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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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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

第11章

自從發生這樣的事,淩泠在劇組看到謝琂,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總是忍不住疑神疑鬼,一見面就盯著謝琂的眼睛,確認他到底是哥哥還是弟弟,倒是把謝琂看得幾次臉紅。

好在,緋聞鬧大後,謝琂和謝玘被經紀人嚴防死守。謝琂私下很少和女演員說話,謝玘也不敢偷偷來探班了,《大明女神探》拍攝很順利。

第一個單元拍完後,謝琂暫時離開了劇組。暫別前,劇組還組織聚餐,簡單慶祝了一番。

第二個單元是“狼妖案”,說的是洪武帝朱元璋壽辰,各地番王,以及蒙古王子紛紛進京,前來賀壽。眾王在皇城內,莫名遭遇狼妖襲擊,甚至有人喪命。朱元璋大怒,把案子交給新科探花查辦,負責督辦的,則是燕王朱棣。

淩泠飾演的女主,在上個單元考場舞弊案裏,大顯探案神通。演第二個單元,也是手到擒來,沒有難度。

但問題偏偏在於,之前出演燕王朱棣的人,突然骨折受傷了。導演千方百計,找了一個咖位更大的人來友情出演,這個大咖就是……影帝應漠青。

消息一出來,淩泠自己都覺得不靠譜,這個導演多大臉,讓影帝給自己演配角?

應漠青的粉絲也很有才,紛紛跑到自家工作室下留言,說叔叔如果被綁架了,就請眨眨眼。

淩泠自己也猜測,難道他們給的太多,連應漠青都要為五鬥米軋戲?仔細想想,這根本不可能,應漠青可能缺很多東西,比如書圈第一美男的他缺少年輕,頂級單身貴族的他缺少愛侶,但他唯獨不會缺錢。

應漠青在圈裏混跡二十多年,早就從幕前轉型,做到了幕後。他是演員,更是出品人,投資人,甚至手握很多上市公司的股份,讓自己生生活成了資本。

可以說,他是很多男女演員的目標,有作品,有獎項,也有安身立命的資本,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他這麽幸運,能像他這樣識時務,能抓住機遇,能做正確的選擇。

當然,劇組邀請應漠青的原因,不僅僅因為他的演技和名氣,更重要的是,十年前,他和淩泠合拍過電影《一代名伶》。十年過去了,還有不少“柏泠”CP粉翹首期盼,希望他們能在熒幕前再次合體,喚醒死去的青春記憶。

淩泠不是一個喜歡炒冷飯的人,她其實想不明白,應漠青殷柏為什麽會接這個戲,總不至於真的對他這個,過往女主角還念念不忘吧。

**

一切的困惑,在見到應漠青本人時,似乎徹底解開了。

應漠青上了妝,非常專業地出現在淩泠面前。淩泠有些恍神,仿佛又看見了十年前的偶像。

不同的是,十年前,應漠青扮演的是的儒雅書生十年後,應漠青變成了韜光養晦的番王。他身上的書卷氣少了,眼神裏更多的是英氣,沈穩,蓄勢待發,卻沒有人能猜到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淩泠覺得他飾演的就是朱棣,甚至覺得他就是朱棣本棣。

很多人以為,朱棣身為一個皇子,身上一定是貴氣的,儒雅的,其實不然。朱棣少年時,跟著父親朱元璋南征北戰打天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九死一生。成為藩王後,又駐紮在北方,和蒙古勁敵各種友好交流。他身上的野性多過儒性,至少在成為永樂大帝之前,更像一個戰士,一個將軍,而不是一個文官儒相。

應漠青最厲害的地方在於,在出演某個人物之前,一定會上看歷史,下知地理,把這個人物吃得很透,等真正演起來,才會得心應手,塑造經典。

“體驗派和表演派的完美結合,才是一個成熟演員成功的關鍵。”

第一次合作的時候,應漠青就這樣告訴新人淩泠。淩泠身體力行,一直沒有忘記過。

十年過去了,淩泠從青澀變得更美,落落大方。歲月在應漠青身上,也留下了更多的成熟穩重。他不是現在流行的奶油小生那般的精致,身上多了一份殺伐決斷的淩厲,仿佛只看一眼,就能猜到對面的人心裏在想什麽。

“應老師!”淩泠主動上前打招呼,“我很高興,你能參演這部劇,謝謝你。”

應漠青一手拿著劇本,一手拿著老幹部的茶杯,“很自然地”拒絕了淩泠的握手。

應漠青:“不用感謝我,每個人做選擇都是出於自己的利益,也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淩泠沒想到,他和十年前一樣直接,對自己毫不避諱。她忍不住問,“那應老師,這部劇能給你帶來什麽利益呢?總不能是因為你投資,或者片酬給的太高吧?”

