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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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擬考慮的是短暫性腦缺血發作。”
常曉蘭點頭，手也跟著點了點， “對，就是這個，但還得確定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方落假裝沒註意到旁邊那束炙熱的視線，問: “那是不是還要住院，我去辦理住院手續。”她說著，就要回身走去護士站。
“我已經辦過了。”紀星澤開口。
方落不得已停住腳步，和他對上，聲音很輕: “謝謝。”
“你怎麽過來了”她問。
紀星澤攥著手機， “我……”
常曉蘭主動解釋: “是我給星澤打電話的，因為你當時電話怎麽打也打不通，我又怕救護車來了我自己弄不了，就問問星澤有沒有時間。”
方落點點頭，又和紀星澤說了一句: “謝謝。”
她看向在旁邊安靜站著的女生， “那這位是……”
女生很大方地走近到常曉蘭身邊，笑說: “你是方揚的妹妹吧我是你哥的同事。”
常曉蘭頗滿意地點頭應和， “是呀，小姜聽說了就趕緊過來幫忙了，我可得跟你哥說說，讓他趕明兒請小姜吃飯。”
方落暗暗松了口氣，也淺笑回應: “謝謝你，你也是神經內科的嗎”
姜亦冉說: “是的，你哥給舒澈打了電話，然後我本來要下班的，聽見後就一起過來了。”
方落很快地瞟了眼紀星澤， “舒澈也過來了嗎”
姜亦冉朝遠處看了看， “剛才看完叔叔後，好像有點事就被叫走了，應該忙完就過來了。”
“好，我去看看我爸。”方落走進對面那家病房裏，見方康平正在床上躺著，兩手搭在肚子上，睜著眼待著。
方落快步: “爸，你怎麽樣啊，還暈不暈”
方康平笑著朝她伸手， “女兒來了啊，爸沒事，挺好的。”
方落看他的精氣神倒是挺好的，假裝責怪: “前幾天我就跟你說過，讓你來醫院看看，你非不聽，怎麽樣，暈倒了吧”
“你小聲點。”方康平覺得丟人，拽她，捂著嘴小聲說: “爸不是怕來醫院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落叉著腰， “你現在是不怕了，被迫來了吧”
方康平咂了下， “爸都知道了，給我留點面子。”
方落訓道: “好好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別又偷懶。”
方康平看著是挺強壯的一個中年男人，其實內心特別脆弱，最怕來醫院，就擔心自己查出點什麽病來，結果沒想到暈過去了，這下只好不得不來。
為了讓方康平好好休息，方落關心了幾句就出去了，也不再打擾他，畢竟剛剛暈過去還沒多長時間。
方落從病房出去後，見姜亦冉沒在，只有紀星澤和常曉蘭在椅子上坐著，她問: “剛才那個女生呢”
常曉蘭指了指， “去那邊了，好像有個熟人找她。”
見兩個孩子一直不說話，常曉蘭尋思著是還在鬧小別扭，就主動拉著紀星澤的胳膊，和顏悅色道: “星澤，落落被我們慣得會有些小脾氣，你平時多包容包容她，別跟她計較啊……”
“媽。”方落打斷她。
常曉蘭會意地笑笑，站起身，輕拍了下方落， “我去看看你爸，你過來坐。”她主動給兩個孩子騰出空間。
方落緊捏著包包肩帶。她發覺自己只要看著他，心裏就又禁不住的發痛，她大腦一片混亂，有些遲鈍地開口: “我，我也再去看看我爸。”
她剛轉身，背後就傳來道微啞的聲音: “方落。”
方落停住，只好靜靜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紀星澤把剛才始終看著她的目光放到樓道對面白色的墻壁上，咳了聲: “你先休息會兒吧，讓阿姨過去看看就行，叔叔沒什麽大礙，等檢查結果出來就行。”
方落垂著腦袋，嗯了聲，小聲道: “麻煩你了，我不知道我媽會給你打電話，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紀星澤搖搖頭， “沒，阿姨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閑著。”
