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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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老太監想將施漪帶走。
他勸說了施漪很久，還找了施漪的父母，以金銀珠寶利誘。甚至，他還試圖通過節度使訾旭臨，想要通過權勢相逼。然而沒用，沒有人可以，也沒有人敢做施漪的主。除了施漪自己。
遠赴隰州一趟，最終沒能帶回三萬水寇的繳獲，也沒能帶回絕色美人。只帶會了節度使訾旭臨，打發叫花子似的湊給他的二百兩，還不夠他一路奢侈過來的路費。可訾旭臨也有理由，隰州窮弱是京都的三歲稚童都知曉的事實，就連朝廷都欠著他們幾十萬的軍餉，他這位隰州牧又從哪裏湊得銀子去孝敬朝廷。湊得多了，反而顯得他貪財斂財。
隰州的確窮弱。
偌大州境，時不時就要面臨戎狄和蠻夷的打秋風騷擾。南下的水路還被水寇給把持，通往江南的陸路又曲折不便，沿途關稅和山匪都是兇悍異常。幾十年前被屠掠過一通後，皇庭南遷，世家大族們將境內積攢的百年積蓄幾欲搬空，舉族逃亡江南。隰州境內就更不剩下什麽，連人丁，都是稀缺的了。
二百兩，對於時常自掏腰包補貼軍營的節度使來說，不算少。
他掏錢的時候，著實肉痛了一陣。
劇情中，二三年後，隰州將再次經歷滅頂之災，再臨一次屠城之禍。到那時，葉霽將會在保衛戰中脫穎而出，受到隰州牧的賞識。也是在那時，孟欣桐會掏出陪嫁的十萬兩，保住自己的正妻之位。十萬兩，區區十萬兩，便可以讓堂堂節度使的唯一獨女，下嫁窮秀才葉霽為妾。可見，隰州之貧。
但現在。
訾旭臨二百兩打發了宮廷內監後，就來到後院，拉著自家英姿颯爽的閨女哭。果然，閨女反手，給了他一千兩銀子的零花錢。
他閨女。有錢。
湖心島繳獲了近百萬兩銀子，還不提其他尚未出手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這些錢，是閨女和那個永安城名叫施漪的女娃共同繳獲，一半投入了軍費，一半投進了生意。兩人具體怎麽拆分這些錢財，閨女沒告訴他，也沒心沒肺的沒問，但想來，那叫施漪的女娃，不敢坑他訾旭臨的女兒。也是因此，他才會在老太監想要帶走施漪時，出手幫了施漪一把。
時間如流水般平緩急遽地過。
再回首，已是十年。
範穎恬成了範氏家主，施大為了做生意開辟了絲綢之路。戎狄的新王由夫妻二人推舉上位，從還是個十來歲小王子時，就受到施家的重金資助。家主爭鬥中落敗的範明煦，乘船去往倭國，替施漪發現了兩座金山，字面意義的金山，遍地金礦的那種。
孟欣桐的尊稱已經變成了孟山長，孟夫子。
她和她手下的婢女，開設了兩百多個書院，累計教會了六十餘萬名女子學會識字和算術。她仍然喜歡自稱妾身，甚至是賤妾，但沒有人敢輕視她。數年的時間，民間多出許多的女戶，不靠出賣身體立足，也沒有靠尋常的紡紗織布，而是為吏為卒。或是進衙門做事，或是給人當掌櫃，或是當個教書先生，或是進軍營當個士官，等等不一而足。這些女子，掌握著過去只有男子才踩掌握的立身技能，從事著過去只有男子才配從事的職業，頂天立地，撐起一門一戶整個家庭。
這些女戶，家家都供著孟欣桐孟山長的小像和牌位。
但孟欣桐的腦子裏，著實是有些大病的。
數年時間，她未曾再繼續婚配，也不肯去相看。孟氏家族裏，凡是向她催過婚的，想要勸她去聯姻的，都被她給送命了。嗯，直接送命了。這些年有施漪護著，孟府得以在亂世中保全，卻在塵埃落定時，少了一半兒的人。這少了的人，都是死在孟欣桐手裏。
她還認了個義女。
是個小門小戶，王姓小商人家的嫡女，才七歲。孟欣桐給她起了個小字，叫淑兒。
淑兒的眉眼，和孟欣桐有著二三分相似。而當孟欣桐牽著義女去施家做客時，張槐花更是一拍手掌: “天吶，這不是我家漪姐兒小時候嗎可真像!”
