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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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星澤，你父母知道你和落落戀愛的事嗎”
方落沒開口幫他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她在桌子下絞弄著手指，停了停，扭頭和紀星澤對視。
而他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將目光移到常曉蘭那邊，平靜地回答: “我還沒告訴他們。”
其餘四人: “……”
其實方落早猜到是這個結果，只不過真的親耳聽到後，她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當然她也清楚，年輕人之間的戀愛並不代表就一定會結婚，同樣也不一定非要告訴父母，只是方落突然覺得有些諷刺，是那種沒有被認可的諷刺感。
雖然將自己的戀人介紹給父母也不見得兩人就一定能有什麽結果，但都不讓自己父母知道，這其中不言自明。
方落不免得去想一個最好的可能，那就是紀星澤之前的那些女朋友，他都沒告訴過他的父母。
可這樣的話她就不是什麽例外。
人最大的錯覺，就是會感覺自己很特殊。
很明顯，常曉蘭和方康平在聽到這個結果後，一時都不免得有些不舒服，方康平也後悔剛才主動說要請他的父母來家裏做客。
“沒事……”方落緊緊攥著裙子直到指尖泛白，她幹笑著圓場說: “哥，你去看看怎麽還不上菜啊咱們就別聊了，我都餓了。”
方揚一言不發地站起離開了包間。
紀星澤伸手過去，悄無聲息地把她的緊握的手指掰了開，方落始終低頭，把手躲了躲。他也沒在乎她的閃躲，依舊輕輕給她順了順皺起的裙子。
“叔叔阿姨。”紀星澤叫了他們一聲，常曉蘭和方康平面色晦暗。
而此時，方揚也走回了包間，恰好打斷了紀星澤即將說出口的話，服務員一個接著一個地上菜，幾分鐘後點的所有菜品就都上齊了。
不過依舊無人動筷。
紀星澤繼續他剛才的話，他態度十分誠懇， “叔叔阿姨，我和我父母的關系可能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之所以沒有跟他們說我和方落談戀愛的事情，不是因為我只是在和方落玩玩，而是因為我想跟她走得更遠，我想跟她結婚。”
方落呆楞住，難以置信地轉頭，用眼神詢問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常曉蘭和方康平對視一眼，疑惑問: “這是什麽意思”
紀星澤: “方落知道，我父母總想給我安排聯姻的對象，但我不願意。不過他們也管不了我，所以我自己感情的事情根本沒必要告訴他們，如果說了的話，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方康平指著方落插話道: “那難不成你一直都不說，讓我們方落就沒名沒份的跟著你”
“爸!”方落著急道: “你少說兩句……”
“我怎麽少說了”方康平難得跟方落相對，駁回去了她的話， “何況我說的不對嗎，他父母要是一直不同意的話，那你就一直這樣一輩子跟他不結婚”
方落頭都快大了， “我……”
“不會的叔叔。”紀星澤打斷，且非常溫和地開口: “我可以像您和阿姨保證，我父母那邊我是有方法的，只要方落願意，我就一定會跟她結婚。”
方康平輕哼了聲，兩手撐在膝蓋上，話語裏滿是感嘆: “你們這些有錢的家庭就是講究太多，我做為一個父親，從始至終我都不願意讓我的女兒嫁去這樣的家庭裏，差距太大，到時候委屈的全是我們方落。”
他隔著桌子看向紀星澤， “要不是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從開始就不會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
方康平上了年紀後眼睛略微有些凹陷，他緊盯著紀星澤的表情， “不過再怎麽樣，那也是你的父母，你確定你能為了方落，跟你父母對著幹違背他們對你的安排”
“爸。”方落面色委頓，她感覺自己頭疼得不行，說話也沒了力氣， “我求您了，您別再說了。”
她呼吸了下，也做好了一切準備，擡頭: “您就別再逼問他了，我跟你們說實話吧，其實我跟紀星澤……”
搭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一個寬厚溫暖的手心覆蓋，方落霎時停住，低頭看著交疊的兩只手，一時發呆。
也就在這個空隙裏，紀星澤接過了話， “叔叔，我知道我現在不管說什麽，可能您都有些懷疑，等真到了那天，我會用實際行動像你們證明的。”
紀星澤說這話時一直覆著方落的手，很輕地微微攥著。
“哎呀，行了行了，弄得氣氛怪僵的。”常曉蘭連忙緩和，伸胳膊招呼道: “菜都快涼了，快吃，咱們邊吃邊聊。”
紀星澤把手收了回去。
常曉蘭淡笑著說: “星澤，你叔叔也沒別的意思，主要就是怕我們落落受委屈，也不想讓她離我們太遠。”
