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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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三千一百零七名新流民，共計一千七百五十六戶，無組織，無紀律，無章法，平均下來每戶尚且不到兩口人。這才是逃荒幸存者的常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走到最後，滿目瘡痍，孤身一人。
村裏貿然增加三千多口人，極其難管。村長一夜之間，愁白了幾十根頭發。
這三千多人，來自不同州府，不同郡縣。當中許多人，操著一口拗嘴方言，官話都說不利索，彼此之間，語言不通，只能互相憑借手勢，連蒙帶猜地交流，鬧出不少誤會。
在兗州時，村長管理六百多人的村子，得心應手。
那會兒村裏挨家挨戶，都是幾代人的交情，知根知底，彼此相熟。村裏大半的小子，都是村長給取的名字，新出生的孩童，村長都記得他們抱出娘胎時，是幾斤與幾兩。縱使鄰裏之間，家長裏短，瑣事糾紛，偶有吵鬧，村長處理起來，也是面相慈藹，臉帶微笑。因為歸根結底，他知曉大家民風淳樸，鄰裏友愛，值得信任。
後來多了一千多名的山匪，處理庶務，就稍顯困頓。但也很快上手化解，重新趁手。因為，山匪們兇悍刁蠻，卻都服氣施漪，都服氣他們的三當家樊鵬海。
有樊鵬海相助，兩千多人的北溪村，同樣井井有條。
可現在，北溪村一下子多了三千多人。三千多散漫，戒備，疑心，無組織，無紀律，無規矩的流民，而且各個都是隱藏的狠角色。能從逃荒中幸存，走到隰州，分到田地的，不會有善茬。
村長帶領三千流民分好宅基地，就將流民拘在村外，讓他們在水泥馬路上歇息了一夜。他自己則在油燈下，枯坐著思索。
到後半夜，天還沒亮，就見火光沖天，門口傳來村民們熟悉的罵罵咧咧聲。
村長披起衣裳，打開院子的門。
“村長，你評評理!”李木匠家幾個高大兒子，扭送著幾個青年後生，舉著火把走來。
那幾個後生，瘦骨嶙峋，蓬頭垢面，永安城裏的叫花子，都要比他們體面。村長一眼就認出來，是白日裏流民隊伍裏的人。
他拿出戶籍冊子，一一比對。
“尹大柳，左手僅四指，原籍兗州歷陽郡噶木村”
“姜門柱，右眉有三疤，原籍襄州茨祿郡上坪村”
“蔡一鳥，身高六尺，瘦弱，右耳垂有紅痣，原籍瑯州上黨郡麻雀村”
吃力得比對到最後，村長幹脆丟了戶籍冊子。直接問眼前被村民扭送過來的七八名後生: “你們，為何要盜竊”
這七八名後生，人手舉著一串麻繩。半夜溜進村裏，想要勒死村人養的土狗，偷走村人圈養的母雞。當中還有兩人，撬開了李家的窗戶，想要溜進去盜竊。
可他們不知道，北溪村有五座碉堡，夜裏亦是有人值守。
在施漪的建議下，村人近來又狠狠食用了菠菜和魚肉，緩解了一番夜盲癥。是以他們一進村，就被原青龍寨的幾名民兵發現，發出了預警。
“盜竊就盜竊，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流民後生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們不知道盜竊，要判刑嗎”
“判刑就判刑，能咋的”流民後生好笑: “流放這裏就是邊關。罰苦役開荒本就是苦役，眼瞅著就要趕不上播種了，還不如直接罰去挖礦，起碼包吃又包住。臉上刺青哈哈，刺就刺唄，大老爺們怕這個”
村長無力。
人群中，他看見了瞧熱鬧的施漪。
施漪也不想來瞧熱鬧，可她老娘張槐花愛瞧熱鬧。看見村裏火光起，張槐花一個鯉魚打滾就爬起來了，匆匆披了件衣裳就急著要出來瞧熱鬧。關鍵是她動靜極大，硬生生就將施漪給吵醒了。
被吵醒的施漪，只來得及探頭喊了句: “娘。”
就被張槐花想當然的認為，閨女跟她一樣想要瞧熱鬧，就硬是給生薅到這裏了。
看見施漪，村長像是找到了救星。他求助地看向施漪: “漪姐兒，你看”
施漪: “打。”
施漪半夜被薅起來，起床戾氣正重。她不敢朝她老娘撒氣，就只能朝擾她清夢的罪魁禍首流民撒氣。
施漪: “狠狠打，打服了為止。”
“這。”村長猶豫。
可北溪村青壯，以李家兄弟為首，包括原青龍寨的匪徒，都像得了聖旨般，握著木棍上前了。
施漪打了個哈欠，拋下一句: “別打死打殘，不好收拾。”
幾名被繩索縛住的流民，仇恨地望著施漪。
然而，北溪村青壯已經一棒子敲了上去: “放肆!區區小民，竟敢直視大當家的天顏!”
