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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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方落回公司之後，一忙就是幾個小時。
自家公司上班的好處就是沒事就能隨時回來工作，畢竟錢是自己的。
方落時不時地也會看一眼手機，她擔心紀星澤發消息會看不見，可一直到了下班時間，微信對話框依舊空空。
她把工作最後收尾，然後將電腦關上，主動問了句: 【你還在忙嗎】
紀星澤難得回覆的這麽慢， 【嗯，不好意思，你先回家吧。】
方落怔怔地看著也說不上有什麽不對勁的回覆，可心裏卻莫名的有些不踏實， 【那好，你也別太累了，註意休息。】
這條消息發過去後，紀星澤就沒再回什麽。
第二天是周日。
按道理說方落也可以不去公司上班的，但奈何時間比較自由，她也就隨性了。
她坐在床上，看著已經臨近中午的時間，可對話框還一直停留在自己昨天發的那條消息上。
方落終於察覺到了些許不對，按往常來講，盡管紀星澤工作再忙，他也會隨時給她匯報一聲，再順便叮囑讓她好好吃飯。
可這次他真的忙成這樣嗎。
方落起床洗漱後，也沒什麽胃口，就去廚房準備切點西瓜吃。她在廚房內低頭站著，看水果刀在西瓜上切成很多個小塊。
“嘶——”
她瞬間把刀放下，把左手食指舉起放到眼前，看傷口上冒出的血滴，方落急忙在水龍頭下沖了一會兒，回房間找了個創可貼包裹了上。
看著受傷的左手，方落的心更有些說不上來的慌亂，她從兜裏拿出手機，對著手指頭拍了下，卻在點開微信的時候猶豫住。
最終她還是返回，把照片刪掉了。
方落拿著切好的西瓜，在沙發上坐著，心不在焉地吃了半個小時，最終她還是決定去工作比較好。
周日的一整天，兩人都沒有任何的交流，直到華燈初上時，常曉蘭給方落打了個電話過來，讓她帶著紀星澤一起回家吃個飯。
方落總算有了理由，掛斷後趕緊給他發過了微信: 【我媽剛才讓我問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咱倆回去吃個飯嗎】
紀星澤: 【我晚上有個飯局，可能沒時間。】
方落突然又煩躁又生氣，啪啪打字: 【難道你這兩天就一點時間都沒有嗎，每時每刻都在忙】
對面安靜了好久，久到方落以為他又不會回覆自己，他說: 【明天你來公司找我吧。】
方落: 【公司為什麽要去公司】
紀星澤: 【順便讓你來看看我的辦公室。】
方落: 【那我下午去嗎】
紀星澤: 【可以。】
*
周日下午。
方落早退一會兒，開車直接去了萊盛，在一樓大廳等了下鄒言，看他從電梯口那邊快速走過來，帶她去了紀星澤的辦公室。
兩人站在電梯裏的時候，方落問: “紀總這兩天很忙嗎”
鄒言一頓，目光平直，點頭說了聲嗯。
到辦公室門口，鄒言伸手敲了兩下，推開門，自己退到一旁，伸手請方落進去， “方總，您要喝些什麽嗎”
方落看向屋內的人， “不用了。”
門被關上，辦公室裏也只剩了方落和坐在沙發上的紀星澤，他兩腿敞著，低頭看手機，聽到來人後，他幅度很小地擡了下頭。
“過來坐吧。”紀星澤說，他起身去把辦公室的門反鎖了上。
方落在斜對面坐下，放下包包後，扭頭看他走回來，她盯著他精神萎靡的眼睛， “你沒有休息好嗎為什麽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紀星澤在剛才的位置坐下，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還好。”
方落又打量了他一眼，環看這間辦公室， “你這裏確實蠻好的，采光也不錯，裝修也好看，這種高層視角看得確實很遠，工作累了可以眺望一下。”
“謝謝。”他低頭說了聲。
方落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感覺荒謬地笑了聲， “你說什麽謝謝”
紀星澤彎著脊背，兩手交握，眼神晦暗地看她: “我不能跟你說謝謝嗎”