紀星澤給方落夾了一個她愛吃的菜，放她碗裏， “我知道的阿姨，您放心，我以後會留在北城的。”
“那你父母家人那邊”
“我偶爾回去看看他們就行，現在身體都挺好的，也用不著我。”
方落聽著他們越說越偏的話，夾菜的手也停住，扭頭默不作聲地看著身旁的男人。紀星澤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朝她那邊低低身體，輕揚著唇， “怎麽了”
有那麽一瞬間，方落真的以為自己還在和他談戀愛。
她朝他搖搖頭，轉回繼續吃自己盤子裏的食物。
紀星澤指了指她斜對面的那道菜， “你少吃點那個，有點辣。”
方落撇嘴， “可是那個很好吃誒。”
紀星澤說: “等你再好一點，我再帶你來。”
終於結束了方落和紀星澤兩人的話題，而常曉蘭也終於把目標對象放到了自己兒子身上， “揚揚，你可要記著點，等有時間了就請人家小姜醫生去吃個飯。”
方揚整個人頓時變得興致缺缺， “幹嘛啊，為什麽非要讓我請她。”
常曉蘭佯裝冷臉， “你爸爸住院的時候人家小姜幫了好多忙，你感謝感謝人家不應該嗎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行行行，”方揚腦內靈光一閃， “那等我叫上舒澈，我們仨一起去。”
常曉蘭無奈白他一眼， “你這孩子，鬼腦筋全用這上邊了，人家小姜多好啊，又漂亮又懂事，你有什麽不願意的”
方揚皺著眉夾菜， “我就是不喜歡她啊，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那方落還不喜歡舒澈呢，你怎麽不問問她為什麽……”
方落和紀星澤: “……”
常曉蘭做了個揮手動作，示意他趕緊閉嘴， “你亂說什麽，當著人家星澤的面別胡說八道。”
*
飯局結束後，他們三人各自開車回了自己的家，而方落則又坐上了紀星澤的車。
上了車後，兩人很默契地都沒有系安全帶，就只是各自朝前坐了一會兒。
“你是準備跟叔叔阿姨說實話嗎”紀星澤率先開了口。
方落好像突然回過神來，她嗯了聲， “我看我爸一直問你一些很難回答的話，實在是很抱歉會讓你為難，所以我一著急就想著幹脆說出來算了……”
紀星澤向後靠了靠，長籲一口氣， “有什麽可為難的，叔叔說得很有道理，他是在關心你，為你考慮。”
“其實你沒必要說這麽細的，簡單敷衍一句就行。”
“所以你認為我說的話都是在敷衍”
“……我沒這個意思。”
紀星澤扭頭，看她的手又在扣弄包包的邊緣，他盯著她的動作， “其實你也很想知道，你想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把我們戀愛的事情告訴我父母。”
“沒。”方落很低的發了聲， “說不說都是你的自由，況且也沒有什麽規定說談個戀愛都要告訴父母。”
紀星澤沒碰她的手，只是將她玩弄的包帶挪了下位置， “我也沒有應付叔叔阿姨的意思，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每一句”她問。
“是的，每一句。”他又重覆了一遍。
方落默了默，聲音低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沒必要跟他們說的這麽清楚，總有種……那樣的感覺。”
紀星澤不假思索，音調卻十分平和: “有種我們真的要結婚的感覺嗎，我在跟你父母保證說我一定會對你好”
方落心裏有些酸澀感湧了上來，她不知道說什麽， “總之，我們也確實分手了不是嗎”她看著他。
深層含義就是:那些信誓旦旦的話都不會實現了。
“你說的對。”紀星澤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他轉手系上安全帶， “那你就當我在演戲吧。”
路邊的霓虹燈光快速從車窗前掠過，忽明忽暗，幾十分鐘的車程裏方落始終朝右邊側著腦袋，她一直盯著熟悉的路段兩側。
方落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這可能真的是她最後一次坐這個位置了。
一路無言，車速緩緩降下。
方落看向自己家小區的大門，她開口: “你把我放到前邊就行了。”
紀星澤沒有很快回應，他停穩後，直接先斬後奏般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我送你到樓下。”他見她一時沒動，就又補充: “太晚了，不安全。”
方落沒說話，就算是默許了。兩人各自下車，並排朝她住的那棟樓走去，依舊不語直到樓下。
夜晚起了些風。
方落停住腳步，回身面對他， “我已經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紀星澤看了眼燈火通明的樓道內，他點頭，卻還在原地站著。
方落想了一路，她也覺得是時候該說出來了，她耐住心底裏的空虛，語速很慢地張口: “紀星澤，首先我真的很感謝你這段時間幫我照顧我爸，我知道你公司裏事情挺多的，卻還總是抽時間去醫院。雖然你可能會說跟我沒關系，但不管因為什麽，我都很感謝你……”
剛才紀星澤的瞳孔裏還倒映著樓梯口的光亮，可隨著燈光的熄滅，他眼裏也暗了下來。