孟欣桐但笑不語。
張槐花仔細端詳一會兒，又說: “還是不像。乍一眼看，和我家漪姐兒小時候一模一樣。可再細看，又完全是兩個人了，神態，動作，氣質，尤其是細微處的小表情，完全不一樣。”
孟欣桐就笑: “這不值錢的小賤蹄子，哪裏能和大當家的比呢。不過是得天垂憐，生了副和大當家相似的面容，實際上，連大當家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我沒劃花這小賤蹄子的臉，已經是給她運道好了。”
這刻薄的言論，唬得張槐花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若說孟欣桐對這個王淑兒不好，也不見得。
她收了王淑兒為義女，又以不遜於自己當初，以鐘鳴鼎食之家教養女兒的份例，去教養王淑兒，讓王淑兒成為頂尖的貴女。就連整個王家，都因此受益，一步登天。可她平時，的確對王淑兒冷漠徹骨，態度惡劣。
當然王淑兒內心，是感激孟欣桐的。
她對孟欣桐表現出的，毫不掩飾的憎恨與厭惡，都當作是磨練。
小孩子不懂什麽人心覆雜，只知道到手的好處。義母對她再冷漠，可義母給她的優渥資源，都是實打實的。她不過是個小商人之女，卻享受著前朝公主般的待遇，衣食住行，無不精細。頭上隨意簪的一朵珠花，都趕得上他們家過去一年的嚼用。她的兄弟姊妹，都羨慕她的運道，羨慕她入了義母的眼。她的親生父母，更是時不時地對她耳提面命，要她乖巧懂事，將來好好孝敬義母。這些，王淑兒都記在心裏，也都感恩。
於王淑兒而言，孟欣桐投射在她身上的惡意。諸如罰站，罰抄書，打手心，等等，還不及她平時在家中時，母親因她犯錯打她，兄弟們仗著年長捉弄她時，來得更疼。在王淑兒看來，義母孟欣桐，是個很溫柔的人。只是嘴巴有點毒，而已。
她願意孝敬義母，也願意成長成義母喜歡的樣子，達成義母的期盼和心願。只除了，王淑兒有些苦惱，義母想讓她長大以後，嫁給葉霽叔叔。
她是沒什麽不願意的，葉霽叔叔生得很好看，人也很好。
但是，葉霽叔叔不喜歡她呀。
她不覺得的，等她長大以後，葉霽叔叔會願意娶她。
在兩年前，施三虎率軍南下，攻占南朝京城的時候，葉霽徹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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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想將施漪帶走。
他勸說了施漪很久，還找了施漪的父母，以金銀珠寶利誘。甚至，他還試圖通過節度使訾旭臨，想要通過權勢相逼。然而沒用，沒有人可以，也沒有人敢做施漪的主。除了施漪自己。
遠赴隰州一趟，最終沒能帶回三萬水寇的繳獲，也沒能帶回絕色美人。只帶會了節度使訾旭臨，打發叫花子似的湊給他的二百兩，還不夠他一路奢侈過來的路費。可訾旭臨也有理由，隰州窮弱是京都的三歲稚童都知曉的事實，就連朝廷都欠著他們幾十萬的軍餉，他這位隰州牧又從哪裏湊得銀子去孝敬朝廷。湊得多了，反而顯得他貪財斂財。
隰州的確窮弱。
偌大州境，時不時就要面臨戎狄和蠻夷的打秋風騷擾。南下的水路還被水寇給把持，通往江南的陸路又曲折不便，沿途關稅和山匪都是兇悍異常。幾十年前被屠掠過一通後，皇庭南遷，世家大族們將境內積攢的百年積蓄幾欲搬空，舉族逃亡江南。隰州境內就更不剩下什麽，連人丁，都是稀缺的了。
二百兩，對於時常自掏腰包補貼軍營的節度使來說，不算少。
他掏錢的時候，著實肉痛了一陣。
劇情中，二三年後，隰州將再次經歷滅頂之災，再臨一次屠城之禍。到那時，葉霽將會在保衛戰中脫穎而出，受到隰州牧的賞識。也是在那時，孟欣桐會掏出陪嫁的十萬兩，保住自己的正妻之位。十萬兩，區區十萬兩，便可以讓堂堂節度使的唯一獨女，下嫁窮秀才葉霽為妾。可見，隰州之貧。
但現在。
訾旭臨二百兩打發了宮廷內監後，就來到後院，拉著自家英姿颯爽的閨女哭。果然，閨女反手，給了他一千兩銀子的零花錢。
他閨女。有錢。
