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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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你先把衣服脫了。”
紀星澤: “……”
方落: “……”
“不是不是，是換一件。”她趕緊改了口。
紀星澤沒太註意這個稱呼，低低地笑了聲，兩只胳膊撐在她身體兩側，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從沙發上起來: “那你等我會兒，我去樓上換一下。”
他上樓的聲音已經消失，可方落還一直維持著平躺的姿勢，她逐漸回過神來，從沙發上起身，回頭看了眼樓梯方向。
心想她才不會當個羊羔一樣在沙發上等著，待會兒被他吃幹抹凈。
方落從進門櫃上把購物袋拎到廚房的島臺上，洗了洗手後，將食材一件件拿出來。
聽見傳來的下樓聲，她看了眼，說: “挺快的呀。”
“知道你在等我，我還能耽誤不成。”
紀星澤見她正在水龍頭下沖洗著西紅柿，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的腰，像塊黏皮糖一樣啄吻她的脖頸。
方落被他親得發癢，縮起肩膀，忍不住發笑: “別親我了。”
“誰讓你不在沙發上等我，非自己跑來廚房。”紀星澤更加得寸進尺地向下吻起來。
方落指著不遠處的掛鐘， “你不看看都幾點了，難不成咱倆要餓死”
紀星澤擡頭看了眼，終於松開了她，接過她手裏的蔬菜，正經了些: “來，我洗吧。”
“你會切菜嗎”
“不會。”
“……那你洗吧，洗完我切。”
兩人在廚房一邊說笑打鬧，一邊不急不慌地做著早已經過點的午飯。
紀星澤從冰箱裏拿了罐冰可樂，打開後先給她喝了點，然後自己才仰頭喝了口，看著她切菜， “我這次回江城，還碰到周放了。”
“周放他不是北城人嗎”
紀星澤很有眼力見兒地去拿了個盤子過來， “是，他去外地旅游了，聽見我回江城，就順道去那邊玩兒了一圈。”
方落剛要準備炒菜，這才發現自己忘了帶圍裙， “你家有沒有圍裙”
“好像有，我給你找找。”紀星澤轉身在櫃子上翻著。
方落手撐在廚房臺面上，拿起旁邊的可樂喝了幾口， “那你倆見了個面嗎”
“嗯。”紀星澤找到圍裙後，從袋子裏打開給她穿著， “昨天晚上他讓我去酒吧陪他喝酒。”
方落意味深長地盯著他: “哦，原來你還背著我去酒吧玩了一晚上。”
紀星澤給她系腰後的帶子，急忙撇清自己， “我可沒有玩一晚上，就喝了一個多小時，我就回家了，而且我也只點了一杯度數低的酒。”
“這麽聽話啊。”方落笑著說。
紀星澤兩手撐在臺面邊緣，將她圈在自己身前，調笑著: “那有沒有獎勵”
“獎勵”方落回頭看了眼，把可樂拿過堵住他的嘴，趁他擡手接住的時候，轉身撤了出去， “給你口可樂喝。”
抽油煙機的聲音嗡嗡地響起，竈臺燃氣火苗。
方落把菜放進鍋裏，問: “那他跟你一起回來嗎”
紀星澤在旁邊給她遞東西， “沒，他還得玩段時間，而且我聽他說好像還認識了個女生，那女生也是北城的，我估計倆人得發展發展。”
方落雙眉微揚， “是嗎，還有這麽好的事情旅個游還能順便邂逅愛情”
紀星澤也輕笑一聲， “就看他倆回北城之後有沒有什麽後續吧。”
方落簡單地炒了兩個家常菜，等菜出鍋的時候，電飯煲裏的米飯也早已蒸好。
不過紀星澤總感覺自己什麽也沒幹，就主動承擔後續工作，給她解開圍裙，讓她去餐桌前坐著，他則在廚房裏端菜盛飯，直到最後親手把筷子放進了方落手裏。
“嘗嘗看，我可有段時間不做了。”方落期待地看他。
紀星澤夾了一筷子雞蛋，認真品嘗一番，而後連連點頭， “好吃。”
“真的假的”方落自己也嘗了嘗， “……好像確實還行，那就好，省得我手藝下降了。”
紀星澤吃著，感嘆了句: “雖然我之前也沒吃過你做的飯，但還真讓我回想起高三那陣了。”
“是好的回憶嗎”
“嗯。”
方落回憶起了兩人高三在家的時候，撲哧笑了聲: “我爸媽做飯那麽難吃，你還覺得回憶很美好啊”
紀星澤幅度很小地笑了下，語氣緩慢， “可能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滿足，也不是什麽山珍海味能比較的。”