“我覺得為了我們兩個都好，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方落說出的每個字都像烙鐵一樣在灼在她的心臟上， “我知道感情這種東西是很難消退的，但隨著時間，它也絕對會淡卻。可前提是……我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頻繁的接觸，我想你應該明白我是什麽意思。”
“我明白。”紀星澤接著她落下的最後一個字音就回答出口，他的眼睛深邃猶如一口枯井。
紀星澤盯著她垂下的睫毛，他很輕地說: “我想知道，你有過那麽一丁點的後悔嗎”
“……後悔和我在一起”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方落極快地應聲。
紀星澤臉上顯露了一絲淺顯的笑意，可隨後就又消失不見，仿佛只是方落的錯覺罷了。
他說: “那你可以不要躲著我嗎”
她答: “我永遠都不會躲你。”
紀星澤看她堅定的回答，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痛苦了，他徐徐點頭，半響，他有些猶豫地問: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最後一次。”他似是怕她不同意。
方落擡眼看他，主動往前邁了一步，胳膊抱住他的腰。他先是怔了兩秒，然後像兩人以前擁抱那樣彎腰將頭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可這次兩人都繃著些身體，沒那麽隨意，心臟間也有了幾分距離。
紀星澤沒有松開她，又“得寸進尺”地提了他最後一個請求， “如果你哪天有了男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方落在他肩膀前點點頭，說了聲“好”。
這就是兩人最後的對話，擁抱結束之後就各自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沒有一句再見，僅此而已。
只不過紀星澤走出幾米後就停了下來，回頭一直看著她走進樓內，也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不見，他才離開了這裏。
他在車上坐著，一動不動地扶著方向盤，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他打開看到了條微信消息。
馮薇: 【你爸聽你周叔叔說，你去醫院來著是你生病了，還是去看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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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落沒開口幫他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她在桌子下絞弄著手指，停了停，扭頭和紀星澤對視。
而他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將目光移到常曉蘭那邊，平靜地回答: “我還沒告訴他們。”
其餘四人: “……”
其實方落早猜到是這個結果，只不過真的親耳聽到後，她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當然她也清楚，年輕人之間的戀愛並不代表就一定會結婚，同樣也不一定非要告訴父母，只是方落突然覺得有些諷刺，是那種沒有被認可的諷刺感。
雖然將自己的戀人介紹給父母也不見得兩人就一定能有什麽結果，但都不讓自己父母知道，這其中不言自明。
方落不免得去想一個最好的可能，那就是紀星澤之前的那些女朋友，他都沒告訴過他的父母。
可這樣的話她就不是什麽例外。
人最大的錯覺，就是會感覺自己很特殊。
很明顯，常曉蘭和方康平在聽到這個結果後，一時都不免得有些不舒服，方康平也後悔剛才主動說要請他的父母來家裏做客。
“沒事……”方落緊緊攥著裙子直到指尖泛白，她幹笑著圓場說: “哥，你去看看怎麽還不上菜啊咱們就別聊了，我都餓了。”
方揚一言不發地站起離開了包間。
紀星澤伸手過去，悄無聲息地把她的緊握的手指掰了開，方落始終低頭，把手躲了躲。他也沒在乎她的閃躲，依舊輕輕給她順了順皺起的裙子。
“叔叔阿姨。”紀星澤叫了他們一聲，常曉蘭和方康平面色晦暗。
而此時，方揚也走回了包間，恰好打斷了紀星澤即將說出口的話，服務員一個接著一個地上菜，幾分鐘後點的所有菜品就都上齊了。
不過依舊無人動筷。
紀星澤繼續他剛才的話，他態度十分誠懇， “叔叔阿姨，我和我父母的關系可能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我之所以沒有跟他們說我和方落談戀愛的事情，不是因為我只是在和方落玩玩，而是因為我想跟她走得更遠，我想跟她結婚。”
方落呆楞住，難以置信地轉頭，用眼神詢問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常曉蘭和方康平對視一眼，疑惑問: “這是什麽意思”
