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要你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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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相信……

我半截身子露在車窗外,拼命跟他們揮手告別,車子緩緩開動,直到轉彎了再看不見他們時,我才端坐回椅子上,心裏酸酸的。

這個場景是多麽熟悉呀——也是這樣的早晨,也是在車緩緩開動時拼命的向他們揮手,也是直到看不見他們了,才回身端坐,而那時候我淚流滿面,坐在身邊的人不是陳明鐸,是浩明,他騰出右手在我頭上摩挲了一陣,說:“等伯父伯母退休以後就把他們接過來,這樣就不會再傷離別了。”

這句話猶言耳邊,而說話的人卻已似天涯。

我重重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到達W市時才上午11點,陳明鐸說他先去公司一下,然後跟我一塊兒吃午餐。我搖搖頭說不用了,送我回公寓就好——他實在太忙了,這一路上電話不停,電池都換過一塊。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掉轉頭向我家的方向開去。

下車後,我戰戰兢兢的往門洞走,真是好笑,這不是回我自己家嗎,怎麽搞得像賊一樣。所幸的是,沒有蹲點的狗仔,我迅速沖進電梯。

回到家,關好門,我長長出了一口氣。

外面陽光燦爛,家裏卻烏漆麻黑,我立馬去拉開所有的窗簾,並開窗透氣,曾經愁雲慘淡的公寓,瞬時變得明朗清新。

我將所有的臟衣服丟進洗衣機裏清洗,然後整理衣櫃裏雜亂不堪的衣物,拿了抹布擦家具上厚厚的灰塵,用拖把來來回回把地板拖幹凈……等弄完這一切,我氣喘籲籲的坐進沙發裏——家裏變得整潔明亮,煥然一新。

我憋見茶幾上的手機,伸手拿過來,開機後翻到通訊錄裏那個號碼,然後呆呆的看著——還是沒有勇氣啊!於是又放下,悶悶的坐。

等晚上再打吧,這時候正是午餐時間,也不太合適,不是嗎?

當遠處鐘樓整點敲響時,我怔了一下,已經晚上十點了。夜風從窗隙中吹進來,夾雜著寒氣,我哆嗦了一下,起身去關嚴窗戶。樓下人潮湧動,在燈火闌珊中,升騰起盛世浮華來。

我拿起手機,抖抖索索的按下通話鍵,放到耳邊,心跳瞬時加速,呼吸都要停止了。“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我像突然松了一口氣,人漸漸緩過神來。

我又反覆撥打了幾次,每次都是那正在通話。

十分鐘後,我再次鼓起勇氣,用拇指按下綠鍵,耳邊傳來“嘟嘟”聲,我緊張得抓緊衣角,好半天,那邊才傳來一聲“餵”,我心裏一緊,“浩民,是我。”

“嗯,有什麽事?”

“能見面嗎,我想……和你談談。”

有幾秒鐘的沈默。

“我最近很忙……”

我咬住嘴唇,閉了下眼睛,“我知道,但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我沒空。”

我的心像被踩過一樣疼,“哦,是嗎?那好吧……”

我的身體慢慢癱軟,眼睛裏那些亮晶晶的東西模糊了視野。

我去廚房燒了開水,找出玻璃杯,水從壺口汩汩而出,逐漸註滿透明杯體,然後幸災樂禍的溢出,燙在我手上,我“啊”了一聲扔出杯子,它“呯”的碎在地上,液體邪惡的在地板上蔓延。

我連忙到水龍頭前用冷水沖淋燙紅的手,水聲嘩嘩,我的眼淚也跟著嘩嘩的往下流。

手機在茶幾上響起。我關掉龍頭,抹了下臉上的淚珠走過去接。

很意外,是浩民打來的,他在那頭說:“明天上午十點,在新安路的上島咖啡見。”

掛斷了電話,我呆呆的坐著,臉上的淚痕未幹,睫毛依然濡濕,我不知道要作何反應,起身拿了掃帚拖把去清掃地上的玻璃屑和水漬。

新安路離我家很近,走過去十五分鐘。我很鄭重的在鏡子前整理好頭發衣服,然後鄭重的出門。

浩民一向很守時,所以我剛在上島咖啡落座,他跟著就到了。

我們各自點了飲品小吃,然後就相對無言。

我打量著他——臉變尖了,眼睛裏有紅血絲,我心裏微微發酸,眼睛就不爭氣的又變潮了。

空氣有些過分的凝重,我卻沒有力量去改變,直到服務員端來餐飲,我們各自啜飲,才略有松弛。

“最近很忙嗎?”我問。

“嗯,爸爸生病了,所以很多事情需要我來打理。”他的聲音很淡,淡得拉開了長長的距離。

“伯父生病了?要不要緊?”我緊張的問。

浩民搖搖頭,“沒什麽要緊。”

我松口氣的“哦”了一聲。

“那,你最近好嗎?”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顧脫下外套,然後說:“有什麽好,有什麽不好。”

有很多很多的難過塞在心裏,我只能端起杯子,輕啜一口。

隔了很久,我才鼓起勇氣,看著他說:“浩民,那些報道都是無中生有,我和宋琦是清白的!”