方落臉上瞬間沒了笑意，她心裏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你到底怎麽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你已經耗了我兩天了。”
紀星澤沒再說話，從茶幾上拿過自己的手機，他不知點了什麽，靜謐凝滯的屋子裏乍然響起一個不太清晰的女聲，摻和在嘈雜的環境裏，但依舊能聽出內容。
很快意識到什麽的方落瞬間血液倒流，渾身冰涼。
“……我根本就不喜歡紀星澤，那都是我裝的，我喜不喜歡他難道你不知道嗎行行行，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也不愛他，對吧對……”
紀星澤將手機關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變化的神色，嗓音卻很弱: “我如果沒有聽錯的話，這應該是你的聲音吧”
方落不置可否，反問: “你跟蹤我”
紀星澤莫名笑了聲， “不是，我怎麽會跟蹤你，是秦詩雅發給我的。”
方落剎那間明白了秦詩雅那天為什麽會來找自己，又為什麽會說上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在被自己懟回去之後，還說那就別怪她了。
敢情是在這裏等著。
她也頓悟，原來紀星澤周六那天突然說自己有事，就是因為這個，那這麽一來，他這兩天的不對勁方落也就能理解了。
不怪他，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方落的右手摸上身邊放著的包，手指捏上肩帶。她扭頭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收回視線時眼前總會模糊一陣。
重重地無聲地呼了口氣，卻還是控制不住顫著尾音。
“那我們就分手吧。”她說。
紀星澤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他一度以為是不是由於睡眠的缺失導致了聽力障礙，他聲音發抖: “你說什麽”
方落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我說我們分手吧。”
紀星澤足足失神恍惚了幾秒鐘，然後他突然情緒特別激動去拉她放在腿上的手，拼命解釋: “方落，你是不是因為我背著你去見秦詩雅，所以你生氣了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去見她，我也不應該聽什麽錄音，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方落看著他，心跳仿佛驟停了一瞬， “我沒有生你氣，那個錄音本來就是真的，你也知道那是我的聲音不是嗎”
“我知道，可我今天讓你聽的目的不是要和你分手……”他語無倫次地說: “我，我就是想聽你給我解釋一句。”
“沒什麽可解釋的，那就是我說的。”
紀星澤手心裏全是汗，他緊緊攥著她的手，甚至在替她去找理由， “那你當時是不是在玩什麽游戲，所以才這麽說的”
方落想把手抽出來，可奈何他握得太用力，她看著他漲紅的眼眶，卻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但為什麽他會卑微成這個樣子。
他不應該把自己趕出去才對嗎。
“紀星澤，你應該清楚，就算我真的找了什麽理由，你心裏也一直會有這個芥蒂……”方落停了停，擡頭輕聲道: “是我配不上你。”
她閉了閉眼，像不顧一切般繼續說: “我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你的錢和身份，因為你真的很大方，就算我不跟你說你也會主動買給我，假如我真的跟你要的話，就算是輛車你也買給我的對吧”
紀星澤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到底在說什麽”
方落努力讓自己僵硬的臉笑了下， “你不相信嗎可這就是事實，所以你應該感謝秦詩雅，要是沒有她的話，你恐怕要一直被我騙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得這些”
