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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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施漪坐在客棧的三樓瞧熱鬧。
幾日前，永安郡的都尉褚康勝，親自領了衛所兵卒，跑到隰州接壤的青州邊境， “招徠”流民。聽說，青州邊境流民少，他們還喬裝打扮，深入了青州腹地。
目下，都尉褚康勝仍然在外。他手下的總旗陳石彬，也就是日後的宜春侯，已經驅趕著一隊兩千多人的流民隊伍，回來了。
這兩千多人，將永安城鬧得雞飛狗跳。
不少人一進城，就開始偷雞摸狗，行盜竊事宜。也有的被餓得狠了，直接就沖到吃食鋪子和酒樓飯館裏，去搶饅頭酒菜吃。
永安郡的衙役，和尚留城內的兵士，正走街竄巷，挨家挨戶地尋覓這些四處流竄的流民。
陳石彬大步走進同喜客棧，一屁股在施漪旁邊的凳子坐下，摘下官帽，舉在手中扇著風，抱怨道: “這幫流民，忒得煩人!怎麽他們就不能像你們當初那般，規矩懂禮”
“這才是正常的流民。”施漪說， “誰叫你們官府自己，不先在城外好好教化了他們。也沒出個具體章程，就急吼吼給人放進來。怪誰”
“那還不是郡守大老爺，他最是心善愛民，城門口一瞧見這幫流民，面黃肌瘦，形容枯槁，他就受不住了。抓緊就將人都給放進來，想早點放進來，早點讓這些人安心地踏實休整。”陳石彬說。
又抱怨: “而且還不是因為你們。你們當初來投的時候，過於遵紀守法，從未生過什麽事端。沒錢的都老老實實等在城墻口領救濟，有錢的也是老老實實拿了木牌進城購物消費。惹得咱們對現在這幫流民，都沒做過什麽應變的準備。”
“怪我們遵紀守法咯”施漪聳肩， “我們當初進城，就應該打砸燒搶。”
陳石彬一噎。
“好了，你也不要抱怨了。”施漪說， “這些流民，搶來搶去，也都是搶的吃食。偶有搶錢財的，也仍然是為了買吃食。你們把救濟糧都發足了，他們哪裏還會再進城中亂搶”
“說得容易，做起來哪有這般輕巧”陳石彬說， “這幫流民也都沒有收入籍銀子，都是免費落籍。他們不像你們，他們是真得沒錢。加上你們，已經四千多人白領救濟和良種了，後續還會不停地有新的流民到。我們永安郡本來就窮，哪裏還有餘力，去發足這麽多人的救濟糧”
施漪: “哦。”
陳石彬:……
陳石彬硬著頭皮: “今次我過來，就是郡守和郡丞二大人，想讓我問問你。你們北溪村的落籍銀子，能不能補交一下畢竟你也知道，我們永安郡實在是不容易，而你們北溪——”
施漪: “不能。”
陳石彬:……
陳石彬咬牙: “別忘了，當初你們這夥人從頭到腳，根本就是疑點重重，是我們永安郡收留了你們。到時只要郡守大人修書一封，將你們的戶籍冊子，發往兗州原籍一比對，你們就徹底露了餡。到時，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施漪: “哦，又怎樣”
陳石彬:……
施漪歪頭: “難道你們真得會發往原籍比對”
陳石彬: “逼，逼急了也是會的。”
施漪: “誰逼了你是說，你們逼我，將你們收受賄賂，抓捕流民，率兵出境，潛入他州，這些等等等的光明磊落之事，全都公布於眾嗎還是說，你們覺著永安郡人口太多，想讓我們北溪村去往其他郡城定居”
陳石彬洩氣: “我就知道沒用，跟你要不到錢。”
施漪拍拍他的肩膀: “喏，喝茶，本店茶水免費。”
陳石彬生無可戀，趴在桌子上: “難道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再這麽下去，師翰平大老爺連糟糠都吃不起了!”