方落的笑意略微停頓，擡頭: “對了，我爸媽知道我們談戀愛的事了。”
紀星澤眼睛微微睜大，有一瞬間的慌神， “你什麽時候說的。”
“你這什麽表情啊。”方落吃了一小口米飯，夾著菜笑說: “就是昨天，我中午回我爸媽家吃飯來著。”
紀星澤低頭盯著那碗米飯，安靜了好一會兒，方落甚至一度以為他走神了。
等他再次擡頭的時候，非常謹慎地開口詢問: “……那我要不要去見見叔叔阿姨”
“不用。”方落順嘴道: “沒那麽麻煩的。”
“真不用”
“真不用。”
畢竟也沒那個必要。
這個話題結束後，兩人之間的氛圍沈靜了許多，餐廳裏也僅剩了些夾菜時的碗盤磕碰聲。看似表面兩人和諧地進餐，實際上卻各懷心思。
方落悶頭吃著飯，擡眼夾菜時的餘光時不時瞟到對面，她卻很快就又把睫毛垂了下。
這段潦草開場的戀愛也已經進行了有段時間，沈淪在他濃厚的情愫裏，方落時常感到恍惚，是那種認不清自己而又分不清現實的雜亂無章。
和他親密擁吻的時候，方落總會騙自己。
她會想，如果兩個人真的是相愛的，那該有多好。
如果眼前的這個人還是六年前的那個許星澤，那是不是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那天和夏泯宜約著逛街的時候，她半開玩笑地問了方落一句: “按著你的計劃，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分手”
方落心底一顫，默不作聲地把剛準備邁出的步子收了回來，看著眼前這家男士奢侈品專櫃，她轉身掠了過去， “再說吧，起碼也要找個合適的契機。”
……
餐桌對面傳來筷子放在碗上的一聲響，打破了方落短暫的思緒。
紀星澤抻了張紙巾， “你慢慢吃，一會兒我收拾。”
方落點點頭，夾著菜放到米飯上，很快地吃著最後幾口飯菜。
紀星澤還一直坐在餐桌前陪她，拿著手機似乎在回什麽消息。
方落的思維控制不住地發散，然而就在這頓飯吃完的最後十幾秒內，她最終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無法接受和一個見異思遷的男人在一起一輩子。
盡管這個人是紀星澤。
*
方落吃完飯後，倒也坐不住，總想著跟紀星澤一起收拾，可剛溜過去，就被他“趕”回了客廳沙發上。
她手裏拿著罐冰可樂，假意巡查，去他身邊轉了兩圈， “我看你做家務還蠻熟練的，我以為你現在這麽有錢了，就會讓保姆來做呢。”
紀星澤拿著抹布把餐桌擦了擦， “怎麽會，我以前也沒少幫我媽幹活啊，後來在國外的時候都是我自己收拾。”
方落笑著把可樂送他嘴邊， “挺賢惠的嘛。”
他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口，毫不謙虛: “那我是不是很適合結婚過日子”
方落臉上楞了下，然後扶著他的胳膊笑個沒完，沒經過大腦就順口說: “你要跟誰結婚啊”
紀星澤在水龍頭下沖洗著手，不假思索地扭頭， “當然是跟你結婚了，不然我還會跟誰。”
方落的呼吸很不爭氣地緊幾分，可她又清楚，她不能把他的玩笑話當真。
她笑著跟他打鬧， “行行行，明天咱倆就結。”
“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下午兩三點鐘是一天內溫度最高的一段時間，現在又正值夏天，不過這棟房子裏冬暖夏涼，院子又有一棵樹遮蔭，盡管客廳有一整面的落地窗，但在沙發上也絲毫不會感覺到戶外的直射的陽光和熱氣。
吃過飯後的兩個人就挪到了沙發上，找了部熱門電影，打發著午後時間。
原本方落和紀星澤各自坐在一頭，自己看自己的，互不打擾。可看著看著，方落身邊就多了一個人，有一只手也悄無聲息地挪到了自己腰上。
“幹嘛”方落拍了他一下，眼一直緊盯著電視， “別動來動去的，你沒看見那個人都要死了嗎”
紀星澤斜瞥了電視一眼，也不說什麽，直接攬著她的腰，將人摟進了自己懷裏。
方落掙紮了下，然後幹脆放棄了抵抗，挪了挪，把頭枕在他肩上。
紀星澤一邊看電影，一邊對著她摸來摸去，手從她肩膀上順著胳膊向下摸。
“你別一心二用，認真看。”方落咂了下嘴。
“你怎麽沒帶手鏈”紀星澤把她空空如也的左手腕拎了起來。
她把視線移到自己胳膊上，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我自己帶不了，就又原路放回去了。”