“可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們已經分開六年了，我也有很大的變化。”方落故作輕松地去說這種貶低自己的話， “所以你不應該跟我在一起，你應該去找真心喜歡你的人，那樣的人才配得上你。”
“你就把我當成你人生的一個汙點就行。”
紀星澤終於松開了她，他垂著頭， “所以你還是要跟我分手嗎”
方落嗯了一聲，打開自己的包，從裏邊的夾層裏掏出來了一條手鏈，放在了茶幾上， “這個是你之前從江城回來給我帶的，我戴過幾次，但沒有磨損。”
她回想著: “之前逛商場那次，你給我付了禮盒，香水和眼影盤的錢，東西我沒拆開過，也沒用過。還有你送我的那個挺貴的包，我一次也沒背過。我晚上回去就收拾，等明天我給你送過來……不過你應該不想看見我，那我就送到一樓吧，你讓鄒言去拿。”
紀星澤盯著她的眸子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你早就做好了跟我分手的準備”
方落沒接他的話，眼神向下註視著那條手鏈，低聲說: “我也送了你一些東西，不過都不值什麽錢，你就……都扔就行。”
“你回答我，我在問你，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著這一天”紀星澤去抓她的手，聲音拔高幾分。
方落疼的嘶了聲。
紀星澤一下松開，看到她手指上的創可貼，慌張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看見，你怎麽弄得，疼不疼……”
方落把手收了回來， “沒事。”
她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對了，咱們兩家公司合作的事情，等我明天就讓她們和王經理聯系，就不通過你這邊了。”
紀星澤在她身邊蹲下，抱著她的腰，以一種極其卑微的姿勢乞求: “方落，你別這樣好不好，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在上周六的時候去見秦詩雅，我真的後悔了，你就別怪我了，行不行。”
他又拼命地去想各種可能性，試著去提到所有足夠挽留她的機會: “你如果真的是想買車的話，那你說你要什麽樣的，我現在就帶你去買，這樣可以嗎或者你還想要什麽東西，我都可以給你買，不管多少錢都行，你告訴我……”
方落震驚到瞳孔一縮，身體後仰去低頭看他的表情: “紀星澤，你怎麽了，你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她感覺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勁，頭埋在自己腿上，肩也一直抖個不停，她擔憂地小聲問: “你沒事吧，還好嗎……”
頃刻間，紀星澤仿佛回過神來了一樣，松開她的身體，神情恍惚地坐回了沙發，向後捋了把頭發，語氣也正常了些， “對不起，嚇到你了。”
紀星澤發覺自己的手一直在發顫，他死死攥住拳，用力控制。隨後他好像去證明似的朝她揚了下嘴角， “我特別好，我沒事，真的。”
方落抿了抿唇，她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麽，拎著包從沙發上站起來，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就回去了，東西我明天給你送到公司。”
“別送了，你不想要的話就扔了。”他杵著額頭，乏力地說。
方落走到了辦公室中間，她沒回頭，面對著門: “還是給你送過來吧，你自己處理比較好。”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
世事無常。
方落回到車上後，兩手撐在方向盤上，她這才明白，原來世界上有好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也終於被夏泯宜說中，她真的把自己玩了進去。
她給夏泯宜打了個電話，接通後，她等不及對方的聲音就強笑著開口: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跟紀星澤分手了。”
