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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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孟欣桐不再甘心剝菱角時，就變得很可怕。
她首先解決了住宿問題。
新加入的三千多流民，並蓋不起房。孟欣桐就找了樊鵬海，帶著水泥施工隊，在村中新得的宅基地上，蓋了幾座小樓房。每一座，都是仿著樊鵬海的設計，排列了眾多狹窄簡陋的格子間，算是徹底將樊鵬海的鴿子籠給發揚光大了。
緊接著，她又聽取了施漪的意見。依照戶籍冊子，將北溪村所有人的姓名，登記成冊，編排成組。開始在北溪村，實行起了工分制。
“你們可以租住小樓。”孟欣桐對新加入的流民說， “按天租，一天只需要兩工分。”
工分制，最開始還是從施大的作坊傳出來的。
為求一炮而紅搶占市場，範穎恬和施大生產的胭脂水粉和香皂紙張等各色貨物，統統沒有拿出去售賣，都是積壓在倉庫中，進行囤量。這樣一來，等新產品問市時，就不會因為供應不足，而使得貨品短缺，從而在短缺備貨的時間段裏，被競爭對手模仿擠壓，重新奪回已被他們占領的市場。
可這樣一來，攤子越鋪越大，本金又全靠範穎恬的嫁妝在撐著，兩口子的現金流用得飛快。眼瞅著連村民們的傭金，都快讓施大舍不得發了。
施大成天一文錢沒來得及掙，卻盡天地往外花錢，可心疼死他了。不當人的他，就想克扣同村村民的工錢。將應付給村人的份例工錢，全都賒賬，等他賺了錢後再結。
反正在他看來，他施家將一村子人逃荒帶到永安郡，已經是天大的恩情。村裏人本也該，免費替他打工幾十年好報恩的。
就在施大不準備當人的時候，施漪向他引入了工分的概念。
引用工分制，就意味著要在村中建設足夠匹配的消費機制。
這點對範穎恬來說不難。
範穎恬在村裏建了一處集市，依照施漪的建議，取名為“超級市場”。而後她和兄長範明煦合作，將範家的貨物引入到市場中，供給村民采用工分消費，保障村人的物資需求。
北溪村統共幾千人，還都是農民泥腿子，這份超級市場建造的，在範明煦看來，著實小打小鬧，上不了臺面。他甚至想將這個農村趕集般的瓦肆市場，直接送給妹妹，讓範穎恬在市場裏面上架的貨物，永遠都是免費從範家庫房拿取。
反正就幾千村民而已，所需的也不過是針線麻布陶碗這些破爛。所謂的超級市場，一天的總流水加起來，價值都超不過一兩銀子。這在範明煦看來，實在是雞肋不如，無關緊要。就是範穎恬，也是這樣覺著的，兄妹兩人眼瞅著，就要達成這份免費贈予了。
“還是走正規合作方式吧。”施漪搭話。
她自信，北溪村市場極具潛力，將來會成長爆發到可怖的程度。哪怕就是按照原著的路線，北溪村作為葉霽的老家，都會是天下第一富村。
她怕長此免費下去，範明煦會傾家蕩產。
有施漪開口，範明煦自然便草擬了正規的文書。範穎恬也不屑得去占自家兄長每天一兩銀子的便宜，雙方很快達成友好合作協議。
原本工分制只存在於施大的幾座作坊，現在孟欣桐加入，將工分制推廣到了全村。
北溪村的所有人，可以通過在作坊，巡邏隊，田地等村裏的各處勞動，換取工分。而憑借工分，他們可以兌換各式各樣的生活物資。
譬如每兩工分，就可以進鴿子籠住一晚。
鴿子籠雖狹窄，可有桌椅有床櫃，比幕天席地好多了。還是小樓房，算是新鮮事物，能夠滿足村人的好奇心。別說是新加入沒房子的流民願意花工分住，就連北溪村已經蓋起房子原住民，都願意花兩公分去體驗一下。
解決完住宿，孟欣桐又出資，起了兩座鐵器作坊。
一座建在村裏，打鋤頭釘耙等農具。
一座隱在山谷裏，由她給施漪新買回的奴役，前工部員外郎擔任坊主。專門用來替施漪打造所謂的彈弓小玩意兒，即火銃大炮啥的。仍舊由樊鵬海的人擔任護衛。
一下子幹完兩件大事，孟欣桐仍覺不夠。
她覺著手下得力的人仍是太少，又在北溪村建了一座掃盲學堂。花錢買了兩個識字罪婦，簽了死契，讓她們擔任學堂先生，專教北溪村的十二歲以上，四十歲以下女子識字。學成了給她擔任丫鬟婆子，也就是小吏。