紀星澤終於松開了她，從沙發上下去， “我去給你拿。”
他趿著拖鞋，拎上一直被放在門口的白色紙袋子後，就又坐回了沙發上。將手鏈從盒子中取出來，像揪小雞仔一樣捏住女朋友纖細的手腕，認真給她扣了上。
“好看!”方落在手鏈被扣上的第一時間就非常捧場， “是不是很顯白”
紀星澤多掃量了幾眼，滿意地點頭， “帶你手上可比放盒子裏好看多了。”
方落兩手去揉捏他的臉，笑盈盈地說: “你怎麽這麽會說話呀。”
“你才知道”
紀星澤胳膊圈住她的後背，讓她整個人趴在自己懷裏，把她的柔軟的長發撩到了肩後。
寂靜的午後時分悄然溜走，電影還在播放著，兩人的身體始終緊緊相貼，依偎在對方的懷抱裏，默契般地無人開口。
紀星澤把電影聲調低，像哄小孩子一樣，幅度很小地左右晃動著她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起初方落還在指尖繞弄他的頭發，漸漸地動也不動，他側頭看了眼，輕聲在她耳畔說: “是不是困了”
方落微不可察地哼唧一聲，閉著眼小聲含糊道: “我不困——”
“怎麽嘴還這麽犟。”紀星澤噙上笑意，順順她的背， “要不去樓上睡會兒”
方落終於睜開了眼，打了個哈欠，從他懷裏直起身體，拿過手機看了個時間， “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紀星澤手掌交扣墊在腦後， “不去，我今天就跟你呆著。”
她好奇問: “假如我今天要去公司上班，那你準備幹點什麽”
他不加細想， “我當然也只能去工作了，沒有你的話我會很無聊。”
方落笑了下，整理頭發: “那你還挺幸運的，我就巧今天沒工作。”
紀星澤: “聽你這意思，最近很忙”
“當然，最近暑假旺季，我們這個行業也要忙一陣了。尤其是這個夏天的高溫來臨之前，公司裏堆了好多場婚禮。”方落往邊上坐了坐，俯身拿杯子喝了口水， “你們酒店的旺季應該早就到了吧，接下來幾個月估計都是爆滿的程度。”
紀星澤仰頭看向天花板，兩只胳膊隨意地搭在沙發上， “確實，不過按這麽來說的話，咱們這兩個行業還是有重疊性的。”
“有一部分吧，比如五一或十一的假期。只不過你們會忙一暑假，但我們不會，等到了七月份天氣太熱的時候，辦婚禮的人也就少了，還都是室內婚禮。”
紀星澤恍然想起一件事，直起身體看向她: “我想起之前你去過我們酒店，就咱倆偶然碰見的那次。”
方落又坐回了沙發上，摸了摸後脖頸， “……嗯，是去過。”
“可你到現在都沒跟我說過，你那次去是要談什麽”
“沒談什麽……”方落撐著額頭，歪著腦袋， “就是在你們酒店辦婚禮啊，有些具體收費的問題，就找經理談一談。”
紀星澤顯然不相信，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讓她和自己對視， “那為什麽我後來問經理，他說你之後就沒再找過他。”
方落直接過去捂住了他的嘴，撒嬌: “哎呀，就是不用談了嘛，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她趕緊提起別的話題， “我過兩天要去西郊區莊園看看場地，聽說他們重新整改布局之後，現在環境可好了，建築外形都是古堡樣的，還有噴泉呢。”
方落說完之後，見紀星澤身體完全仰在沙發背上，鼻梁高挺，下頜勾勒出明顯的弧度，目光深邃平和，只有頸部那突出的喉結滾了滾，儼然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
她不自覺地吞咽了下， “……你怎麽不說話”
紀星澤把她的手拿下去， “你捂著我我怎麽說”
“哦。”方落把胳膊收了回去。
紀星澤攬過她的肩， “我跟你一起去吧。”
方落的一陣困意又突然襲來，索性用胳膊環住他緊實的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闔上眼睛， “可你不用上班嗎”
“我那天應該沒什麽事情，正好那邊景色也不錯，咱倆順便轉轉，我覺得挺好的。”
無人回應，趴在胸口上的人逐漸傳來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紀星澤捏住她的鼻子，寵溺地說: “這麽快就睡著了”