夏泯宜那邊還有些事情要忙，可能要晚一點才能下班。所以方落就先開車自己回了家，到家後的天色模糊，屋裏的光線也昏暗不清。
她沒開燈，也沒拉窗簾，拖著腳步沈沈地走到了沙發前，直接坐到了地上，給夏泯宜發了條微信: 【你過來的時候記得買些吃的，我特別餓，多買點。】
然後方落抱著膝蓋，偏向窗戶的方向，沒有任何表情地盯著樓外。
時間在她的發呆中一分一秒的過，她對時間也沒了概念，直到敲門聲響起，她才回過神，起身把門打開了。
夏泯宜面色匆忙，手裏拎著一袋子打包好的外賣，看方落平靜地轉身陷入一片黑暗中，她把門關上，問: “你沒事吧，怎麽連燈都不開”
“你開吧，省點電。”方落又坐回了沙發前， “你買的什麽”
夏泯宜打開往茶幾上放， “就是一些你喜歡的菜和米飯，我著急過來，就沒繞到別處去。”
方落掃了眼，從沙發上摸自己的手機， “是不是少了點我再點些別的吧。”
“這還不夠你吃啊我特意多買了兩份米飯，這些咱倆吃兩頓都沒問題了。”
“主要我太餓了，那我再點些蛋糕吧，甜的鹹的換著吃。”
夏泯宜擔憂地看著她，也就地在旁邊坐下， “你真的沒事嗎我怎麽感覺你不對呢……”
方落笑了聲，啪一聲把手機扔了，開始拆米飯和菜的包裝， “我怎麽不對了”
夏泯宜說: “跟紀星澤分手了，你難道不傷心嗎”
“傷心”方落又開始笑，大口往嘴裏塞米飯， “我憑什麽傷心，當初是我主動要跟他談戀愛的，我也早知道會分手，所以我有什麽資格傷心”
夏泯宜看她吃飯的速度像餓了好幾天一樣， “但，但這次分手也不是你提的啊。”
“是我提的。”
“我的意思是，它不是你計劃好的，你也沒想到那天說的話會被紀星澤知道，不是嗎”
方落吸了吸鼻子，嚼著嘴裏的米飯， “可能吧，你快吃啊。”她指了指。
夏泯宜挪了挪，慢吞吞地拆自己的米飯和筷子， “其實我知道你在怪他當初不告而別，可畢竟從小就認識，況且你倆又真的談了這麽長時間，怎麽可能沒感情，你說你沒反應，我是真不信。”
方落開始不說話，悶頭狼吞虎咽，中間還嗆了她一下，夏泯宜給她倒了點水，拍拍背不忍地說: “你別跟我還逞強了，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你什麽樣的人我難道還不知道嗎”
夏泯宜強硬地攥住她的手， “哎呀，你別吃了……”
門鈴聲響起，點的蛋糕到了，夏泯宜只好先松開她，起身去拿外賣，結果一轉身就看見方落又開始吃。
不過她這次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伸手要蛋糕， “正好來點甜的，我想吃那個青提的，你把那個給我。”
夏泯宜把袋子放到身後，商量道: “你已經吃了太多了，你待會兒再吃行不行，我給你拿個健胃消食片。”
“等我吃塊蛋糕你再給我拿。”
兩人對視僵持著，夏泯宜看她直勾勾卻又可憐的眼神，實在沒辦法，扭身掏出青提的那塊遞過去， “只能吃這一塊啊，然後就吃幾個健胃消食片。”
方落點點頭，拆開後就機械性地往嘴裏塞，邊塞邊說: “你快嘗嘗，真的挺好吃的。”
夏泯宜看她幾口下去就吃完了一個切塊，懷疑說: “你吃這麽快真的嘗出味道來了嗎”
“好吃。”她點頭，抻了張紙巾擦擦嘴角的奶油，又低頭吃菜。
夏泯宜攔住她，斥道: “你怎麽回事啊!都說了吃完這個就行了，你怎麽又開始吃”
方落小聲說: “奶油有點膩，我有點想吐，所以想吃口鹹的。”
夏泯宜又妥協地讓她吃了兩口菜， “行吧，那我給你去拿健胃消食片，在哪裏啊”
“就對面那個櫃子的最底下的那個抽屜。”
夏泯宜找到後掰了兩片下來，遞給她: “喏，聽話，把這個吃了。”
看她乖乖吃著， “你說了分手後，紀星澤什麽反應他肯定不同意吧”
方落盤著腿，嚼著健胃消食片，眼神呆滯: “嗯，我發現他挺奇怪的，說不上來的奇怪。”
她扶著沙發站起， “誒，我去拿罐可樂吧，我都忘了給你拿了，正好我也想喝。”
看著她走向廚房，夏泯宜坐在地上嘆了口氣，正想著要怎麽勸她。
結果過了幾秒，廚房裏突然傳來方落的哭聲，夏泯宜蹭地一下就跑了過去，然後就看見方落在地上蹲著。