他說的很自然，不過方落並不信，那個時間他怎麽可能沒工作。
兩個人坐在相鄰的兩個位置上，各自拘束地坐著，兩束視線都不知道放在哪裏，那中間幾厘米寬的扶手卻仿佛是遙遠到跨不過去的鴻溝。
安靜的樓道裏聲音傳得很遠，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被放大。
方落看向已經關上的病房門，兩手相互攥著，壓著聲音: “不好意思，我還沒跟我爸媽說……說我們分手的事情，我媽也不知道，所以她才給你打了電話。等待會兒我就告訴他們，你就先回去忙吧。”
紀星澤的目光像一灘死水，他盯著對面墻壁上的瓷磚紋路，遲遲沒有說話。
方落看他一眼，又問: “你覺得可以嗎”
紀星澤好像靈魂剛回到軀殼裏一樣，他直了直身體， “要不就先別說，阿姨現在一心都在叔叔的身體上，你說了的話，她肯定會替你擔心。”
“那如果這樣的話，我媽肯定還會……那就要麻煩你了。”
“你不用這麽客氣。”他的嗓音很低，緊抿著唇: “就算我們沒在一起過，我來照顧叔叔也是應該的。”
方落點了兩下，勾了勾耳側的頭發，好像隨意閑聊般: “你最近還好嗎，剛才那個女生我以為是你的……”
“你以為是我的什麽”紀星澤總算看向她。
方落用頭發擋了擋視線，輕松地笑說: “沒什麽，我瞎說，就感覺那個女生挺不錯的。”
病房門被打開，也暫時阻斷了他們兩人的對話，常曉蘭走出來: “落落，星澤，你們進來一下。”
兩人幾乎同時起身，紀星澤慢了一步，讓方落先走了進去，他倆在方康平的床前並肩站著。
常曉蘭把門關上後也走了過來，她看著紀星澤剛要說什麽，到嘴邊的話卻突然咽了回去，她似是有些詫異道: “星澤，怎麽你看起來這麽憔悴啊，黑眼圈這麽重，臉色也不太好”
她還走近了幾步，擔心起來: “剛才樓道光線不太好，也看不出來，我這才發現，你怎麽了啊，是太累了嗎”
方落秒擡起頭看他，他站的這個角度正好面對著窗玻璃投進來的陽光，臉色也看得無比清晰，面上滿是倦容，眼中無神。方落的呼吸都痛了下。
紀星澤條件反射地把臉朝另一側偏了偏，揚起嘴角: “沒有的阿姨，可能這兩天工作忙總熬夜吧，您要不說我自己都沒看出來。”
常曉蘭又不放心地看了眼，嘆了口氣， “年輕人不能太拼工作的，錢也永遠都掙不完，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放心吧阿姨，我會註意的。”
“落落，你平時也多提醒星澤一點，下班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去玩玩，別總是在電腦前坐著。”
方落見紀星澤的臉一直朝那邊側著，幾乎始終背對著她，她低聲答應: “我知道了。”
“星澤。”在床上躺著的方康平驀地叫了他一聲，聽起來精神狀態倒是好多了。
紀星澤朝病床旁邁了一小步，彎下腰: “叔叔。”方落也給他讓出了地方，站到了旁邊去。
方康平愁眉苦臉地重重嘆口氣，半闔著眼， “唉，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身體好，年輕的時候也不註意，那時候為了談生意沒少喝酒熬夜，但仗著年紀小。現在算是不行嘍，我這次一暈，算是知道害怕了，你們要吸取經驗，不然老了光受罪。”
紀星澤一直聽著，時不時點個頭。
“這人一有了病，心裏也是沒底了，我這以後就說不準了，說不定哪天……”
方落霍然喊道: “爸!你別瞎說行不行，醫生都說你沒什麽事，就回家好好吃藥就行，你怎麽自己還咒自己呢。”
紀星澤說: “沒事的叔叔，您不用擔心，您這個算不上什麽嚴重的病。”
方康平依舊愁眉不展， “星澤，你也是叔叔看著長大的，人品什麽的都信得過。落落一個人撐著公司不容易，正好你現在也有這個能力，所以叔叔就拜托你多照顧照顧她。”
方落越聽越離譜， “爸，我怎麽就不容易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行。”