施漪:……
施漪深深看了一眼敲棒子那人。認出他是原青龍寨匪徒，樊鵬海身邊的親信，她施漪如今的絕對簇擁，烏安鳩。
很好，不愧是絕對簇擁。烏安鳩，她記住他了。
“大，大當家的”流民震驚，驚疑不定地懷疑人生。
烏安鳩又是一棒子敲下來: “大當家的也是你們叫的只有我們青龍寨匪寇，才有資格喊大當家的叫大當家。你們這群刁民，也配忒!”
村長小心: “這，這麽快暴露咱們寨子名號，是不是不太好”
“怕他個鳥!”烏安鳩豪氣沖天， “有大當家的在，遲早掀翻這破天，捅破這世道!咱青龍寨名號，早晚響徹九州大陸!眼下這幾刁民，算個幾把，大不了拔了舌頭拉倒，管保他們不洩密!”
施漪:……
院子裏的流民，已然兩腿顫顫，身子發軟地跪了下來。
當中一人，因為過於膽小，竟然還失禁尿了出來。
“竟，竟是青龍寨。”
逃荒路過襄州的人，誰不知道青龍寨。
根據數月前，襄州豫王爺府邸傳出的消息。說那青龍寨，乃是煞神化身，殺人不眨眼。有一千餘名寨眾，裹挾了十多萬流民，煉屍焚化，行惡鬼事宜，鑄十萬人坑進行祭祀，迎接煞神歸於人間。這才惹得大旱，惹得十萬路過黑淳山脈的流民，魂飛魄散，消失於世間。
昏暗搖曳的火光下，幾名流民後生涕淚橫流，哭得肝腸欲斷。
“招，我們全都招!”
“我們就想偷點雞，摸點狗，打打牙祭，沒別得想法的。”
“我們大半年沒吃葷了。郡守大老爺發的救濟糧食，都是粟米，沒有肉。我們真得就只想吃點肉。”
……
施漪不耐煩再聽了，她轉身，離開人群，準備回去睡覺。
“大當家。”孟欣桐攔住了她。
“嗯”
孟欣桐微笑: “村中驟然增加許多人口，我觀村長行事，處理庶務時似有吃力。我想請命，跟在村長身邊，平日裏協助他一二。”
這段時間，她一直跟在施漪身邊，替施漪拆菱角剝桔子。做些貴族仕女身邊，貼身大丫鬟們會做的瑣事。想要討好施漪，牢牢抱住施漪的大腿。
可她眼瞅著，她瞧不上的範穎恬，竟開設了幾座作坊，開始了商貿營生。走到外邊兒，人人都尊敬地叫上一句“範老板”。
就連她最鄙夷的吳月荷，也跟著周老頭學醫學得有模有樣，被村裏人半是玩笑，半是尊敬地，喊上一句: “小吳大夫。”
孟欣桐不由得開始懷疑，她選擇的道路，真得正確麽。
她也曾是一國皇後，為什麽就要甘心跟在施漪跟前，隱藏尊貴和驕傲，來洗手做一個只會剝菱角逗趣兒的丫鬟呢
論才學，論容貌，她自信不輸於天下，任何一個施漪以外的女子。那她為什麽要，掩蓋自己的才學容貌呢
她孟欣桐，為什麽不可以像範穎恬和吳月荷一樣，被人尊稱為一句“孟大人”呢
而今是施漪做主。
不是只有兒郎，才可以被人尊稱“大人”。她孟欣桐，照樣可以。她孟欣桐不進後宮，也當同樣能庇護家族!