*
碧藍色的天空萬裏無雲，微風習習，雖有強烈的陽光但並不燥熱，體感溫度適宜。
紀星澤開車從尤簡婚禮公司門口接上方落後，兩人出發準備前往西郊區的西山莊園。
坐上車方落歪頭看他一眼， “你怎麽沒戴墨鏡啊陽光不刺眼嗎”
“忘帶了，沒事。”紀星澤將車開了出去。
方落打開自己的包，從裏邊掏出了一個眼鏡盒，拿出裏邊的墨鏡後，往他那邊晃了晃， “戴這個。”
他斜眼睨了下， “你的墨鏡”
“什麽我的。”方落把墨鏡腿掰開， “這是我給你買的。”
“你給我買墨鏡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我看你總是不帶，昨天逛街的時候就給你買了一副。”
方落一直往他那邊舉著，但紀星澤始終沒接過去，他垂眸看了眼，紋絲不動: “你是不是因為我送你手鏈了，所以禮尚往來想還給我。”
她手一滯，下一秒笑著說: “哪有啊，你想多了，女朋友給你買東西不也很正常嗎。再說了，我要是真的準備還你什麽，那我幹脆買個更貴的好了，這個墨鏡才兩千多。”
紀星澤聽了這話，才把墨鏡接過戴了上。
方落朝前歪頭，給他扶了扶，稱心道: “還不錯嘛，我買的時候那個銷售姐姐還特意給我找了一個男員工，讓他給我試戴了下，不過你戴著更好看。”
“為什麽我戴著更好看”他明知故問。
方落也順著他的心思，淺笑著回答: “因為你比他帥，所以你戴什麽都好看。”
紀星澤揚了揚眉，傲嬌地伸手過去揉了把她的頭發。
難得兩人今天都有空，在方落的工作之餘還可以到順路來郊區莊園約個會，兩不耽誤，偶而換個場地也是件很有情調的事情。
紀星澤將車開進了停車場，兩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依舊能看到紛至沓來的車輛和人群。
方落挽著他的手，說: “果真修建了之後，客人都變得多了，以前這個莊園也談不上有火爆。”
紀星澤: “今天應該是有婚禮在舉辦吧，我看這些人穿得都挺正式的。”
方落點頭，收回視線: “我看著也像，不然也不會一次性來這麽多人。”
“我之前在江城的時候也參加過一場草坪婚禮，環境確實挺好的，和室內的感覺不一樣，就是夏天的話會很曬。”
方落笑了下，隨手用手機拍了幾張， “是啊，所以很挑時間的，像現在這個溫度的話就還好，今年氣溫也不高。”
兩人沿著路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草坪婚禮的場地附近。
身著正裝的客人們都在沿著通道陸續離開，群林環繞的寬闊場地中央，那圓形的噴泉還在源源不斷地向空中噴出一道道水柱，陽光照射下形成光影。
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在抓緊收拾著剩下的婚禮布置，穿梭在賓客中搬運著椅子，拆卸著殘留的裝飾，來去匆匆。
他們兩個的出現自然也無人在意。
方落踩著柔軟的草坪，笑說: “還挺巧的，不然婚禮正在進行的話，咱倆可進不來。”
紀星澤看了一圈， “所以你今天來主要就是來看這邊”
方落點頭， “對呀，看實景和看照片的感覺可是不一樣的，實地考察一下，找找設計靈感。”
她指了下工作人員正在拆卸的鮮花拱門， “這個搭配弄得還蠻好看的。”說著，方落打開手機拍了幾張。
“方總怎麽這麽光明正大地來剽竊我們公司的創意啊”
兩人身後忽地響起一道男聲，話語裏滿是調侃和戲弄。
方落未免對這個聲音太過熟悉，她把舉著的手機垂下，回頭不卑不亢道: “我說這是哪家婚慶布置的這麽好看，原來是程總，難怪呢。”
紀星澤也扭頭看了眼，見是個年齡相仿的男人，隨後有些防備地拉住了方落的手。
方落看他倆都是一副看見陌生人的神情，頓時證實了之前自己的猜測——
程茂果真不認識紀星澤，同樣，紀星澤也壓根不知道有程茂這號人物。
程茂一眼註意到兩人的親密舉動，放肆笑著，眨著眼睛暧昧道: “哎呦，這是方總的男朋友怎麽都沒告訴我一聲，我這個老朋友也好幫你把把關嘛。”
方落見他憋著一肚子的壞水，那點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不過她絲毫不惱，反而十分期待著接下來的故事發展。