紀星澤: “方落知道，我父母總想給我安排聯姻的對象，但我不願意。不過他們也管不了我，所以我自己感情的事情根本沒必要告訴他們，如果說了的話，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方康平指著方落插話道: “那難不成你一直都不說，讓我們方落就沒名沒份的跟著你”
“爸!”方落著急道: “你少說兩句……”
“我怎麽少說了”方康平難得跟方落相對，駁回去了她的話， “何況我說的不對嗎，他父母要是一直不同意的話，那你就一直這樣一輩子跟他不結婚”
方落頭都快大了， “我……”
“不會的叔叔。”紀星澤打斷，且非常溫和地開口: “我可以像您和阿姨保證，我父母那邊我是有方法的，只要方落願意，我就一定會跟她結婚。”
方康平輕哼了聲，兩手撐在膝蓋上，話語裏滿是感嘆: “你們這些有錢的家庭就是講究太多，我做為一個父親，從始至終我都不願意讓我的女兒嫁去這樣的家庭裏，差距太大，到時候委屈的全是我們方落。”
他隔著桌子看向紀星澤， “要不是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從開始就不會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
方康平上了年紀後眼睛略微有些凹陷，他緊盯著紀星澤的表情， “不過再怎麽樣，那也是你的父母，你確定你能為了方落，跟你父母對著幹違背他們對你的安排”
“爸。”方落面色委頓，她感覺自己頭疼得不行，說話也沒了力氣， “我求您了，您別再說了。”
她呼吸了下，也做好了一切準備，擡頭: “您就別再逼問他了，我跟你們說實話吧，其實我跟紀星澤……”
搭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一個寬厚溫暖的手心覆蓋，方落霎時停住，低頭看著交疊的兩只手，一時發呆。
也就在這個空隙裏，紀星澤接過了話， “叔叔，我知道我現在不管說什麽，可能您都有些懷疑，等真到了那天，我會用實際行動像你們證明的。”
紀星澤說這話時一直覆著方落的手，很輕地微微攥著。
“哎呀，行了行了，弄得氣氛怪僵的。”常曉蘭連忙緩和，伸胳膊招呼道: “菜都快涼了，快吃，咱們邊吃邊聊。”
紀星澤把手收了回去。
常曉蘭淡笑著說: “星澤，你叔叔也沒別的意思，主要就是怕我們落落受委屈，也不想讓她離我們太遠。”
紀星澤給方落夾了一個她愛吃的菜，放她碗裏， “我知道的阿姨，您放心，我以後會留在北城的。”
“那你父母家人那邊”
“我偶爾回去看看他們就行，現在身體都挺好的，也用不著我。”
方落聽著他們越說越偏的話，夾菜的手也停住，扭頭默不作聲地看著身旁的男人。紀星澤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朝她那邊低低身體，輕揚著唇， “怎麽了”
有那麽一瞬間，方落真的以為自己還在和他談戀愛。
她朝他搖搖頭，轉回繼續吃自己盤子裏的食物。
紀星澤指了指她斜對面的那道菜， “你少吃點那個，有點辣。”
方落撇嘴， “可是那個很好吃誒。”
紀星澤說: “等你再好一點，我再帶你來。”
終於結束了方落和紀星澤兩人的話題，而常曉蘭也終於把目標對象放到了自己兒子身上， “揚揚，你可要記著點，等有時間了就請人家小姜醫生去吃個飯。”
方揚整個人頓時變得興致缺缺， “幹嘛啊，為什麽非要讓我請她。”
常曉蘭佯裝冷臉， “你爸爸住院的時候人家小姜幫了好多忙，你感謝感謝人家不應該嗎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行行行，”方揚腦內靈光一閃， “那等我叫上舒澈，我們仨一起去。”
常曉蘭無奈白他一眼， “你這孩子，鬼腦筋全用這上邊了，人家小姜多好啊，又漂亮又懂事，你有什麽不願意的”
方揚皺著眉夾菜， “我就是不喜歡她啊，哪兒有那麽多為什麽，那方落還不喜歡舒澈呢，你怎麽不問問她為什麽……”
方落和紀星澤: “……”
常曉蘭做了個揮手動作，示意他趕緊閉嘴， “你亂說什麽，當著人家星澤的面別胡說八道。”
*
飯局結束後，他們三人各自開車回了自己的家，而方落則又坐上了紀星澤的車。
上了車後，兩人很默契地都沒有系安全帶，就只是各自朝前坐了一會兒。
“你是準備跟叔叔阿姨說實話嗎”紀星澤率先開了口。
方落好像突然回過神來，她嗯了聲， “我看我爸一直問你一些很難回答的話，實在是很抱歉會讓你為難，所以我一著急就想著幹脆說出來算了……”
紀星澤向後靠了靠，長籲一口氣， “有什麽可為難的，叔叔說得很有道理，他是在關心你，為你考慮。”
“其實你沒必要說這麽細的，簡單敷衍一句就行。”
“所以你認為我說的話都是在敷衍”
“……我沒這個意思。”
紀星澤扭頭，看她的手又在扣弄包包的邊緣，他盯著她的動作， “其實你也很想知道，你想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把我們戀愛的事情告訴我父母。”
“沒。”方落很低的發了聲， “說不說都是你的自由，況且也沒有什麽規定說談個戀愛都要告訴父母。”