抱著膝蓋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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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公司上班的好處就是沒事就能隨時回來工作，畢竟錢是自己的。
方落時不時地也會看一眼手機，她擔心紀星澤發消息會看不見，可一直到了下班時間，微信對話框依舊空空。
她把工作最後收尾，然後將電腦關上，主動問了句: 【你還在忙嗎】
紀星澤難得回覆的這麽慢， 【嗯，不好意思，你先回家吧。】
方落怔怔地看著也說不上有什麽不對勁的回覆，可心裏卻莫名的有些不踏實， 【那好，你也別太累了，註意休息。】
這條消息發過去後，紀星澤就沒再回什麽。
第二天是周日。
按道理說方落也可以不去公司上班的，但奈何時間比較自由，她也就隨性了。
她坐在床上，看著已經臨近中午的時間，可對話框還一直停留在自己昨天發的那條消息上。
方落終於察覺到了些許不對，按往常來講，盡管紀星澤工作再忙，他也會隨時給她匯報一聲，再順便叮囑讓她好好吃飯。
可這次他真的忙成這樣嗎。
方落起床洗漱後，也沒什麽胃口，就去廚房準備切點西瓜吃。她在廚房內低頭站著，看水果刀在西瓜上切成很多個小塊。
“嘶——”
她瞬間把刀放下，把左手食指舉起放到眼前，看傷口上冒出的血滴，方落急忙在水龍頭下沖了一會兒，回房間找了個創可貼包裹了上。
看著受傷的左手，方落的心更有些說不上來的慌亂，她從兜裏拿出手機，對著手指頭拍了下，卻在點開微信的時候猶豫住。
最終她還是返回，把照片刪掉了。
方落拿著切好的西瓜，在沙發上坐著，心不在焉地吃了半個小時，最終她還是決定去工作比較好。
周日的一整天，兩人都沒有任何的交流，直到華燈初上時，常曉蘭給方落打了個電話過來，讓她帶著紀星澤一起回家吃個飯。
方落總算有了理由，掛斷後趕緊給他發過了微信: 【我媽剛才讓我問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咱倆回去吃個飯嗎】
紀星澤: 【我晚上有個飯局，可能沒時間。】
方落突然又煩躁又生氣，啪啪打字: 【難道你這兩天就一點時間都沒有嗎，每時每刻都在忙】
對面安靜了好久，久到方落以為他又不會回覆自己，他說: 【明天你來公司找我吧。】
方落: 【公司為什麽要去公司】
紀星澤: 【順便讓你來看看我的辦公室。】
方落: 【那我下午去嗎】
紀星澤: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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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
方落早退一會兒，開車直接去了萊盛，在一樓大廳等了下鄒言，看他從電梯口那邊快速走過來，帶她去了紀星澤的辦公室。
兩人站在電梯裏的時候，方落問: “紀總這兩天很忙嗎”
鄒言一頓，目光平直，點頭說了聲嗯。
到辦公室門口，鄒言伸手敲了兩下，推開門，自己退到一旁，伸手請方落進去， “方總，您要喝些什麽嗎”
方落看向屋內的人， “不用了。”
門被關上，辦公室裏也只剩了方落和坐在沙發上的紀星澤，他兩腿敞著，低頭看手機，聽到來人後，他幅度很小地擡了下頭。
“過來坐吧。”紀星澤說，他起身去把辦公室的門反鎖了上。
方落在斜對面坐下，放下包包後，扭頭看他走回來，她盯著他精神萎靡的眼睛， “你沒有休息好嗎為什麽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紀星澤在剛才的位置坐下，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還好。”
方落又打量了他一眼，環看這間辦公室， “你這裏確實蠻好的，采光也不錯，裝修也好看，這種高層視角看得確實很遠，工作累了可以眺望一下。”
“謝謝。”他低頭說了聲。
方落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感覺荒謬地笑了聲， “你說什麽謝謝”
紀星澤彎著脊背，兩手交握，眼神晦暗地看她: “我不能跟你說謝謝嗎”