尤其是那種當眾打臉的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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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衣服脫了。”
紀星澤: “……”
方落: “……”
“不是不是，是換一件。”她趕緊改了口。
紀星澤沒太註意這個稱呼，低低地笑了聲，兩只胳膊撐在她身體兩側，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從沙發上起來: “那你等我會兒，我去樓上換一下。”
他上樓的聲音已經消失，可方落還一直維持著平躺的姿勢，她逐漸回過神來，從沙發上起身，回頭看了眼樓梯方向。
心想她才不會當個羊羔一樣在沙發上等著，待會兒被他吃幹抹凈。
方落從進門櫃上把購物袋拎到廚房的島臺上，洗了洗手後，將食材一件件拿出來。
聽見傳來的下樓聲，她看了眼，說: “挺快的呀。”
“知道你在等我，我還能耽誤不成。”
紀星澤見她正在水龍頭下沖洗著西紅柿，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的腰，像塊黏皮糖一樣啄吻她的脖頸。
方落被他親得發癢，縮起肩膀，忍不住發笑: “別親我了。”
“誰讓你不在沙發上等我，非自己跑來廚房。”紀星澤更加得寸進尺地向下吻起來。
方落指著不遠處的掛鐘， “你不看看都幾點了，難不成咱倆要餓死”
紀星澤擡頭看了眼，終於松開了她，接過她手裏的蔬菜，正經了些: “來，我洗吧。”
“你會切菜嗎”
“不會。”
“……那你洗吧，洗完我切。”
兩人在廚房一邊說笑打鬧，一邊不急不慌地做著早已經過點的午飯。
紀星澤從冰箱裏拿了罐冰可樂，打開後先給她喝了點，然後自己才仰頭喝了口，看著她切菜， “我這次回江城，還碰到周放了。”
“周放他不是北城人嗎”
紀星澤很有眼力見兒地去拿了個盤子過來， “是，他去外地旅游了，聽見我回江城，就順道去那邊玩兒了一圈。”
方落剛要準備炒菜，這才發現自己忘了帶圍裙， “你家有沒有圍裙”
“好像有，我給你找找。”紀星澤轉身在櫃子上翻著。
方落手撐在廚房臺面上，拿起旁邊的可樂喝了幾口， “那你倆見了個面嗎”
“嗯。”紀星澤找到圍裙後，從袋子裏打開給她穿著， “昨天晚上他讓我去酒吧陪他喝酒。”
方落意味深長地盯著他: “哦，原來你還背著我去酒吧玩了一晚上。”
紀星澤給她系腰後的帶子，急忙撇清自己， “我可沒有玩一晚上，就喝了一個多小時，我就回家了，而且我也只點了一杯度數低的酒。”
“這麽聽話啊。”方落笑著說。
紀星澤兩手撐在臺面邊緣，將她圈在自己身前，調笑著: “那有沒有獎勵”
“獎勵”方落回頭看了眼，把可樂拿過堵住他的嘴，趁他擡手接住的時候，轉身撤了出去， “給你口可樂喝。”
抽油煙機的聲音嗡嗡地響起，竈臺燃氣火苗。
方落把菜放進鍋裏，問: “那他跟你一起回來嗎”
紀星澤在旁邊給她遞東西， “沒，他還得玩段時間，而且我聽他說好像還認識了個女生，那女生也是北城的，我估計倆人得發展發展。”
方落雙眉微揚， “是嗎，還有這麽好的事情旅個游還能順便邂逅愛情”
紀星澤也輕笑一聲， “就看他倆回北城之後有沒有什麽後續吧。”
方落簡單地炒了兩個家常菜，等菜出鍋的時候，電飯煲裏的米飯也早已蒸好。
不過紀星澤總感覺自己什麽也沒幹，就主動承擔後續工作，給她解開圍裙，讓她去餐桌前坐著，他則在廚房裏端菜盛飯，直到最後親手把筷子放進了方落手裏。
“嘗嘗看，我可有段時間不做了。”方落期待地看他。
紀星澤夾了一筷子雞蛋，認真品嘗一番，而後連連點頭， “好吃。”
“真的假的”方落自己也嘗了嘗， “……好像確實還行，那就好，省得我手藝下降了。”
紀星澤吃著，感嘆了句: “雖然我之前也沒吃過你做的飯，但還真讓我回想起高三那陣了。”
“是好的回憶嗎”
“嗯。”
方落回憶起了兩人高三在家的時候，撲哧笑了聲: “我爸媽做飯那麽難吃，你還覺得回憶很美好啊”
紀星澤幅度很小地笑了下，語氣緩慢， “可能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滿足，也不是什麽山珍海味能比較的。”
方落的笑意略微停頓，擡頭: “對了，我爸媽知道我們談戀愛的事了。”