孟欣桐朝著施漪，屈膝行了個半身禮: “妾身想管理村中大小庶務，求大當家的成全。”
湛藍夜幕中，皎潔月亮高懸，如明鏡般散發著瑩瑩微光。
施漪伸手，將孟欣桐扶起，替她綰起額間散落的幾縷碎發: “你想做，徑直去做就是，不用問過我。天地廣袤，山川無垠，我希望你能活得自在些。”
孟欣桐忽然覺著眼睛微酸，長久以來心頭的桎梏，似乎都消散了。
“哎，那妾身領命。”孟欣桐笑著說， “謝過大當家的。”
她沒再跟著施漪一同回去，而是揚起下巴，端起架勢，矜貴大方地轉身，走進村長家火光如晝的小院。
翌日天剛蒙蒙亮。
曲靖郡鐵礦山的監工袁大人，就迎來了永安郡北溪村的一位特殊客人。
“這位姑娘”袁大人瞇著眼睛，上下打量眼前這位，從頭發絲兒到裙擺褶皺，都無一不透露著矜貴和端莊兩詞的女子。望著女子鬢間熠熠閃光的珠翠，足尖鞋面珍貴無比的浮光蜀錦，他收起心中的輕視，換上一句赤誠的鄭重: “您找我何事”
孟欣桐微笑: “妾身有筆生意，想同大人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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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一百零七名新流民，共計一千七百五十六戶，無組織，無紀律，無章法，平均下來每戶尚且不到兩口人。這才是逃荒幸存者的常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走到最後，滿目瘡痍，孤身一人。
村裏貿然增加三千多口人，極其難管。村長一夜之間，愁白了幾十根頭發。
這三千多人，來自不同州府，不同郡縣。當中許多人，操著一口拗嘴方言，官話都說不利索，彼此之間，語言不通，只能互相憑借手勢，連蒙帶猜地交流，鬧出不少誤會。
在兗州時，村長管理六百多人的村子，得心應手。
那會兒村裏挨家挨戶，都是幾代人的交情，知根知底，彼此相熟。村裏大半的小子，都是村長給取的名字，新出生的孩童，村長都記得他們抱出娘胎時，是幾斤與幾兩。縱使鄰裏之間，家長裏短，瑣事糾紛，偶有吵鬧，村長處理起來，也是面相慈藹，臉帶微笑。因為歸根結底，他知曉大家民風淳樸，鄰裏友愛，值得信任。
後來多了一千多名的山匪，處理庶務，就稍顯困頓。但也很快上手化解，重新趁手。因為，山匪們兇悍刁蠻，卻都服氣施漪，都服氣他們的三當家樊鵬海。
有樊鵬海相助，兩千多人的北溪村，同樣井井有條。
可現在，北溪村一下子多了三千多人。三千多散漫，戒備，疑心，無組織，無紀律，無規矩的流民，而且各個都是隱藏的狠角色。能從逃荒中幸存，走到隰州，分到田地的，不會有善茬。
村長帶領三千流民分好宅基地，就將流民拘在村外，讓他們在水泥馬路上歇息了一夜。他自己則在油燈下，枯坐著思索。
到後半夜，天還沒亮，就見火光沖天，門口傳來村民們熟悉的罵罵咧咧聲。
村長披起衣裳，打開院子的門。
“村長，你評評理!”李木匠家幾個高大兒子，扭送著幾個青年後生，舉著火把走來。
