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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度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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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度假吧!

浩民看到這封E-mail的時候應該是下午五點鐘左右,他的電話不斷打來,我把手機調成靜音狀塞在枕頭下,然後靜靜的一個人坐著。一個多小時後,門鈴叮咚叮咚倉促的響起,夾雜著拍門聲、叫喊聲,我關上房門,在床上抱著膝蓋。這樣鬧騰了很久,門口終於恢覆了平靜。

夜深人靜時,我打開電腦,QQ和MSN一陣滴滴亂響,浩民的圖標倔強的在一閃一閃,我一個個關去。打開E-mail,有好幾封未讀郵件,我點開浩民的那封:

“珊珊,我絕不相信這是你的本意,我們經歷風風雨雨,卻在快要看到結果時說要放棄,我不信——要放棄早該放棄了,怎麽會是這個時候?

是我不好,讓你徒然經歷了這麽多的辛苦,我發誓以後不會了,請你不要輕易說退出,我們兩個沒有人能退出,我不準!

珊珊,別任性了,我們不要相互折磨好麽?”

我嘭的合上電腦,大口的呼吸,竭盡全力不讓自己的情緒失控,我沖進浴室,把冰冷刺骨的水澆到臉上,然後無力的靠在門框上,好半天,才頹然的走進客廳,倒進沙發裏。

初冬的夜寒氣很重,凍醒時我在沙發上瑟縮成一團,鼻涕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往我嘴裏流,頭痛欲裂,無疑是發燒了。我勉強站起來,搖搖擺擺的進入臥室,鉆進被窩。

夢裏,我和浩明在春天明媚的陽光下奔跑,鮮花綻放,蜂蝶飛舞,清朗的笑聲穿破天穹。突然烏雲密布,狂風大作,太陽被黑暗吞噬,我和浩明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曠野裏摸索著,聲嘶力竭的呼喊著對方的名字,突然我腳下一滑,掉進了無盡的深淵……

我猛的驚醒,驚恐的張大雙眼粗重的喘息,連夢都不放過我。

門鈴響了又響,浩明拍著門大聲喊我的名字,我拿起鬧鐘看了一下,已經早上8點多了。

他又來鬧了一陣,最終失望的離去。我趕忙拉起窗簾的一角,看他沮喪的打開車門,然後緩緩駛離。

我病倒了,咳得胸口直疼,喉嚨嘶啞,連話都說不出,我吃力的給燕子發了個短信,讓她趕緊來救我。

一個小時後,她趕來了。當我支撐著打開門時,幾乎跌進她懷裏。燕子摸了摸我的額頭,驚叫起來,“呀,這麽燙,趕緊去醫院。”

我被她架著上了車,然後一路飛馳來到醫院,在一系列繁覆瑣碎的檢查之後,我被確診為因重感冒而引起的輕微肺炎,當即住院。

我躺在潔白的病床上,一個勁兒的咳嗽,手背上插著針管,血管因為冰冷液體的流入而有點疼痛,燕子為我拿來一個熱水袋捂著,才略好一些。她坐在我身邊,微微皺著眉,“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我只是笑了一下,然後不斷咳嗽。“要叫浩明過來嗎?”她問。我連忙搖搖頭,她疑惑的看我,“你們怎麽了?”我心裏一緊,“我們分手了。”

“分手了?”

我捂著生疼的胸口點點頭。

“怎麽回事?”

“浩明的媽媽說——衣服破了就是破了,不管它是自己破的還是被人拽破的,就算縫補上了也會有個醜陋的補丁。”

“這是什麽話!”聰明的燕子一下就明白了,“虧她還是搞教育的,偽善人。”

燕子陪了我整整一天,臨走前,我再三強調,一定不要告訴浩明。

燕子果然夠義氣,她確實沒有告訴浩明,卻從方子奇那裏搞到陳明鐸的號碼,無限誇張的把我的境遇描述了一番。當陳明鐸捧著鮮花、擰著水果和營養品站在我面前時,我實實在在的吃了一驚,然後不斷的咳嗽,他趕緊倒了杯熱水給我。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天天在醫院呆著,護士小姐一定不看娛樂新聞,她說:“你男朋友真細心。”我只有尷尬的笑笑。

“你不是要回總部嗎?”我問。

他邊削蘋果邊回答,“是啊,可是臨時有變啊,這個世界總是計劃沒有變化快。”

他把蘋果遞到我手中,我咬了一小口,心裏想,但願我不是那個變化。

我出院了,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病,經過調養我已經大好了。出院那天陳明鐸買了紅艷艷的玫瑰,一身潔白的西裝,護士小姐戲謔的說:“瞧,新郎官來接新娘子了。”