紀星澤依舊沒和她有任何的眼神對視，也好像沒聽見她的話，徑自回答: “我會的，就算您今天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的。”
方落看了他的後腦勺一眼，心裏無法抑制地開始發澀。
方康平倒是滿意了，連連點頭，聳搭著的眼皮也撐起來了，拍了拍紀星澤的小臂， “這孩子，叔叔以前就知道你一定會有出息的。”
話音剛落，病房門口就走進來了兩個人，方落擡眼一看，發現是舒澈和剛才那個叫姜亦冉的女生。
舒澈手裏拿著報告單，穿著一身白大褂，工作的時候會戴上一副眼鏡，相比平日更顯得斯文有禮。
方落說: “舒澈，謝謝你，我聽我媽說我哥給你打電話了。”
舒澈無意中看了紀星澤一眼， “對，方揚哥去學習了，他說讓我過來幫忙看看。”
他走到病床邊，兩人的對面那側，低頭說: “叔叔，您這沒什麽事，一會兒給您輸點液，輸完了頭就不發沈了。然後住院觀察幾天就行，沒事就能出院。”
方康平笑著說: “謝謝啊小舒。”
舒澈說: “沒事，您多註意休息。”
病房裏聚集的人太多不利於病人的休息，空氣也不流通，一屋子的人就又都離開了病房，回到了樓道裏。
姜亦冉親近地拉住常曉蘭的胳膊， “阿姨，護工我剛才也幫叔叔找好了，是二十四小時的，晚上就不用您過來，只是價格要貴了點。”
方落剛想接上一句錢不是問題，紀星澤比她反應倒是快了: “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出。”
方落微微睜大眼睛，輕聲說: “我又不是沒錢。”
紀星澤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我又不是出不起。”
方落: “……”
舒澈在對面一直打量著這兩人的相處，他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氛圍。
常曉蘭也握住了姜亦冉的手，笑說: “那可就太感謝你了小姜，待會兒讓落落請你們吃飯吧，還有小舒，正好你們四個年輕人一起。”
姜亦冉: “不了阿姨，我還有點私事。”
常曉蘭恍然想起，見她穿著常服， “哎喲喲，我差點忘了，你是準備下班了對吧，你說說還讓你耽誤這麽長時間。”
“不著急啦，就是一點小事。”姜亦冉說: “那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她離開前也朝方落微笑了下。
紀星澤兜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拿出瞅了眼，然後走到遠處面對著墻壁打起了電話。方落的目光一直追隨在他身上，定定地看他的背影。
“小舒呢，那你們去吃吧。”
“就不麻煩了，我科室還有點事。”
常曉蘭遺憾道: “那就下次吧。”
紀星澤的電話也接完，走了回來， “阿姨，我公司出了點事，得讓我過去一趟。”
常曉蘭走近點， “那就去忙吧，待會兒讓落落把我送回去就行，你就別過來了，忙完就回家吧。”
紀星澤無言地看了方落兩秒，末了說了句: “我就先走了。”
方落點頭，一時沒開口，卻在他轉身的那剎，她說了聲: “你註意休息。”
樓道裏也只剩了他們三個人，方落想了想，說: “媽，你去看看我爸吧。”
常曉蘭然地回身走進了病房。
方落和舒澈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主動說: “謝謝啊，我爸正好來的是你的科室。”
舒澈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剛才在病房裏已經跟我說了一遍了。”
她一下噤了聲，不知道要回些什麽，有家屬手裏拿著檢查單子邊打電話邊快速從兩人面前經過。
方落找著話題， “剛才那個女生是你同事嗎人還挺熱心的。”
他淺言道: “她喜歡你哥，不然的話都下班了怎麽可能還過來忙。”
方落其實看出來了一點，經過確定後更是有點八卦的心，揚眉: “真的嗎難怪呢，一直拉著我媽說話。”