“本人沒有帶資進組的愛好。”應漠青深深看了淩泠一眼,“倒是你,平白浪費了三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說到過去的三年,淩泠心裏也委屈,賭氣道:“我也不想被封殺,我也不想被雪藏,可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我能有什麽辦法,總不能真的爬上孟家霍的床,求他再給我施舍角色吧。”

“所以呢,你看劇本了嗎?”應漠青揚揚手裏的劇本。

“什麽意思?”淩泠怒道,“我當然看劇本了,那還用問?不光是我的,全劇的劇本,包括所有配角的劇本,我都看過!”

應漠青:“劇本裏寫的很清楚,番王進京賀壽,蒙古一族挑起爭端,燕王朱棣本可以趁亂獲利,卻還是選擇協助女探花破案。原因很簡單,時機不對,只能韜光養晦。你想要找孟家霍討公道,沒有資本,沒有耐心,怎麽能行呢?”

淩泠背內心震撼,沒有想到應漠青竟然,如此清楚她的遭遇。他知道她被孟家霍像個玩物一樣打壓、拋棄,知道她心裏的仇恨。他是想要幫她,還是想要試探她呢。

淩泠經歷過傷害,對於男人這種生物並不再抱太大的希望。但這並不代表,她會無條件相信應漠青這個“老朋友”。

淩泠故作輕松道:“孟先生是誰,我們小藝人可惹不起。應老師,您怎麽說,該不會是試探我,再轉頭把我給賣了吧。”

應漠青平靜地看著淩泠,“不會,因為我和你一樣,都希望孟家霍……死掉。”

應漠青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像毒蛇撒旦,充滿了蠱惑。

淩泠忍不住跟他走,問道:“應漠青,那麽我……到底應該怎麽做?”

應漠青輕輕一笑,眼角溢出細密的皺紋——

“淩泠,做我的女人吧。”

**

淩泠當然不會去做應漠青的女人。事實上,即使這輩子,最糟糕的事還沒有發生,她也十分厭惡和一個男人的親密接觸。

除了有了無條件的,而不摻雜利害關系的愛,她不會做任何人的女人,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值得她去綁定所謂的男女關系。

但是為了達成目標,走捷徑並不可恥。通過一些媒體的運作,淩泠還是讓自己的“前男友”死而覆生了。

很簡單,劇組拍戲之餘,淩泠會很親切地給大家點外賣,並特殊照顧應漠青,單獨給他送過去。

對臺詞的時候,淩泠會很自然地幫應漠青,整理衣服,“癡癡地看著他”,迷妹感十足。

甚至系外聚餐,淩泠和應漠青也會同進同出,即使狗仔,什麽都沒有拍到,也足夠令人遐想。

很自然地,“淩泠應漠青舊情覆燃”“假戲真做”成了吃瓜群眾的固定印象。無數人高喊“奶奶你磕的CP成真了”“青春爺青回”,喊的多了,淩泠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有一個前男友了。

但事實證明,淩泠的演技,在真演帝面前,還是不太夠用。

應漠青不僅很關照淩泠,每天還雷打不動往她的酒店送花。除了送鮮花,名車香包也任她挑選。應漠青甚至還給淩泠送來了,各大高定品牌的超季畫冊,意思是她以後的造型,他全承包了。

淩泠車子夠用,也不缺包包和手表,她婉拒了應漠青的禮單,卻沒有辦法拒絕那些高定禮裙。下個月,電影電視節就要開始了,《大明女神探》的劇組也會參加,走紅毯,艷壓不是淩泠的本意,但她也不想再穿過季禮服了。

淩泠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禮物。

以前人家說只有空氣、陽光是免費的,仔細想想,其實並不是。有人在老城區吸油煙,有人在花園洋房、山頂別墅,呼吸新鮮空氣。有人在地下室、隔斷間啃泡面,有人可以在大平層,小獨院,大陽臺曬太陽。陽光和空氣也有貴賤,明碼標價,更何況是人呢?

要麽平靜地死,要麽轟轟烈烈一起死。淩泠果斷地選擇了後者。

所以最後,她還是收下了那本畫冊,並在其中一件高定禮裙上,畫下了一個交換的圓。

一周之後,應漠青的人,將那件黑天鵝風格的羽毛禮裙送到了淩泠的酒店。

淩泠收下那件禮裙,給應漠青發去了兩個字,“謝謝。”

應漠青回:“享受舞臺。”

高定禮服的影響是明顯的,第二天,黃金經紀人高嵐來探班了。

探班是假,她其實也是受命,帶給淩泠一個消息——

孟家霍要見她。

劇組休息室,面對高嵐的屈尊大駕,淩泠顯得非常淡定。

“你說什麽,你們孟董……想要見我?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的老板,還想對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說見就見的,那我多沒面子啊?”