回到我的公寓,我請陳明鐸在客廳坐下。我剛把茶杯放到他面前,在他側面的單人沙發裏坐下來,手機就無休無止的響起,我只看了一眼,就把它調成靜音。但我的情緒卻急轉直下,連敷衍著跟他聊幾句的心情都沒有了,於是去端桌上的茶杯,卻被燙得馬上松開。

“給你變個戲法吧。”說完他拿起一個小紙盒,故弄玄虛的擺弄,“你看,裏面什麽都沒有,是空的。”然後右手向空中一抓,丟向盒子,“現在鑒證奇跡的時刻到了,登登登登!”他打開盒子,裏面寂然躺著兩張門票樣的紙片,在他的示意下,我拿起後驚異的發現,居然是兩張從W市飛往吟風島的機票,時間是後天上午10點10分。

我不明就裏的看著他,而他的笑容如陽光般溫暖和煦,“吟風島是個好地方,我在那裏有一家俱樂部,正好要過去看看,你可以一起去散散心。”說完,他擡腕看了一下手表,“我約了客戶,這張機票就放在你這裏,如果想去散散心的話,就打給我。”他拿起另一張機票塞進口袋,起身向門口走去。

當我一個人的時候,時間變成一把利劍,把我刺得體無完膚。我無法叫停腦子裏的雜亂紛呈,回憶毫不畏懼的向我沖來,我只有軟弱的任由它擺布。

手機上面二十幾個未接來電,我深深陷進沙發裏,心一點一點被蠶食,我用力咬著抱枕的一角,大顆的淚珠滾過面頰,烙下滾燙的痕跡。

我叫來燕子陪我,我們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一罐一罐喝著啤酒。

“我看你就跟陳明鐸一起去散散心得了,省得一天到晚悲悲戚戚。”

“我去散心,那誰陪你瘋?”我喝下一大口啤酒。

“得了吧你,以為地球沒你不轉了是吧。”

我笑了一下,用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浩民好是好,可是你倆要是沒緣也沒有辦法。要是我,就跟陳明鐸走了算了,畢竟以前有感情,況且,他是對你真好。”

我被燕子那句“沒緣”說得心口生疼,我忍住淚水,仰頭喝幹剩下的酒。

當空酒罐越堆越高時,我和燕子醉得東倒西歪,兩個人趴在地上又笑又鬧。

一陣急促的門鈴把我從夢中驚醒。我揉揉眼睛,看地上一片狼藉,酒氣彌漫在房間裏,燕子枕著我的大腿呼呼大睡,我下意識看了一下桌上的小鬧鐘,已經早上9點了。

外面反覆在喊“珊珊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開門啊!”

我瞬間清醒,浩民像不屈不撓的戰士,每天上來拍門、到樓下蹲點、不知疲倦的給我打電話,這三件事輪流交替進行,我必須一次比一次堅強,才能抵抗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攻勢。有時候我已經投降了,可是伯母那張虛偽矯情的面孔出現在我眼前,她說:“衣服破了就是破了,不管它是自己破的還是被人拽破的,就算縫補上了也會有個醜陋的補丁。”繼而是爸爸嚴厲的面孔,他說:“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燕子從地上爬起來,揉著惺忪睡眼,“出什麽事兒了?”等她支著耳朵聽清門外的響動後,壓低聲音,“浩民來砸場子了!”

我們倆屏聲靜氣,在地毯上面面相覷。

等到外面終於恢覆了平靜,燕子才站起來,“要不你們和好算了,愛情是你們兩個人事,管別人同不同意、讚不讚成,你們這樣,連我看著都辛苦。”

我無力的搖搖頭。

“那就去度假!他每天來鬧騰一陣子,大家心裏都不好受,幹脆出去躲躲,等平靜了再回來。”

我不出聲,去吟風島倒是無可厚非,只是,和陳明鐸去,總覺得不太合適。燕子一眼看穿我,“怕什麽,你現在是單身了,跟他去度度假怎麽了,你的思想怎麽還那麽老土啊!”

“這不是老土不老土的問題。”

“我不管,就這麽定了,我這就給陳明鐸打電話,說你同意了。”

我急了,“燕子你別胡來。”

燕子把我推出房間,然後反鎖了房門,我焦急的在門上亂拍,等到好半天門終於開了,她一臉賊笑,“你打了?”她點點頭。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黑著一張臉,拿出手機給陳明鐸撥過去,還不及我開口,那邊就傳來他興奮的聲音,“你收拾一下吧,帶些夏天的衣服,明天一早我過來接你去機場。多的就不說了,我還有個會要開,明天見。”

或者,他明明知道我想說什麽,卻在我開口之前,堵住了所有的可能。我撩起窗簾的一角,隔著玻璃看浩民落寞的身影,所有的辛酸都湧了上來,我嘆了口氣,那麽好吧,去吟風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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