她又問: “那我哥呢，喜不喜歡她”
舒澈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姜亦冉比方揚哥要主動一點。”
方落哦了聲。
兩人之間又安靜了下來，默然片刻，舒澈朝她偏著頭，眼睛看著樓道盡頭，喃喃道: “你和他吵架了”
方落眼裏劃過一絲詫異， “你是看出什麽來了嗎”
“嗯。”舒澈說: “我感覺你倆之間不太對，尤其是通過我對你的了解。”
方落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手撐著額頭處的頭發，聲音極輕: “我們分手了。”
舒澈頃刻間楞住，他餘光瞥了眼病房方向， “什麽分手了那為什麽剛才阿姨……”
“我沒告訴我爸媽，他們不知道。”方落撩了下頭發，直起身體， “你千萬別跟我爸媽說。”
“為什麽”
“因為我跟他商量著怕我爸媽擔心，如果說了的話，我媽一定會問半天原因，怕她心煩。”
“我說的是你們為什麽分手。”
方落看了他眼，見他緊蹙著眉頭，輕描淡寫: “就是…我的原因吧，跟他沒關系……”
舒澈嗤笑了聲，著實想不通，聲音高亢點: “都分手了，你還在維護他，你就這麽喜歡他是嗎”
方落乏力地解釋， “不是的，真的是我的原因。”
“你覺得我會信嗎你能有什麽過錯”舒澈極力壓著嗓音，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他根本就不是一個踏實穩定的人，跟咱們也不是一路人，就憑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你覺得他能是一個靠譜的人嗎”
舒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情緒略微有些激動: “落落，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歡你，如果你願意的話，你讓我追你行嗎，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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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曉蘭點頭，手也跟著點了點， “對，就是這個，但還得確定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方落假裝沒註意到旁邊那束炙熱的視線，問: “那是不是還要住院，我去辦理住院手續。”她說著，就要回身走去護士站。
“我已經辦過了。”紀星澤開口。
方落不得已停住腳步，和他對上，聲音很輕: “謝謝。”
“你怎麽過來了”她問。
紀星澤攥著手機， “我……”
常曉蘭主動解釋: “是我給星澤打電話的，因為你當時電話怎麽打也打不通，我又怕救護車來了我自己弄不了，就問問星澤有沒有時間。”
方落點點頭，又和紀星澤說了一句: “謝謝。”
她看向在旁邊安靜站著的女生， “那這位是……”
女生很大方地走近到常曉蘭身邊，笑說: “你是方揚的妹妹吧我是你哥的同事。”
常曉蘭頗滿意地點頭應和， “是呀，小姜聽說了就趕緊過來幫忙了，我可得跟你哥說說，讓他趕明兒請小姜吃飯。”
方落暗暗松了口氣，也淺笑回應: “謝謝你，你也是神經內科的嗎”
姜亦冉說: “是的，你哥給舒澈打了電話，然後我本來要下班的，聽見後就一起過來了。”
方落很快地瞟了眼紀星澤， “舒澈也過來了嗎”
姜亦冉朝遠處看了看， “剛才看完叔叔後，好像有點事就被叫走了，應該忙完就過來了。”
“好，我去看看我爸。”方落走進對面那家病房裏，見方康平正在床上躺著，兩手搭在肚子上，睜著眼待著。
方落快步: “爸，你怎麽樣啊，還暈不暈”
方康平笑著朝她伸手， “女兒來了啊，爸沒事，挺好的。”
方落看他的精氣神倒是挺好的，假裝責怪: “前幾天我就跟你說過，讓你來醫院看看，你非不聽，怎麽樣，暈倒了吧”