紀星澤眼睛微微睜大，有一瞬間的慌神， “你什麽時候說的。”
“你這什麽表情啊。”方落吃了一小口米飯，夾著菜笑說: “就是昨天，我中午回我爸媽家吃飯來著。”
紀星澤低頭盯著那碗米飯，安靜了好一會兒，方落甚至一度以為他走神了。
等他再次擡頭的時候，非常謹慎地開口詢問: “……那我要不要去見見叔叔阿姨”
“不用。”方落順嘴道: “沒那麽麻煩的。”
“真不用”
“真不用。”
畢竟也沒那個必要。
這個話題結束後，兩人之間的氛圍沈靜了許多，餐廳裏也僅剩了些夾菜時的碗盤磕碰聲。看似表面兩人和諧地進餐，實際上卻各懷心思。
方落悶頭吃著飯，擡眼夾菜時的餘光時不時瞟到對面，她卻很快就又把睫毛垂了下。
這段潦草開場的戀愛也已經進行了有段時間，沈淪在他濃厚的情愫裏，方落時常感到恍惚，是那種認不清自己而又分不清現實的雜亂無章。
和他親密擁吻的時候，方落總會騙自己。
她會想，如果兩個人真的是相愛的，那該有多好。
如果眼前的這個人還是六年前的那個許星澤，那是不是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那天和夏泯宜約著逛街的時候，她半開玩笑地問了方落一句: “按著你的計劃，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分手”
方落心底一顫，默不作聲地把剛準備邁出的步子收了回來，看著眼前這家男士奢侈品專櫃，她轉身掠了過去， “再說吧，起碼也要找個合適的契機。”
……
餐桌對面傳來筷子放在碗上的一聲響，打破了方落短暫的思緒。
紀星澤抻了張紙巾， “你慢慢吃，一會兒我收拾。”
方落點點頭，夾著菜放到米飯上，很快地吃著最後幾口飯菜。
紀星澤還一直坐在餐桌前陪她，拿著手機似乎在回什麽消息。
方落的思維控制不住地發散，然而就在這頓飯吃完的最後十幾秒內，她最終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無法接受和一個見異思遷的男人在一起一輩子。
盡管這個人是紀星澤。
*
方落吃完飯後，倒也坐不住，總想著跟紀星澤一起收拾，可剛溜過去，就被他“趕”回了客廳沙發上。
她手裏拿著罐冰可樂，假意巡查，去他身邊轉了兩圈， “我看你做家務還蠻熟練的，我以為你現在這麽有錢了，就會讓保姆來做呢。”
紀星澤拿著抹布把餐桌擦了擦， “怎麽會，我以前也沒少幫我媽幹活啊，後來在國外的時候都是我自己收拾。”
方落笑著把可樂送他嘴邊， “挺賢惠的嘛。”
他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口，毫不謙虛: “那我是不是很適合結婚過日子”
方落臉上楞了下，然後扶著他的胳膊笑個沒完，沒經過大腦就順口說: “你要跟誰結婚啊”
紀星澤在水龍頭下沖洗著手，不假思索地扭頭， “當然是跟你結婚了，不然我還會跟誰。”
方落的呼吸很不爭氣地緊幾分，可她又清楚，她不能把他的玩笑話當真。
她笑著跟他打鬧， “行行行，明天咱倆就結。”
“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下午兩三點鐘是一天內溫度最高的一段時間，現在又正值夏天，不過這棟房子裏冬暖夏涼，院子又有一棵樹遮蔭，盡管客廳有一整面的落地窗，但在沙發上也絲毫不會感覺到戶外的直射的陽光和熱氣。
吃過飯後的兩個人就挪到了沙發上，找了部熱門電影，打發著午後時間。
原本方落和紀星澤各自坐在一頭，自己看自己的，互不打擾。可看著看著，方落身邊就多了一個人，有一只手也悄無聲息地挪到了自己腰上。
“幹嘛”方落拍了他一下，眼一直緊盯著電視， “別動來動去的，你沒看見那個人都要死了嗎”
紀星澤斜瞥了電視一眼，也不說什麽，直接攬著她的腰，將人摟進了自己懷裏。
方落掙紮了下，然後幹脆放棄了抵抗，挪了挪，把頭枕在他肩上。
紀星澤一邊看電影，一邊對著她摸來摸去，手從她肩膀上順著胳膊向下摸。
“你別一心二用，認真看。”方落咂了下嘴。
“你怎麽沒帶手鏈”紀星澤把她空空如也的左手腕拎了起來。
她把視線移到自己胳膊上，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我自己帶不了，就又原路放回去了。”