紀星澤沒碰她的手，只是將她玩弄的包帶挪了下位置， “我也沒有應付叔叔阿姨的意思，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每一句”她問。
“是的，每一句。”他又重覆了一遍。
方落默了默，聲音低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沒必要跟他們說的這麽清楚，總有種……那樣的感覺。”
紀星澤不假思索，音調卻十分平和: “有種我們真的要結婚的感覺嗎，我在跟你父母保證說我一定會對你好”
方落心裏有些酸澀感湧了上來，她不知道說什麽， “總之，我們也確實分手了不是嗎”她看著他。
深層含義就是:那些信誓旦旦的話都不會實現了。
“你說的對。”紀星澤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他轉手系上安全帶， “那你就當我在演戲吧。”
路邊的霓虹燈光快速從車窗前掠過，忽明忽暗，幾十分鐘的車程裏方落始終朝右邊側著腦袋，她一直盯著熟悉的路段兩側。
方落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這可能真的是她最後一次坐這個位置了。
一路無言，車速緩緩降下。
方落看向自己家小區的大門，她開口: “你把我放到前邊就行了。”
紀星澤沒有很快回應，他停穩後，直接先斬後奏般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 “我送你到樓下。”他見她一時沒動，就又補充: “太晚了，不安全。”
方落沒說話，就算是默許了。兩人各自下車，並排朝她住的那棟樓走去，依舊不語直到樓下。
夜晚起了些風。
方落停住腳步，回身面對他， “我已經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紀星澤看了眼燈火通明的樓道內，他點頭，卻還在原地站著。
方落想了一路，她也覺得是時候該說出來了，她耐住心底裏的空虛，語速很慢地張口: “紀星澤，首先我真的很感謝你這段時間幫我照顧我爸，我知道你公司裏事情挺多的，卻還總是抽時間去醫院。雖然你可能會說跟我沒關系，但不管因為什麽，我都很感謝你……”
剛才紀星澤的瞳孔裏還倒映著樓梯口的光亮，可隨著燈光的熄滅，他眼裏也暗了下來。
“我覺得為了我們兩個都好，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方落說出的每個字都像烙鐵一樣在灼在她的心臟上， “我知道感情這種東西是很難消退的，但隨著時間，它也絕對會淡卻。可前提是……我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頻繁的接觸，我想你應該明白我是什麽意思。”
“我明白。”紀星澤接著她落下的最後一個字音就回答出口，他的眼睛深邃猶如一口枯井。
紀星澤盯著她垂下的睫毛，他很輕地說: “我想知道，你有過那麽一丁點的後悔嗎”
“……後悔和我在一起”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方落極快地應聲。
紀星澤臉上顯露了一絲淺顯的笑意，可隨後就又消失不見，仿佛只是方落的錯覺罷了。
他說: “那你可以不要躲著我嗎”
她答: “我永遠都不會躲你。”
紀星澤看她堅定的回答，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痛苦了，他徐徐點頭，半響，他有些猶豫地問: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最後一次。”他似是怕她不同意。
方落擡眼看他，主動往前邁了一步，胳膊抱住他的腰。他先是怔了兩秒，然後像兩人以前擁抱那樣彎腰將頭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可這次兩人都繃著些身體，沒那麽隨意，心臟間也有了幾分距離。
紀星澤沒有松開她，又“得寸進尺”地提了他最後一個請求， “如果你哪天有了男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方落在他肩膀前點點頭，說了聲“好”。
這就是兩人最後的對話，擁抱結束之後就各自轉身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沒有一句再見，僅此而已。
只不過紀星澤走出幾米後就停了下來，回頭一直看著她走進樓內，也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不見，他才離開了這裏。
他在車上坐著，一動不動地扶著方向盤，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他打開看到了條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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