“你小聲點。”方康平覺得丟人，拽她，捂著嘴小聲說: “爸不是怕來醫院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方落叉著腰， “你現在是不怕了，被迫來了吧”
方康平咂了下， “爸都知道了，給我留點面子。”
方落訓道: “好好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別又偷懶。”
方康平看著是挺強壯的一個中年男人，其實內心特別脆弱，最怕來醫院，就擔心自己查出點什麽病來，結果沒想到暈過去了，這下只好不得不來。
為了讓方康平好好休息，方落關心了幾句就出去了，也不再打擾他，畢竟剛剛暈過去還沒多長時間。
方落從病房出去後，見姜亦冉沒在，只有紀星澤和常曉蘭在椅子上坐著，她問: “剛才那個女生呢”
常曉蘭指了指， “去那邊了，好像有個熟人找她。”
見兩個孩子一直不說話，常曉蘭尋思著是還在鬧小別扭，就主動拉著紀星澤的胳膊，和顏悅色道: “星澤，落落被我們慣得會有些小脾氣，你平時多包容包容她，別跟她計較啊……”
“媽。”方落打斷她。
常曉蘭會意地笑笑，站起身，輕拍了下方落， “我去看看你爸，你過來坐。”她主動給兩個孩子騰出空間。
方落緊捏著包包肩帶。她發覺自己只要看著他，心裏就又禁不住的發痛，她大腦一片混亂，有些遲鈍地開口: “我，我也再去看看我爸。”
她剛轉身，背後就傳來道微啞的聲音: “方落。”
方落停住，只好靜靜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紀星澤把剛才始終看著她的目光放到樓道對面白色的墻壁上，咳了聲: “你先休息會兒吧，讓阿姨過去看看就行，叔叔沒什麽大礙，等檢查結果出來就行。”
方落垂著腦袋，嗯了聲，小聲道: “麻煩你了，我不知道我媽會給你打電話，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紀星澤搖搖頭， “沒，阿姨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閑著。”
他說的很自然，不過方落並不信，那個時間他怎麽可能沒工作。
兩個人坐在相鄰的兩個位置上，各自拘束地坐著，兩束視線都不知道放在哪裏，那中間幾厘米寬的扶手卻仿佛是遙遠到跨不過去的鴻溝。
安靜的樓道裏聲音傳得很遠，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被放大。
方落看向已經關上的病房門，兩手相互攥著，壓著聲音: “不好意思，我還沒跟我爸媽說……說我們分手的事情，我媽也不知道，所以她才給你打了電話。等待會兒我就告訴他們，你就先回去忙吧。”
紀星澤的目光像一灘死水，他盯著對面墻壁上的瓷磚紋路，遲遲沒有說話。
方落看他一眼，又問: “你覺得可以嗎”
紀星澤好像靈魂剛回到軀殼裏一樣，他直了直身體， “要不就先別說，阿姨現在一心都在叔叔的身體上，你說了的話，她肯定會替你擔心。”
“那如果這樣的話，我媽肯定還會……那就要麻煩你了。”
“你不用這麽客氣。”他的嗓音很低，緊抿著唇: “就算我們沒在一起過，我來照顧叔叔也是應該的。”
方落點了兩下，勾了勾耳側的頭發，好像隨意閑聊般: “你最近還好嗎，剛才那個女生我以為是你的……”
“你以為是我的什麽”紀星澤總算看向她。
方落用頭發擋了擋視線，輕松地笑說: “沒什麽，我瞎說，就感覺那個女生挺不錯的。”
病房門被打開，也暫時阻斷了他們兩人的對話，常曉蘭走出來: “落落，星澤，你們進來一下。”
兩人幾乎同時起身，紀星澤慢了一步，讓方落先走了進去，他倆在方康平的床前並肩站著。
常曉蘭把門關上後也走了過來，她看著紀星澤剛要說什麽，到嘴邊的話卻突然咽了回去，她似是有些詫異道: “星澤，怎麽你看起來這麽憔悴啊，黑眼圈這麽重，臉色也不太好”
她還走近了幾步，擔心起來: “剛才樓道光線不太好，也看不出來，我這才發現，你怎麽了啊，是太累了嗎”