紀星澤終於松開了她，從沙發上下去， “我去給你拿。”
他趿著拖鞋，拎上一直被放在門口的白色紙袋子後，就又坐回了沙發上。將手鏈從盒子中取出來，像揪小雞仔一樣捏住女朋友纖細的手腕，認真給她扣了上。
“好看!”方落在手鏈被扣上的第一時間就非常捧場， “是不是很顯白”
紀星澤多掃量了幾眼，滿意地點頭， “帶你手上可比放盒子裏好看多了。”
方落兩手去揉捏他的臉，笑盈盈地說: “你怎麽這麽會說話呀。”
“你才知道”
紀星澤胳膊圈住她的後背，讓她整個人趴在自己懷裏，把她的柔軟的長發撩到了肩後。
寂靜的午後時分悄然溜走，電影還在播放著，兩人的身體始終緊緊相貼，依偎在對方的懷抱裏，默契般地無人開口。
紀星澤把電影聲調低，像哄小孩子一樣，幅度很小地左右晃動著她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起初方落還在指尖繞弄他的頭發，漸漸地動也不動，他側頭看了眼，輕聲在她耳畔說: “是不是困了”
方落微不可察地哼唧一聲，閉著眼小聲含糊道: “我不困——”
“怎麽嘴還這麽犟。”紀星澤噙上笑意，順順她的背， “要不去樓上睡會兒”
方落終於睜開了眼，打了個哈欠，從他懷裏直起身體，拿過手機看了個時間， “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紀星澤手掌交扣墊在腦後， “不去，我今天就跟你呆著。”
她好奇問: “假如我今天要去公司上班，那你準備幹點什麽”
他不加細想， “我當然也只能去工作了，沒有你的話我會很無聊。”
方落笑了下，整理頭發: “那你還挺幸運的，我就巧今天沒工作。”
紀星澤: “聽你這意思，最近很忙”
“當然，最近暑假旺季，我們這個行業也要忙一陣了。尤其是這個夏天的高溫來臨之前，公司裏堆了好多場婚禮。”方落往邊上坐了坐，俯身拿杯子喝了口水， “你們酒店的旺季應該早就到了吧，接下來幾個月估計都是爆滿的程度。”
紀星澤仰頭看向天花板，兩只胳膊隨意地搭在沙發上， “確實，不過按這麽來說的話，咱們這兩個行業還是有重疊性的。”
“有一部分吧，比如五一或十一的假期。只不過你們會忙一暑假，但我們不會，等到了七月份天氣太熱的時候，辦婚禮的人也就少了，還都是室內婚禮。”
紀星澤恍然想起一件事，直起身體看向她: “我想起之前你去過我們酒店，就咱倆偶然碰見的那次。”
方落又坐回了沙發上，摸了摸後脖頸， “……嗯，是去過。”
“可你到現在都沒跟我說過，你那次去是要談什麽”
“沒談什麽……”方落撐著額頭，歪著腦袋， “就是在你們酒店辦婚禮啊，有些具體收費的問題，就找經理談一談。”
紀星澤顯然不相信，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讓她和自己對視， “那為什麽我後來問經理，他說你之後就沒再找過他。”
方落直接過去捂住了他的嘴，撒嬌: “哎呀，就是不用談了嘛，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她趕緊提起別的話題， “我過兩天要去西郊區莊園看看場地，聽說他們重新整改布局之後，現在環境可好了，建築外形都是古堡樣的，還有噴泉呢。”
方落說完之後，見紀星澤身體完全仰在沙發背上，鼻梁高挺，下頜勾勒出明顯的弧度，目光深邃平和，只有頸部那突出的喉結滾了滾，儼然一副任人擺布的模樣。
她不自覺地吞咽了下， “……你怎麽不說話”
紀星澤把她的手拿下去， “你捂著我我怎麽說”
“哦。”方落把胳膊收了回去。
紀星澤攬過她的肩， “我跟你一起去吧。”
方落的一陣困意又突然襲來，索性用胳膊環住他緊實的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闔上眼睛， “可你不用上班嗎”
“我那天應該沒什麽事情，正好那邊景色也不錯，咱倆順便轉轉，我覺得挺好的。”
無人回應，趴在胸口上的人逐漸傳來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紀星澤捏住她的鼻子，寵溺地說: “這麽快就睡著了”
*
碧藍色的天空萬裏無雲，微風習習，雖有強烈的陽光但並不燥熱，體感溫度適宜。
紀星澤開車從尤簡婚禮公司門口接上方落後，兩人出發準備前往西郊區的西山莊園。