高嵐沒想到,淩泠這麽不給面子,便收起了客套,嘲諷道:“淩泠,你不要得寸進尺。我知道,你和應漠青的緋聞都是炒作。那些沒用的狗仔,連一張實錘都沒拍到。你這麽做,無非就是想逼孟先生現身,他現在肯見你,你還有臉拿喬?”

淩泠笑了:“我和應漠青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這個重要嗎?只要有人相信是真的,不就行了?高姐,你做了這麽多年的公關和營銷,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高嵐:“你!明人不說暗話,當初解約也是你自己提出的,君臨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明明知道,孟先生非常討厭應漠青,偏偏還要和那個男人糾纏在一起,總不至於是為了報覆吳治德那件事吧?姓吳的已經死了,死法和那天一模一樣,你到底還想幹什麽?”

“那天?”淩泠仿佛抓住了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高嵐臉色一變,“我能知道什麽,全網都知道,吳治德那天被你推下游輪,差點被淹死。現在他出了車禍,到底還是撞進海裏淹死了,如你所願,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淩泠:“吳治德是該死。”

高嵐:“好好,他該死,但我勸你,最好不要和應漠青攪在一起。應漠青背後是青桐傳媒,這幾年和君臨廝殺得厲害。一山不容二虎,要真打起來,炮灰的還是你們這些小明星。”

高嵐這話說得沒錯,兩家傳媒集團都是互聯網的中流砥柱,各個手握多家媒體話語權。明星一旦站錯隊,被另一個平臺封殺,絕不是什麽好事。

但是淩泠一開始就沒有第二個選擇。

她沒有回應回高嵐,卻反問了高嵐一個問題,“高姐,以你在娛樂圈的人脈、地位和影響力,卻一直勸我不要和孟家霍作對,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另起爐竈,取而代之嗎?”

**

不知道高嵐回去是怎麽交差的,反正淩泠沒有答應立即去見孟家霍的要求。

孟家霍低調得很,也高傲得很,肯定不會來她的劇組探班。過去十年,即使孟家霍會,親自為淩泠選劇本,親自監督她背臺詞。但是一旦淩泠進組,孟家霍就會把淩泠放心交給團隊。他從來沒有去劇組看過她,無論是開機,還是殺青,都沒有。

所以接下來一周,淩泠正常拍戲,正常準備影視節的紅毯。直到影視節開幕前一天,她才離開劇組,入住影視節安排的酒店。

白天拍戲的緣故,淩泠趕到新酒店時,已經很晚了。

小苗非常敬業,即使很晚了,她還在和活動主辦方溝通細節。為了不影響淩泠休息,主辦方特意開了三個房間,助理司機各一間,最大的那一套,留給淩泠單獨使用。

淩泠不喜歡熬夜,擔心會造成第二天活動黑眼圈、浮腫,所以她先洗了個澡,準備先休息。

洗完澡出來,她又想起應漠青送來的那套黑羽高定,因為太喜歡這件禮服,她忍不住再次穿上身,站在鏡子面前,認真查看細節,力求明天的紅毯更完美。

禮服是抹胸款,映襯著淩泠如雪的肌膚。裙擺很長,黑色很神秘,也很濃烈,羽毛是仿生制品,環保輕盈,仿佛每一片都能呼吸。靜靜懸掛時,它只是一件禮服,但是淩泠穿在身上,它就變成了戰袍。

淩泠幻想著鏡中的自己,有一天也能像黑天鵝那樣,釋放內心的愛恨情仇,最後自在地高飛,尋找到自由的領地。

突然,室內的燈光忽閃,角度一轉,淩泠仿佛看到,鏡子裏面,有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整個人陷在陰影裏,一直冷冷地盯著她。

“誰!”淩泠嚇了一跳,拎起鏡子旁邊的花瓶,猛地回頭喊。

原來墻角只是一盆綠植,近一人高,背光放置,從鏡子裏看確實有些詭異。

淩泠安撫著心跳,她也知道,自己有些杯弓蛇影。沒辦法,任何人經歷那種事,哪怕是上輩子的,淩泠也無法當做一切沒有發生過。

吳治德已經涼透了,自然不會詐屍來找她。淩泠心裏煩躁,扯來浴巾,隨意搭在盆栽上,眼不見心不煩。

“叮咚——”外面門鈴突然響起。

淩泠警惕地看向門口。這麽晚了不會是小苗。如果是小苗有事找她,她一定會先給自己發個信息,確定她是否在休息。

淩泠很想假裝,沒有聽到這個門鈴。但是門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等了許久,才輕輕按下第二次。

淩泠甚至覺得,如果她不去開門,外面的人連腳步都不會挪動,一定等到天長地久。

淩泠輕輕走到玄關處,盡量讓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

到了門口,她踮起腳尖,湊到貓眼上,小心翼翼地看著門外。

僅僅一眼,淩泠全身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外面站著一個魔鬼般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他是孟家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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