方落秒擡起頭看他，他站的這個角度正好面對著窗玻璃投進來的陽光，臉色也看得無比清晰，面上滿是倦容，眼中無神。方落的呼吸都痛了下。
紀星澤條件反射地把臉朝另一側偏了偏，揚起嘴角: “沒有的阿姨，可能這兩天工作忙總熬夜吧，您要不說我自己都沒看出來。”
常曉蘭又不放心地看了眼，嘆了口氣， “年輕人不能太拼工作的，錢也永遠都掙不完，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放心吧阿姨，我會註意的。”
“落落，你平時也多提醒星澤一點，下班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去玩玩，別總是在電腦前坐著。”
方落見紀星澤的臉一直朝那邊側著，幾乎始終背對著她，她低聲答應: “我知道了。”
“星澤。”在床上躺著的方康平驀地叫了他一聲，聽起來精神狀態倒是好多了。
紀星澤朝病床旁邁了一小步，彎下腰: “叔叔。”方落也給他讓出了地方，站到了旁邊去。
方康平愁眉苦臉地重重嘆口氣，半闔著眼， “唉，我以前一直覺得自己身體好，年輕的時候也不註意，那時候為了談生意沒少喝酒熬夜，但仗著年紀小。現在算是不行嘍，我這次一暈，算是知道害怕了，你們要吸取經驗，不然老了光受罪。”
紀星澤一直聽著，時不時點個頭。
“這人一有了病，心裏也是沒底了，我這以後就說不準了，說不定哪天……”
方落霍然喊道: “爸!你別瞎說行不行，醫生都說你沒什麽事，就回家好好吃藥就行，你怎麽自己還咒自己呢。”
紀星澤說: “沒事的叔叔，您不用擔心，您這個算不上什麽嚴重的病。”
方康平依舊愁眉不展， “星澤，你也是叔叔看著長大的，人品什麽的都信得過。落落一個人撐著公司不容易，正好你現在也有這個能力，所以叔叔就拜托你多照顧照顧她。”
方落越聽越離譜， “爸，我怎麽就不容易了，我自己又不是不行。”
紀星澤依舊沒和她有任何的眼神對視，也好像沒聽見她的話，徑自回答: “我會的，就算您今天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的。”
方落看了他的後腦勺一眼，心裏無法抑制地開始發澀。
方康平倒是滿意了，連連點頭，聳搭著的眼皮也撐起來了，拍了拍紀星澤的小臂， “這孩子，叔叔以前就知道你一定會有出息的。”
話音剛落，病房門口就走進來了兩個人，方落擡眼一看，發現是舒澈和剛才那個叫姜亦冉的女生。
舒澈手裏拿著報告單，穿著一身白大褂，工作的時候會戴上一副眼鏡，相比平日更顯得斯文有禮。
方落說: “舒澈，謝謝你，我聽我媽說我哥給你打電話了。”
舒澈無意中看了紀星澤一眼， “對，方揚哥去學習了，他說讓我過來幫忙看看。”
他走到病床邊，兩人的對面那側，低頭說: “叔叔，您這沒什麽事，一會兒給您輸點液，輸完了頭就不發沈了。然後住院觀察幾天就行，沒事就能出院。”
方康平笑著說: “謝謝啊小舒。”
舒澈說: “沒事，您多註意休息。”
病房裏聚集的人太多不利於病人的休息，空氣也不流通，一屋子的人就又都離開了病房，回到了樓道裏。
姜亦冉親近地拉住常曉蘭的胳膊， “阿姨，護工我剛才也幫叔叔找好了，是二十四小時的，晚上就不用您過來，只是價格要貴了點。”
方落剛想接上一句錢不是問題，紀星澤比她反應倒是快了: “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出。”
方落微微睜大眼睛，輕聲說: “我又不是沒錢。”
紀星澤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我又不是出不起。”
方落: “……”
舒澈在對面一直打量著這兩人的相處，他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氛圍。
常曉蘭也握住了姜亦冉的手，笑說: “那可就太感謝你了小姜，待會兒讓落落請你們吃飯吧，還有小舒，正好你們四個年輕人一起。”
姜亦冉: “不了阿姨，我還有點私事。”
常曉蘭恍然想起，見她穿著常服， “哎喲喲，我差點忘了，你是準備下班了對吧，你說說還讓你耽誤這麽長時間。”