坐上車方落歪頭看他一眼， “你怎麽沒戴墨鏡啊陽光不刺眼嗎”
“忘帶了，沒事。”紀星澤將車開了出去。
方落打開自己的包，從裏邊掏出了一個眼鏡盒，拿出裏邊的墨鏡後，往他那邊晃了晃， “戴這個。”
他斜眼睨了下， “你的墨鏡”
“什麽我的。”方落把墨鏡腿掰開， “這是我給你買的。”
“你給我買墨鏡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我看你總是不帶，昨天逛街的時候就給你買了一副。”
方落一直往他那邊舉著，但紀星澤始終沒接過去，他垂眸看了眼，紋絲不動: “你是不是因為我送你手鏈了，所以禮尚往來想還給我。”
她手一滯，下一秒笑著說: “哪有啊，你想多了，女朋友給你買東西不也很正常嗎。再說了，我要是真的準備還你什麽，那我幹脆買個更貴的好了，這個墨鏡才兩千多。”
紀星澤聽了這話，才把墨鏡接過戴了上。
方落朝前歪頭，給他扶了扶，稱心道: “還不錯嘛，我買的時候那個銷售姐姐還特意給我找了一個男員工，讓他給我試戴了下，不過你戴著更好看。”
“為什麽我戴著更好看”他明知故問。
方落也順著他的心思，淺笑著回答: “因為你比他帥，所以你戴什麽都好看。”
紀星澤揚了揚眉，傲嬌地伸手過去揉了把她的頭發。
難得兩人今天都有空，在方落的工作之餘還可以到順路來郊區莊園約個會，兩不耽誤，偶而換個場地也是件很有情調的事情。
紀星澤將車開進了停車場，兩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依舊能看到紛至沓來的車輛和人群。
方落挽著他的手，說: “果真修建了之後，客人都變得多了，以前這個莊園也談不上有火爆。”
紀星澤: “今天應該是有婚禮在舉辦吧，我看這些人穿得都挺正式的。”
方落點頭，收回視線: “我看著也像，不然也不會一次性來這麽多人。”
“我之前在江城的時候也參加過一場草坪婚禮，環境確實挺好的，和室內的感覺不一樣，就是夏天的話會很曬。”
方落笑了下，隨手用手機拍了幾張， “是啊，所以很挑時間的，像現在這個溫度的話就還好，今年氣溫也不高。”
兩人沿著路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草坪婚禮的場地附近。
身著正裝的客人們都在沿著通道陸續離開，群林環繞的寬闊場地中央，那圓形的噴泉還在源源不斷地向空中噴出一道道水柱，陽光照射下形成光影。
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在抓緊收拾著剩下的婚禮布置，穿梭在賓客中搬運著椅子，拆卸著殘留的裝飾，來去匆匆。
他們兩個的出現自然也無人在意。
方落踩著柔軟的草坪，笑說: “還挺巧的，不然婚禮正在進行的話，咱倆可進不來。”
紀星澤看了一圈， “所以你今天來主要就是來看這邊”
方落點頭， “對呀，看實景和看照片的感覺可是不一樣的，實地考察一下，找找設計靈感。”
她指了下工作人員正在拆卸的鮮花拱門， “這個搭配弄得還蠻好看的。”說著，方落打開手機拍了幾張。
“方總怎麽這麽光明正大地來剽竊我們公司的創意啊”
兩人身後忽地響起一道男聲，話語裏滿是調侃和戲弄。
方落未免對這個聲音太過熟悉，她把舉著的手機垂下，回頭不卑不亢道: “我說這是哪家婚慶布置的這麽好看，原來是程總，難怪呢。”
紀星澤也扭頭看了眼，見是個年齡相仿的男人，隨後有些防備地拉住了方落的手。
方落看他倆都是一副看見陌生人的神情，頓時證實了之前自己的猜測——
程茂果真不認識紀星澤，同樣，紀星澤也壓根不知道有程茂這號人物。
程茂一眼註意到兩人的親密舉動，放肆笑著，眨著眼睛暧昧道: “哎呦，這是方總的男朋友怎麽都沒告訴我一聲，我這個老朋友也好幫你把把關嘛。”
方落見他憋著一肚子的壞水，那點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不過她絲毫不惱，反而十分期待著接下來的故事發展。
尤其是那種當眾打臉的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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