方落臉上瞬間沒了笑意，她心裏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你到底怎麽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你已經耗了我兩天了。”
紀星澤沒再說話，從茶幾上拿過自己的手機，他不知點了什麽，靜謐凝滯的屋子裏乍然響起一個不太清晰的女聲，摻和在嘈雜的環境裏，但依舊能聽出內容。
很快意識到什麽的方落瞬間血液倒流，渾身冰涼。
“……我根本就不喜歡紀星澤，那都是我裝的，我喜不喜歡他難道你不知道嗎行行行，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也不愛他，對吧對……”
紀星澤將手機關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變化的神色，嗓音卻很弱: “我如果沒有聽錯的話，這應該是你的聲音吧”
方落不置可否，反問: “你跟蹤我”
紀星澤莫名笑了聲， “不是，我怎麽會跟蹤你，是秦詩雅發給我的。”
方落剎那間明白了秦詩雅那天為什麽會來找自己，又為什麽會說上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在被自己懟回去之後，還說那就別怪她了。
敢情是在這裏等著。
她也頓悟，原來紀星澤周六那天突然說自己有事，就是因為這個，那這麽一來，他這兩天的不對勁方落也就能理解了。
不怪他，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方落的右手摸上身邊放著的包，手指捏上肩帶。她扭頭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收回視線時眼前總會模糊一陣。
重重地無聲地呼了口氣，卻還是控制不住顫著尾音。
“那我們就分手吧。”她說。
紀星澤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他一度以為是不是由於睡眠的缺失導致了聽力障礙，他聲音發抖: “你說什麽”
方落耐心地重覆了一遍， “我說我們分手吧。”
紀星澤足足失神恍惚了幾秒鐘，然後他突然情緒特別激動去拉她放在腿上的手，拼命解釋: “方落，你是不是因為我背著你去見秦詩雅，所以你生氣了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去見她，我也不應該聽什麽錄音，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方落看著他，心跳仿佛驟停了一瞬， “我沒有生你氣，那個錄音本來就是真的，你也知道那是我的聲音不是嗎”
“我知道，可我今天讓你聽的目的不是要和你分手……”他語無倫次地說: “我，我就是想聽你給我解釋一句。”
“沒什麽可解釋的，那就是我說的。”
紀星澤手心裏全是汗，他緊緊攥著她的手，甚至在替她去找理由， “那你當時是不是在玩什麽游戲，所以才這麽說的”
方落想把手抽出來，可奈何他握得太用力，她看著他漲紅的眼眶，卻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但為什麽他會卑微成這個樣子。
他不應該把自己趕出去才對嗎。
“紀星澤，你應該清楚，就算我真的找了什麽理由，你心裏也一直會有這個芥蒂……”方落停了停，擡頭輕聲道: “是我配不上你。”
她閉了閉眼，像不顧一切般繼續說: “我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你的錢和身份，因為你真的很大方，就算我不跟你說你也會主動買給我，假如我真的跟你要的話，就算是輛車你也買給我的對吧”
紀星澤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到底在說什麽”
方落努力讓自己僵硬的臉笑了下， “你不相信嗎可這就是事實，所以你應該感謝秦詩雅，要是沒有她的話，你恐怕要一直被我騙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得這些”