“不著急啦，就是一點小事。”姜亦冉說: “那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她離開前也朝方落微笑了下。
紀星澤兜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拿出瞅了眼，然後走到遠處面對著墻壁打起了電話。方落的目光一直追隨在他身上，定定地看他的背影。
“小舒呢，那你們去吃吧。”
“就不麻煩了，我科室還有點事。”
常曉蘭遺憾道: “那就下次吧。”
紀星澤的電話也接完，走了回來， “阿姨，我公司出了點事，得讓我過去一趟。”
常曉蘭走近點， “那就去忙吧，待會兒讓落落把我送回去就行，你就別過來了，忙完就回家吧。”
紀星澤無言地看了方落兩秒，末了說了句: “我就先走了。”
方落點頭，一時沒開口，卻在他轉身的那剎，她說了聲: “你註意休息。”
樓道裏也只剩了他們三個人，方落想了想，說: “媽，你去看看我爸吧。”
常曉蘭然地回身走進了病房。
方落和舒澈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主動說: “謝謝啊，我爸正好來的是你的科室。”
舒澈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剛才在病房裏已經跟我說了一遍了。”
她一下噤了聲，不知道要回些什麽，有家屬手裏拿著檢查單子邊打電話邊快速從兩人面前經過。
方落找著話題， “剛才那個女生是你同事嗎人還挺熱心的。”
他淺言道: “她喜歡你哥，不然的話都下班了怎麽可能還過來忙。”
方落其實看出來了一點，經過確定後更是有點八卦的心，揚眉: “真的嗎難怪呢，一直拉著我媽說話。”
她又問: “那我哥呢，喜不喜歡她”
舒澈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姜亦冉比方揚哥要主動一點。”
方落哦了聲。
兩人之間又安靜了下來，默然片刻，舒澈朝她偏著頭，眼睛看著樓道盡頭，喃喃道: “你和他吵架了”
方落眼裏劃過一絲詫異， “你是看出什麽來了嗎”
“嗯。”舒澈說: “我感覺你倆之間不太對，尤其是通過我對你的了解。”
方落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手撐著額頭處的頭發，聲音極輕: “我們分手了。”
舒澈頃刻間楞住，他餘光瞥了眼病房方向， “什麽分手了那為什麽剛才阿姨……”
“我沒告訴我爸媽，他們不知道。”方落撩了下頭發，直起身體， “你千萬別跟我爸媽說。”
“為什麽”
“因為我跟他商量著怕我爸媽擔心，如果說了的話，我媽一定會問半天原因，怕她心煩。”
“我說的是你們為什麽分手。”
方落看了他眼，見他緊蹙著眉頭，輕描淡寫: “就是…我的原因吧，跟他沒關系……”
舒澈嗤笑了聲，著實想不通，聲音高亢點: “都分手了，你還在維護他，你就這麽喜歡他是嗎”
方落乏力地解釋， “不是的，真的是我的原因。”
“你覺得我會信嗎你能有什麽過錯”舒澈極力壓著嗓音，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他根本就不是一個踏實穩定的人，跟咱們也不是一路人，就憑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你覺得他能是一個靠譜的人嗎”
舒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情緒略微有些激動: “落落，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歡你，如果你願意的話，你讓我追你行嗎，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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