那幾個後生，瘦骨嶙峋，蓬頭垢面，永安城裏的叫花子，都要比他們體面。村長一眼就認出來，是白日裏流民隊伍裏的人。
他拿出戶籍冊子，一一比對。
“尹大柳，左手僅四指，原籍兗州歷陽郡噶木村”
“姜門柱，右眉有三疤，原籍襄州茨祿郡上坪村”
“蔡一鳥，身高六尺，瘦弱，右耳垂有紅痣，原籍瑯州上黨郡麻雀村”
吃力得比對到最後，村長幹脆丟了戶籍冊子。直接問眼前被村民扭送過來的七八名後生: “你們，為何要盜竊”
這七八名後生，人手舉著一串麻繩。半夜溜進村裏，想要勒死村人養的土狗，偷走村人圈養的母雞。當中還有兩人，撬開了李家的窗戶，想要溜進去盜竊。
可他們不知道，北溪村有五座碉堡，夜裏亦是有人值守。
在施漪的建議下，村人近來又狠狠食用了菠菜和魚肉，緩解了一番夜盲癥。是以他們一進村，就被原青龍寨的幾名民兵發現，發出了預警。
“盜竊就盜竊，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流民後生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們不知道盜竊，要判刑嗎”
“判刑就判刑，能咋的”流民後生好笑: “流放這裏就是邊關。罰苦役開荒本就是苦役，眼瞅著就要趕不上播種了，還不如直接罰去挖礦，起碼包吃又包住。臉上刺青哈哈，刺就刺唄，大老爺們怕這個”
村長無力。
人群中，他看見了瞧熱鬧的施漪。
施漪也不想來瞧熱鬧，可她老娘張槐花愛瞧熱鬧。看見村裏火光起，張槐花一個鯉魚打滾就爬起來了，匆匆披了件衣裳就急著要出來瞧熱鬧。關鍵是她動靜極大，硬生生就將施漪給吵醒了。
被吵醒的施漪，只來得及探頭喊了句: “娘。”
就被張槐花想當然的認為，閨女跟她一樣想要瞧熱鬧，就硬是給生薅到這裏了。
看見施漪，村長像是找到了救星。他求助地看向施漪: “漪姐兒，你看”
施漪: “打。”
施漪半夜被薅起來，起床戾氣正重。她不敢朝她老娘撒氣，就只能朝擾她清夢的罪魁禍首流民撒氣。
施漪: “狠狠打，打服了為止。”
“這。”村長猶豫。
可北溪村青壯，以李家兄弟為首，包括原青龍寨的匪徒，都像得了聖旨般，握著木棍上前了。
施漪打了個哈欠，拋下一句: “別打死打殘，不好收拾。”
幾名被繩索縛住的流民，仇恨地望著施漪。
然而，北溪村青壯已經一棒子敲了上去: “放肆!區區小民，竟敢直視大當家的天顏!”
施漪:……
施漪深深看了一眼敲棒子那人。認出他是原青龍寨匪徒，樊鵬海身邊的親信，她施漪如今的絕對簇擁，烏安鳩。
很好，不愧是絕對簇擁。烏安鳩，她記住他了。
“大，大當家的”流民震驚，驚疑不定地懷疑人生。
烏安鳩又是一棒子敲下來: “大當家的也是你們叫的只有我們青龍寨匪寇，才有資格喊大當家的叫大當家。你們這群刁民，也配忒!”
村長小心: “這，這麽快暴露咱們寨子名號，是不是不太好”
“怕他個鳥!”烏安鳩豪氣沖天， “有大當家的在，遲早掀翻這破天，捅破這世道!咱青龍寨名號，早晚響徹九州大陸!眼下這幾刁民，算個幾把，大不了拔了舌頭拉倒，管保他們不洩密!”