開始沒人肯來，但孟欣桐領了頒定工分的大權。
她以工分為誘餌，很快就哄了北溪村很多的女子前來上學識字。
女子識字很快嘗到甜頭，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幾乎是北溪村的所有適齡女子都來了。由於識字，很快占領村裏和作坊裏，比家裏兄弟丈夫更加要緊的職位，領取更多的工分，良性循環。一度引發村中所有男人抗議，引出不少家庭不和諧，更甚者，還引發了村裏幾個小媳婦的要求和離。
最後還是村長看不下去。
他跑來跟施漪商量，問能不能讓村裏的男人，也去掃盲班學習識字。
又提出既然大人都開始識字了，那不如將各家幾歲蒙學的男娃，也都送進學堂，好讓全村走耕讀傳家的路線。
施漪只說了一句話: “別問我，找孟欣桐。”
孟欣桐回答: “讓男人們進掃盲班學識字可以，但是沒工分，還要交束攸。”
“至於想開設蒙學，讓村裏的男娃從小抓起，將來科舉路線，這想法很好。但這蒙學的事兒得村長您自己辦，自己請先生，自己建學堂。畢竟您要是想走科舉路，那就是大工程，得延請名師，學四書五經與君子六藝，不是簡單的教會識字就行。”
村長大為不解: “憑什麽”
憑啥女人進學堂，有工分，男人就沒有。
孟欣桐: “就憑女學的先生是我請的，房子是我建的，銀錢是我出的。她們識字畢業後，也都能為我所用。男人們畢業了，我又用不了多少，我何必要去給他們花錢我缺得是識字的丫鬟和婆子，男人又不能給我當丫鬟婆子。就算是他們願意，我還不願意。”
她孟欣桐好歹是世家女，平日裏多多少少，還是聊勝於無地，要註意一下男女有別的。
村長無言以對，又問: “那蒙學呢”
孟欣桐: “蒙學是你們北溪村的集體榮耀，是為了你們北溪村的長遠發展。可實際點說，歸根結底我又不是北溪村人。你們村的小子將來中了科舉，有了前程，和我有關系嗎這不應該你們自己花錢嗎”
她心裏還有一個想法沒說。
那就是村中的蒙學，家學這些，都是世家大族才開設的。得有足夠的底蘊和財力支撐，為了家族的延續一代一代相傳。
換言之，能開設蒙學的村子，基本都是在朝中出過幾個進士，有過幾人做官。可北溪村村長，一句話輕飄飄就想讓她替村子建蒙學。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麽區別，她孟欣桐又不真得是冤大頭。
想上進，想翻身，那就自家規規矩矩地出錢進學，上進讀書。
現下村中能賺錢的方式也多，沒必要什麽都指望著施家，或是她孟欣桐，大包大攬，包辦一切。
村長一噎，又覺得十分有理，轉頭去和村中的族老商議去了。
連辦三件大事，花費了許多天時間。孟欣桐終於騰出手來，準備了一籃子的新鮮蓮蓬，去找施漪玩耍。
近些時日，她每天早晨和傍晚都有督促施漪功課。她的祖父是文淵閣大學士，擔任過太子太傅，她自己又做過一世皇後，她實在清楚帝王家該讀什麽書，上什麽功課。
前世，孟欣桐列了這樣一份書單給葉霽，供葉霽修煉帝王心術。今生，她照樣列了一份單子給施漪，像前世規勸葉霽用功讀書，勤政愛民一樣，來規勸施漪讀書與學習。
現下傍晚，正是她每日裏去檢查施漪功課進度的時候。
孟欣桐瞧見那些蓮蓬正甜，估著施漪會喜歡，就決定摘了些去，帶給施漪。如果施漪的功課做得好，她就把這些甜甜的蓮蓬獎勵給施漪。
晚風輕拂，柳條輕曳，孟欣桐腳步輕快，唇邊含笑。
她可以想象到施漪捧著這些蓮蓬時，眼睛裏發光的神采。
“大當家。”孟欣桐推開施家書房的門，歡欣雀躍。每次看到施漪開心，她也開心。若不是孩子確實單純，的確需要補些厚黑學說，帝王心術，她也不忍逼迫孩子每日讀書。 “瞧我給你帶些什麽來了。”
回答她的，是空蕩蕩的書桌。以及桌面上那張，被窗外晚風吹起的字條兒。
“對不起，我厭學了，暫時先離家出走了哦。愛你麽麽噠。施漪留。”