湖心島繳獲了近百萬兩銀子，還不提其他尚未出手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這些錢，是閨女和那個永安城名叫施漪的女娃共同繳獲，一半投入了軍費，一半投進了生意。兩人具體怎麽拆分這些錢財，閨女沒告訴他，也沒心沒肺的沒問，但想來，那叫施漪的女娃，不敢坑他訾旭臨的女兒。也是因此，他才會在老太監想要帶走施漪時，出手幫了施漪一把。
時間如流水般平緩急遽地過。
再回首，已是十年。
範穎恬成了範氏家主，施大為了做生意開辟了絲綢之路。戎狄的新王由夫妻二人推舉上位，從還是個十來歲小王子時，就受到施家的重金資助。家主爭鬥中落敗的範明煦，乘船去往倭國，替施漪發現了兩座金山，字面意義的金山，遍地金礦的那種。
孟欣桐的尊稱已經變成了孟山長，孟夫子。
她和她手下的婢女，開設了兩百多個書院，累計教會了六十餘萬名女子學會識字和算術。她仍然喜歡自稱妾身，甚至是賤妾，但沒有人敢輕視她。數年的時間，民間多出許多的女戶，不靠出賣身體立足，也沒有靠尋常的紡紗織布，而是為吏為卒。或是進衙門做事，或是給人當掌櫃，或是當個教書先生，或是進軍營當個士官，等等不一而足。這些女子，掌握著過去只有男子才踩掌握的立身技能，從事著過去只有男子才配從事的職業，頂天立地，撐起一門一戶整個家庭。
這些女戶，家家都供著孟欣桐孟山長的小像和牌位。
但孟欣桐的腦子裏，著實是有些大病的。
數年時間，她未曾再繼續婚配，也不肯去相看。孟氏家族裏，凡是向她催過婚的，想要勸她去聯姻的，都被她給送命了。嗯，直接送命了。這些年有施漪護著，孟府得以在亂世中保全，卻在塵埃落定時，少了一半兒的人。這少了的人，都是死在孟欣桐手裏。
她還認了個義女。
是個小門小戶，王姓小商人家的嫡女，才七歲。孟欣桐給她起了個小字，叫淑兒。
淑兒的眉眼，和孟欣桐有著二三分相似。而當孟欣桐牽著義女去施家做客時，張槐花更是一拍手掌: “天吶，這不是我家漪姐兒小時候嗎可真像!”
孟欣桐但笑不語。
張槐花仔細端詳一會兒，又說: “還是不像。乍一眼看，和我家漪姐兒小時候一模一樣。可再細看，又完全是兩個人了，神態，動作，氣質，尤其是細微處的小表情，完全不一樣。”
孟欣桐就笑: “這不值錢的小賤蹄子，哪裏能和大當家的比呢。不過是得天垂憐，生了副和大當家相似的面容，實際上，連大當家的一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我沒劃花這小賤蹄子的臉，已經是給她運道好了。”
這刻薄的言論，唬得張槐花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若說孟欣桐對這個王淑兒不好，也不見得。
她收了王淑兒為義女，又以不遜於自己當初，以鐘鳴鼎食之家教養女兒的份例，去教養王淑兒，讓王淑兒成為頂尖的貴女。就連整個王家，都因此受益，一步登天。可她平時，的確對王淑兒冷漠徹骨，態度惡劣。
當然王淑兒內心，是感激孟欣桐的。
她對孟欣桐表現出的，毫不掩飾的憎恨與厭惡，都當作是磨練。
小孩子不懂什麽人心覆雜，只知道到手的好處。義母對她再冷漠，可義母給她的優渥資源，都是實打實的。她不過是個小商人之女，卻享受著前朝公主般的待遇，衣食住行，無不精細。頭上隨意簪的一朵珠花，都趕得上他們家過去一年的嚼用。她的兄弟姊妹，都羨慕她的運道，羨慕她入了義母的眼。她的親生父母，更是時不時地對她耳提面命，要她乖巧懂事，將來好好孝敬義母。這些，王淑兒都記在心裏，也都感恩。
於王淑兒而言，孟欣桐投射在她身上的惡意。諸如罰站，罰抄書，打手心，等等，還不及她平時在家中時，母親因她犯錯打她，兄弟們仗著年長捉弄她時，來得更疼。在王淑兒看來，義母孟欣桐，是個很溫柔的人。只是嘴巴有點毒，而已。
她願意孝敬義母，也願意成長成義母喜歡的樣子，達成義母的期盼和心願。只除了，王淑兒有些苦惱，義母想讓她長大以後，嫁給葉霽叔叔。
她是沒什麽不願意的，葉霽叔叔生得很好看，人也很好。
但是，葉霽叔叔不喜歡她呀。
她不覺得的，等她長大以後，葉霽叔叔會願意娶她。
在兩年前，施三虎率軍南下，攻占南朝京城的時候，葉霽徹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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