施漪:……
院子裏的流民，已然兩腿顫顫，身子發軟地跪了下來。
當中一人，因為過於膽小，竟然還失禁尿了出來。
“竟，竟是青龍寨。”
逃荒路過襄州的人，誰不知道青龍寨。
根據數月前，襄州豫王爺府邸傳出的消息。說那青龍寨，乃是煞神化身，殺人不眨眼。有一千餘名寨眾，裹挾了十多萬流民，煉屍焚化，行惡鬼事宜，鑄十萬人坑進行祭祀，迎接煞神歸於人間。這才惹得大旱，惹得十萬路過黑淳山脈的流民，魂飛魄散，消失於世間。
昏暗搖曳的火光下，幾名流民後生涕淚橫流，哭得肝腸欲斷。
“招，我們全都招!”
“我們就想偷點雞，摸點狗，打打牙祭，沒別得想法的。”
“我們大半年沒吃葷了。郡守大老爺發的救濟糧食，都是粟米，沒有肉。我們真得就只想吃點肉。”
……
施漪不耐煩再聽了，她轉身，離開人群，準備回去睡覺。
“大當家。”孟欣桐攔住了她。
“嗯”
孟欣桐微笑: “村中驟然增加許多人口，我觀村長行事，處理庶務時似有吃力。我想請命，跟在村長身邊，平日裏協助他一二。”
這段時間，她一直跟在施漪身邊，替施漪拆菱角剝桔子。做些貴族仕女身邊，貼身大丫鬟們會做的瑣事。想要討好施漪，牢牢抱住施漪的大腿。
可她眼瞅著，她瞧不上的範穎恬，竟開設了幾座作坊，開始了商貿營生。走到外邊兒，人人都尊敬地叫上一句“範老板”。
就連她最鄙夷的吳月荷，也跟著周老頭學醫學得有模有樣，被村裏人半是玩笑，半是尊敬地，喊上一句: “小吳大夫。”
孟欣桐不由得開始懷疑，她選擇的道路，真得正確麽。
她也曾是一國皇後，為什麽就要甘心跟在施漪跟前，隱藏尊貴和驕傲，來洗手做一個只會剝菱角逗趣兒的丫鬟呢
論才學，論容貌，她自信不輸於天下，任何一個施漪以外的女子。那她為什麽要，掩蓋自己的才學容貌呢
她孟欣桐，為什麽不可以像範穎恬和吳月荷一樣，被人尊稱為一句“孟大人”呢
而今是施漪做主。
不是只有兒郎，才可以被人尊稱“大人”。她孟欣桐，照樣可以。她孟欣桐不進後宮，也當同樣能庇護家族!
孟欣桐朝著施漪，屈膝行了個半身禮: “妾身想管理村中大小庶務，求大當家的成全。”
湛藍夜幕中，皎潔月亮高懸，如明鏡般散發著瑩瑩微光。
施漪伸手，將孟欣桐扶起，替她綰起額間散落的幾縷碎發: “你想做，徑直去做就是，不用問過我。天地廣袤，山川無垠，我希望你能活得自在些。”
孟欣桐忽然覺著眼睛微酸，長久以來心頭的桎梏，似乎都消散了。
“哎，那妾身領命。”孟欣桐笑著說， “謝過大當家的。”
她沒再跟著施漪一同回去，而是揚起下巴，端起架勢，矜貴大方地轉身，走進村長家火光如晝的小院。
翌日天剛蒙蒙亮。
曲靖郡鐵礦山的監工袁大人，就迎來了永安郡北溪村的一位特殊客人。
“這位姑娘”袁大人瞇著眼睛，上下打量眼前這位，從頭發絲兒到裙擺褶皺，都無一不透露著矜貴和端莊兩詞的女子。望著女子鬢間熠熠閃光的珠翠，足尖鞋面珍貴無比的浮光蜀錦，他收起心中的輕視，換上一句赤誠的鄭重: “您找我何事”
孟欣桐微笑: “妾身有筆生意，想同大人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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