孟欣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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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欣桐不再甘心剝菱角時，就變得很可怕。
她首先解決了住宿問題。
新加入的三千多流民，並蓋不起房。孟欣桐就找了樊鵬海，帶著水泥施工隊，在村中新得的宅基地上，蓋了幾座小樓房。每一座，都是仿著樊鵬海的設計，排列了眾多狹窄簡陋的格子間，算是徹底將樊鵬海的鴿子籠給發揚光大了。
緊接著，她又聽取了施漪的意見。依照戶籍冊子，將北溪村所有人的姓名，登記成冊，編排成組。開始在北溪村，實行起了工分制。
“你們可以租住小樓。”孟欣桐對新加入的流民說， “按天租，一天只需要兩工分。”
工分制，最開始還是從施大的作坊傳出來的。
為求一炮而紅搶占市場，範穎恬和施大生產的胭脂水粉和香皂紙張等各色貨物，統統沒有拿出去售賣，都是積壓在倉庫中，進行囤量。這樣一來，等新產品問市時，就不會因為供應不足，而使得貨品短缺，從而在短缺備貨的時間段裏，被競爭對手模仿擠壓，重新奪回已被他們占領的市場。
可這樣一來，攤子越鋪越大，本金又全靠範穎恬的嫁妝在撐著，兩口子的現金流用得飛快。眼瞅著連村民們的傭金，都快讓施大舍不得發了。
施大成天一文錢沒來得及掙，卻盡天地往外花錢，可心疼死他了。不當人的他，就想克扣同村村民的工錢。將應付給村人的份例工錢，全都賒賬，等他賺了錢後再結。
反正在他看來，他施家將一村子人逃荒帶到永安郡，已經是天大的恩情。村裏人本也該，免費替他打工幾十年好報恩的。
就在施大不準備當人的時候，施漪向他引入了工分的概念。
引用工分制，就意味著要在村中建設足夠匹配的消費機制。
這點對範穎恬來說不難。
範穎恬在村裏建了一處集市，依照施漪的建議，取名為“超級市場”。而後她和兄長範明煦合作，將範家的貨物引入到市場中，供給村民采用工分消費，保障村人的物資需求。
北溪村統共幾千人，還都是農民泥腿子，這份超級市場建造的，在範明煦看來，著實小打小鬧，上不了臺面。他甚至想將這個農村趕集般的瓦肆市場，直接送給妹妹，讓範穎恬在市場裏面上架的貨物，永遠都是免費從範家庫房拿取。
反正就幾千村民而已，所需的也不過是針線麻布陶碗這些破爛。所謂的超級市場，一天的總流水加起來，價值都超不過一兩銀子。這在範明煦看來，實在是雞肋不如，無關緊要。就是範穎恬，也是這樣覺著的，兄妹兩人眼瞅著，就要達成這份免費贈予了。
“還是走正規合作方式吧。”施漪搭話。
她自信，北溪村市場極具潛力，將來會成長爆發到可怖的程度。哪怕就是按照原著的路線，北溪村作為葉霽的老家，都會是天下第一富村。
她怕長此免費下去，範明煦會傾家蕩產。
有施漪開口，範明煦自然便草擬了正規的文書。範穎恬也不屑得去占自家兄長每天一兩銀子的便宜，雙方很快達成友好合作協議。
原本工分制只存在於施大的幾座作坊，現在孟欣桐加入，將工分制推廣到了全村。
北溪村的所有人，可以通過在作坊，巡邏隊，田地等村裏的各處勞動，換取工分。而憑借工分，他們可以兌換各式各樣的生活物資。
譬如每兩工分，就可以進鴿子籠住一晚。
鴿子籠雖狹窄，可有桌椅有床櫃，比幕天席地好多了。還是小樓房，算是新鮮事物，能夠滿足村人的好奇心。別說是新加入沒房子的流民願意花工分住，就連北溪村已經蓋起房子原住民，都願意花兩公分去體驗一下。
解決完住宿，孟欣桐又出資，起了兩座鐵器作坊。
一座建在村裏，打鋤頭釘耙等農具。
一座隱在山谷裏，由她給施漪新買回的奴役，前工部員外郎擔任坊主。專門用來替施漪打造所謂的彈弓小玩意兒，即火銃大炮啥的。仍舊由樊鵬海的人擔任護衛。
一下子幹完兩件大事，孟欣桐仍覺不夠。
她覺著手下得力的人仍是太少，又在北溪村建了一座掃盲學堂。花錢買了兩個識字罪婦，簽了死契，讓她們擔任學堂先生，專教北溪村的十二歲以上，四十歲以下女子識字。學成了給她擔任丫鬟婆子，也就是小吏。
開始沒人肯來，但孟欣桐領了頒定工分的大權。