他臉上有了一層霧霭,但卻不做聲,那麽沈默,我倒寧願他拍桌子罵我一頓,可他什麽都不說,那麽安靜,我該怎麽辦?

趁著那股突然沖上來的怨氣,我一鼓作氣說:“這些報道誣陷我毀謗我,我很難過很難過,但這些難過只停留在皮膚上,可是浩民你知道嗎,你不相信我,不肯聽我解釋,這讓我痛入骨髓。

我們在一起一年多了,彼此相互信任了解,我是什麽性格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嗎?你認為我會去做那些背叛你而輕賤自己的事嗎?你連個解釋的機會都吝嗇於給我,難道你寧可相信那些莫須有的謠言,也不願相信我?——我們的愛情難道是紙做的嗎?

不管你願不願意聽我解釋,但我欠你一個交待,我會原原本本把事情始末講一遍,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了。”

接著,我從找到那家花店,並且追查出是有人故意嫁禍給宋琦開始說起,把所有的曲解、誣陷攤開在他面前,我把那條去金鳳酒店領套盒的短信翻出來給他看,說這是陰謀,有人設下圈套讓我鉆,最後我告訴他我起訴又撤訴的原因,“……所以為了大伯和瑞哥,我不得不撤訴,於是制造了更多的話題,讓人們更加肯定了那些傳言,我卻只能躲起來哭。”

我吸了下鼻子,眼睛紅紅的,久久不能平靜。

“走吧,等下我還有個重要的飯局,先送你回家。”說完騰的站起來。

我楞楞的看著他,一顆心重重的摔在地上,濺起淒美的血花。

車很快就開到我公寓樓下,我面無表情的開門下車,卻被突如其來的一群記者生生嚇住,他們把我圍住,鏡頭爭相恐後的往我臉上戳。浩民連忙過來護住我,用手擋開鏡頭。

“孫先生,你對巖小姐的那些緋聞怎麽看?”“巖小姐,你起訴又撤訴,這是否說明你在虛張聲勢,真要對簿公堂又心虛?”“有傳聞說你們已經分手了,這是真的嗎?”“巖小姐,你消失了一段時間,有知情人爆料你是去墮胎了,那小孩是誰的呢?”

浩民無比惱怒的盯著提問的那個人,眼睛裏似乎有火龍在噴出,這種咄咄的氣勢讓大家突然安靜下來,浩民臉色鐵青,緊緊摟著我,“我和珊珊沒有分手,我相信珊珊,所以根本不會去理會那些報道,請大家不要費盡心機去猜測,也請大家不要鬧得太過分,適可而止,否則……”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分開人群,擁著我向門洞走去。

我坐在沙發上,眼神呆滯,那些尖銳犀利的提問,是狠毒而置人於死地的,我像折翅的小鳥,因受傷而瑟瑟發抖。

浩民遞過來一杯熱茶,我看了他一眼,真的是惶惑了,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飯局在山海區,我得要走了,你好好休息。”

浩民走後,我捧著熱茶,進入了猜心游戲——可是真的好難猜,也更煎熬了——他一定是相信我了,不然怎麽會在記者面前說那些話;可他那麽冷淡,像在千裏之外,他之所以說那些話,也只是為了救我於水深火熱吧!

我翻來覆去的想,都快要走火入魔了,我煩惱的抓亂頭發,索性什麽都不想,倒頭睡去。直到枕邊的手機激昂嘹亮的響起,我摸索著按下接聽鍵放到耳旁。耳朵裏傳來的聲音讓我瞬間清醒,我無比激動的喊出那個名字“浩民”。

“珊珊,中午真的很趕時間,所以來不及跟你細談。我剛開完一個會,趁著現在有點空閑的當兒,想跟你聊下。”

我沒來由的心裏一緊,聊什麽?分手嗎?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無論對你還是對我,都是不小的傷害。我承認在感情上我是個自私的人,不管是送花事件還是那些報道我都無法接受,我不能容忍我的愛人對我任何的背叛欺瞞。

前段時間爸爸病倒了,家裏亂做一團,公司裏的事情全部落在我身上,我一方面要照顧爸爸,一方面要打理公司,你的報道又鋪天蓋地,我真的很疲憊,很疲憊。

我想過要和你分手,而且下定了決心,可我做不到,沒有你我的生活就失去了動力,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你昨晚打來電話說想見面,我是真的不想見你,可是掛斷後心就像被捅了個洞樣難受,我還是忍不住見了你。

今天上午看到你的時候,我所有的驕傲、堅持都沒有了,我當時在想,只要你說你沒有,我就相信你。

其實這些事情都是經不起推敲的,人為的痕跡很明顯。這段時間我沈浸在愛人背叛的傷痛裏無法自拔,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負了我,喪失了理智,拒絕聽你解釋,對不起,讓你獨自承受了那麽久,不過以後不會再讓他們這樣欺負你了,我會好好保護你。至於在背後做手腳的人,我一定會徹查清楚,絕不會放過他!

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好好休息,長胖點,你又瘦了。我會抽空去看你的。”

大顆的淚珠滑落在臉上,所有的辛酸都化解了,再多的委屈的也消散了,縱然全世界都誤會我、鄙夷我、唾棄我,只要你一句相信,我就可以吞下所有的苦,含淚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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