剛剛的話讓你不開心了，我道歉。”

被這麽突然起來的一摟，華陽有些震驚，但剛剛略微激烈的情緒下去了很多，恢覆了往日裏那份淡然無所謂的樣子，“嗯，沒……沒什麽的。”

其實我能感覺到，要是剛認識的時候，要是我問這個話，華陽肯定一點也不會放在心上。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相處，華陽的情緒也開始慢慢顯現出來。

酒香不怕巷子深。而華陽，就是在那七轉八回的巷子中，需要花時間去細細琢磨的那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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