她以工分為誘餌，很快就哄了北溪村很多的女子前來上學識字。
女子識字很快嘗到甜頭，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幾乎是北溪村的所有適齡女子都來了。由於識字，很快占領村裏和作坊裏，比家裏兄弟丈夫更加要緊的職位，領取更多的工分，良性循環。一度引發村中所有男人抗議，引出不少家庭不和諧，更甚者，還引發了村裏幾個小媳婦的要求和離。
最後還是村長看不下去。
他跑來跟施漪商量，問能不能讓村裏的男人，也去掃盲班學習識字。
又提出既然大人都開始識字了，那不如將各家幾歲蒙學的男娃，也都送進學堂，好讓全村走耕讀傳家的路線。
施漪只說了一句話: “別問我，找孟欣桐。”
孟欣桐回答: “讓男人們進掃盲班學識字可以，但是沒工分，還要交束攸。”
“至於想開設蒙學，讓村裏的男娃從小抓起，將來科舉路線，這想法很好。但這蒙學的事兒得村長您自己辦，自己請先生，自己建學堂。畢竟您要是想走科舉路，那就是大工程，得延請名師，學四書五經與君子六藝，不是簡單的教會識字就行。”
村長大為不解: “憑什麽”
憑啥女人進學堂，有工分，男人就沒有。
孟欣桐: “就憑女學的先生是我請的，房子是我建的，銀錢是我出的。她們識字畢業後，也都能為我所用。男人們畢業了，我又用不了多少，我何必要去給他們花錢我缺得是識字的丫鬟和婆子，男人又不能給我當丫鬟婆子。就算是他們願意，我還不願意。”
她孟欣桐好歹是世家女，平日裏多多少少，還是聊勝於無地，要註意一下男女有別的。
村長無言以對，又問: “那蒙學呢”
孟欣桐: “蒙學是你們北溪村的集體榮耀，是為了你們北溪村的長遠發展。可實際點說，歸根結底我又不是北溪村人。你們村的小子將來中了科舉，有了前程，和我有關系嗎這不應該你們自己花錢嗎”
她心裏還有一個想法沒說。
那就是村中的蒙學，家學這些，都是世家大族才開設的。得有足夠的底蘊和財力支撐，為了家族的延續一代一代相傳。
換言之，能開設蒙學的村子，基本都是在朝中出過幾個進士，有過幾人做官。可北溪村村長，一句話輕飄飄就想讓她替村子建蒙學。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麽區別，她孟欣桐又不真得是冤大頭。
想上進，想翻身，那就自家規規矩矩地出錢進學，上進讀書。
現下村中能賺錢的方式也多，沒必要什麽都指望著施家，或是她孟欣桐，大包大攬，包辦一切。
村長一噎，又覺得十分有理，轉頭去和村中的族老商議去了。
連辦三件大事，花費了許多天時間。孟欣桐終於騰出手來，準備了一籃子的新鮮蓮蓬，去找施漪玩耍。
近些時日，她每天早晨和傍晚都有督促施漪功課。她的祖父是文淵閣大學士，擔任過太子太傅，她自己又做過一世皇後，她實在清楚帝王家該讀什麽書，上什麽功課。
前世，孟欣桐列了這樣一份書單給葉霽，供葉霽修煉帝王心術。今生，她照樣列了一份單子給施漪，像前世規勸葉霽用功讀書，勤政愛民一樣，來規勸施漪讀書與學習。
現下傍晚，正是她每日裏去檢查施漪功課進度的時候。
孟欣桐瞧見那些蓮蓬正甜，估著施漪會喜歡，就決定摘了些去，帶給施漪。如果施漪的功課做得好，她就把這些甜甜的蓮蓬獎勵給施漪。
晚風輕拂，柳條輕曳，孟欣桐腳步輕快，唇邊含笑。
她可以想象到施漪捧著這些蓮蓬時，眼睛裏發光的神采。
“大當家。”孟欣桐推開施家書房的門，歡欣雀躍。每次看到施漪開心，她也開心。若不是孩子確實單純，的確需要補些厚黑學說，帝王心術，她也不忍逼迫孩子每日讀書。 “瞧我給你帶些什麽來了。”
回答她的，是空蕩蕩的書桌。以及桌面上那張，被窗外晚風吹起的字條兒。
“對不起，我厭學了，暫時先離家出走了哦。愛你麽麽噠。施漪留。”
孟欣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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