“可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們已經分開六年了，我也有很大的變化。”方落故作輕松地去說這種貶低自己的話， “所以你不應該跟我在一起，你應該去找真心喜歡你的人，那樣的人才配得上你。”
“你就把我當成你人生的一個汙點就行。”
紀星澤終於松開了她，他垂著頭， “所以你還是要跟我分手嗎”
方落嗯了一聲，打開自己的包，從裏邊的夾層裏掏出來了一條手鏈，放在了茶幾上， “這個是你之前從江城回來給我帶的，我戴過幾次，但沒有磨損。”
她回想著: “之前逛商場那次，你給我付了禮盒，香水和眼影盤的錢，東西我沒拆開過，也沒用過。還有你送我的那個挺貴的包，我一次也沒背過。我晚上回去就收拾，等明天我給你送過來……不過你應該不想看見我，那我就送到一樓吧，你讓鄒言去拿。”
紀星澤盯著她的眸子止不住地顫抖， “原來你早就做好了跟我分手的準備”
方落沒接他的話，眼神向下註視著那條手鏈，低聲說: “我也送了你一些東西，不過都不值什麽錢，你就……都扔就行。”
“你回答我，我在問你，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著這一天”紀星澤去抓她的手，聲音拔高幾分。
方落疼的嘶了聲。
紀星澤一下松開，看到她手指上的創可貼，慌張地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看見，你怎麽弄得，疼不疼……”
方落把手收了回來， “沒事。”
她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對了，咱們兩家公司合作的事情，等我明天就讓她們和王經理聯系，就不通過你這邊了。”
紀星澤在她身邊蹲下，抱著她的腰，以一種極其卑微的姿勢乞求: “方落，你別這樣好不好，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在上周六的時候去見秦詩雅，我真的後悔了，你就別怪我了，行不行。”
他又拼命地去想各種可能性，試著去提到所有足夠挽留她的機會: “你如果真的是想買車的話，那你說你要什麽樣的，我現在就帶你去買，這樣可以嗎或者你還想要什麽東西，我都可以給你買，不管多少錢都行，你告訴我……”
方落震驚到瞳孔一縮，身體後仰去低頭看他的表情: “紀星澤，你怎麽了，你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她感覺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勁，頭埋在自己腿上，肩也一直抖個不停，她擔憂地小聲問: “你沒事吧，還好嗎……”
頃刻間，紀星澤仿佛回過神來了一樣，松開她的身體，神情恍惚地坐回了沙發，向後捋了把頭發，語氣也正常了些， “對不起，嚇到你了。”
紀星澤發覺自己的手一直在發顫，他死死攥住拳，用力控制。隨後他好像去證明似的朝她揚了下嘴角， “我特別好，我沒事，真的。”
方落抿了抿唇，她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麽，拎著包從沙發上站起來，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就回去了，東西我明天給你送到公司。”
“別送了，你不想要的話就扔了。”他杵著額頭，乏力地說。
方落走到了辦公室中間，她沒回頭，面對著門: “還是給你送過來吧，你自己處理比較好。”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
世事無常。
方落回到車上後，兩手撐在方向盤上，她這才明白，原來世界上有好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也終於被夏泯宜說中，她真的把自己玩了進去。
她給夏泯宜打了個電話，接通後，她等不及對方的聲音就強笑著開口: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跟紀星澤分手了。”
夏泯宜那邊還有些事情要忙，可能要晚一點才能下班。所以方落就先開車自己回了家，到家後的天色模糊，屋裏的光線也昏暗不清。
她沒開燈，也沒拉窗簾，拖著腳步沈沈地走到了沙發前，直接坐到了地上，給夏泯宜發了條微信: 【你過來的時候記得買些吃的，我特別餓，多買點。】
然後方落抱著膝蓋，偏向窗戶的方向，沒有任何表情地盯著樓外。
時間在她的發呆中一分一秒的過，她對時間也沒了概念，直到敲門聲響起，她才回過神，起身把門打開了。
夏泯宜面色匆忙，手裏拎著一袋子打包好的外賣，看方落平靜地轉身陷入一片黑暗中，她把門關上，問: “你沒事吧，怎麽連燈都不開”
“你開吧，省點電。”方落又坐回了沙發前， “你買的什麽”
夏泯宜打開往茶幾上放， “就是一些你喜歡的菜和米飯，我著急過來，就沒繞到別處去。”
方落掃了眼，從沙發上摸自己的手機， “是不是少了點我再點些別的吧。”
“這還不夠你吃啊我特意多買了兩份米飯，這些咱倆吃兩頓都沒問題了。”
“主要我太餓了，那我再點些蛋糕吧，甜的鹹的換著吃。”
夏泯宜擔憂地看著她，也就地在旁邊坐下， “你真的沒事嗎我怎麽感覺你不對呢……”
方落笑了聲，啪一聲把手機扔了，開始拆米飯和菜的包裝， “我怎麽不對了”
夏泯宜說: “跟紀星澤分手了，你難道不傷心嗎”
“傷心”方落又開始笑，大口往嘴裏塞米飯， “我憑什麽傷心，當初是我主動要跟他談戀愛的，我也早知道會分手，所以我有什麽資格傷心”
夏泯宜看她吃飯的速度像餓了好幾天一樣， “但，但這次分手也不是你提的啊。”
“是我提的。”
“我的意思是，它不是你計劃好的，你也沒想到那天說的話會被紀星澤知道，不是嗎”
方落吸了吸鼻子，嚼著嘴裏的米飯， “可能吧，你快吃啊。”她指了指。
夏泯宜挪了挪，慢吞吞地拆自己的米飯和筷子， “其實我知道你在怪他當初不告而別，可畢竟從小就認識，況且你倆又真的談了這麽長時間，怎麽可能沒感情，你說你沒反應，我是真不信。”
方落開始不說話，悶頭狼吞虎咽，中間還嗆了她一下，夏泯宜給她倒了點水，拍拍背不忍地說: “你別跟我還逞強了，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你什麽樣的人我難道還不知道嗎”
夏泯宜強硬地攥住她的手， “哎呀，你別吃了……”
門鈴聲響起，點的蛋糕到了，夏泯宜只好先松開她，起身去拿外賣，結果一轉身就看見方落又開始吃。
不過她這次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伸手要蛋糕， “正好來點甜的，我想吃那個青提的，你把那個給我。”
夏泯宜把袋子放到身後，商量道: “你已經吃了太多了，你待會兒再吃行不行，我給你拿個健胃消食片。”
“等我吃塊蛋糕你再給我拿。”
兩人對視僵持著，夏泯宜看她直勾勾卻又可憐的眼神，實在沒辦法，扭身掏出青提的那塊遞過去， “只能吃這一塊啊，然後就吃幾個健胃消食片。”
方落點點頭，拆開後就機械性地往嘴裏塞，邊塞邊說: “你快嘗嘗，真的挺好吃的。”
夏泯宜看她幾口下去就吃完了一個切塊，懷疑說: “你吃這麽快真的嘗出味道來了嗎”
“好吃。”她點頭，抻了張紙巾擦擦嘴角的奶油，又低頭吃菜。
夏泯宜攔住她，斥道: “你怎麽回事啊!都說了吃完這個就行了，你怎麽又開始吃”
方落小聲說: “奶油有點膩，我有點想吐，所以想吃口鹹的。”
夏泯宜又妥協地讓她吃了兩口菜， “行吧，那我給你去拿健胃消食片，在哪裏啊”
“就對面那個櫃子的最底下的那個抽屜。”
夏泯宜找到後掰了兩片下來，遞給她: “喏，聽話，把這個吃了。”
看她乖乖吃著， “你說了分手後，紀星澤什麽反應他肯定不同意吧”
方落盤著腿，嚼著健胃消食片，眼神呆滯: “嗯，我發現他挺奇怪的，說不上來的奇怪。”
她扶著沙發站起， “誒，我去拿罐可樂吧，我都忘了給你拿了，正好我也想喝。”
看著她走向廚房，夏泯宜坐在地上嘆了口氣，正想著要怎麽勸她。
結果過了幾秒，廚房裏突然傳來方落的哭聲，夏泯宜蹭地一下就跑了過去，然後就看見方落在地上蹲著。
抱著膝蓋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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