“有啊。”施漪說。
“你有辦法”陳石彬瞬間坐直。
施漪: “自古都是官商最有錢。哦，你們永安郡例外，你們永安郡的官很窮。可你們永安郡的豪商都很有錢啊，喊他們捐濟點咯。”
陳石彬猶豫: “他們哪裏會肯。”
施漪: “他們這些鼎鐺玉石，聲色犬馬的豪商不願意，我們篳路藍縷的北溪村農戶就願意”
陳石彬不說話。
施漪: “說白了，你們就是欺軟怕硬。凈會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不敢去欺負真正的豪商大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隰州的豪商們，每一家都在私下裏同著關外做生意，走私成交的數量，十倍百倍地遠超朝廷規定的互市額度。”
她之前翻看劇情梗概的時候看到了，隰州的這些大小豪商，包括範家在內，沒有一家是好東西。隰州豪商，各個都同關外牽扯頗深，尊戎狄和蠻夷之主為“王上”和“陛下”，喊黎朝君主叫“皇帝老兒”。
當然，黎朝勢弱，如日暮西山。外族的戎狄和蠻夷，卻如清晨朝陽，蒸蒸日上。商人重利輕義，為了多賺銀錢，這麽選擇也是無可厚非。
換她施漪，有機會去和外族貿易，她也是不會錯過的。現代世界還講究WTO經貿組織，世界共同體，民族大融合呢。
可這些豪商，千不該，萬不該，縱容外族欺壓同胞。協助和包庇外族的鐵騎和彎刀，沖鋒揮向自己的同胞。
原著裏的永安城破，就和豪商脫不了幹系，是城內豪商在裏應外合。才使得剛剛煥發生機的永安城，再次遭逢數十年前的滅頂之災。
而且當時破的可不止永安一城，騰沖，曲靖，永樂，永康，隰州臨邊五城，盡皆城破。身在上虞，躲過一劫的節度使訾旭臨，此戰過後差點被判秋後問斬。若不是朝廷那邊，實在無人願意接手隰州這個燙手山芋，生怕到了隰州以後，一不小心就被外族鐵騎給嘎了，訾旭臨也不會繼續保留刺史節度之位。
當然了，也是在那之後，葉霽這個展露崢嶸的龍傲天，才會走進堂堂節度使的眼裏。讓訾旭臨一眼看出他的不俗，想要招他為婿。
而永康範家，倒還不算是全壞。
範明煦此人，雖同關外做著生意，平日裏也瞞報數額，偷稅漏稅，但和外族入侵是沒有關系的，不曾參與私開城門的裏應外合行為。倒不是說他多麽高風亮節，這個無從考證，而是他年紀太輕，嘴上沒毛，其他豪商家的掌事人和外族領兵者，不信任他。
入侵時，範家因為同屬隰州豪商聯盟，位列四大家之一，他家主宅倒是也沒遭難。這也是戎狄進城前說好的，不會進犯大小豪商的資產。當然，他們進城以後，僅僅也只做到，不進犯大小豪商的主宅和家眷。
不然呢他們進城就是為了掠奪。而整座隰州的半數財產，又都掌握在豪商手裏，不搶他們搶誰真當戎狄這麽多年，平白無故給他們賺錢的不過是羔羊養肥了再宰罷了。
這也是戎狄火速攻破隰州五城，卻又搶了一把就撤離，沒有留下徹底占據和統治五城的原因。
戎狄是知道可持續，可再生發展的。
攻而不占，下次還來。
五城真放他們手裏，還找誰去給他們搜集情報，購置糧草和貨物再往黎朝裏面縮進一個州邑，找青州人嗎還不到時候。如今戎狄，蠻夷，黎朝，三足鼎立，互相挾制。無論是戎狄，還是蠻夷，都不敢輕易對黎朝開展長線作戰，害怕老巢會被隔壁的鄰居給偷家。
而原著中隰州五城破後，範明煦望著滿目瘡痍，終究漢家血脈占據了上風。他同時恨上了軟弱無力的黎朝朝廷，以及關外殘忍暴虐的戎狄蠻夷，開始一心一意地支持妹夫葉霽造反。
也就有後來的，日進鬥金陶朱公。
客棧裏，總旗陳石彬羞赧: “我們不是欺軟怕硬”，他紅著臉解釋: “永安郡的賦稅，還有我們衛所的軍需，都是靠城內的豪商撐著。”
“咱們永安郡地廣人稀農戶少，只靠農稅，根本收不上來幾個錢。好在永安郡商貿發達，整座城池的運轉，全靠商稅。”
“還有咱們衛所，朝廷有五六年不曾下撥軍費了。偶爾發下的軍糧，裏面十鬥米摻了八鬥石，剩下還有一鬥糠，根本不能吃。這麽多年，衛所也全靠豪商富戶的捐濟，還有兵士兵戶自力更生地開荒種地，才能勉強維系。”
“哦，所以呢”施漪說。
“所以為著城池運轉和軍需，師翰平大老爺和咱們都尉，動不動就找這些豪商募捐救濟，已經惹得他們分外不滿了。若是，若是流民的事情也還找他們幫忙，恐怕，恐怕——”
施漪: “恐怕什麽”
陳石彬羞赧: “恐怕這些豪商會不高興。”
“呵。”
施漪嗤笑了一聲，聽在陳石彬的耳中，格外刺耳。
“你一個堂堂的總旗把總，居然會怕那些賤籍的商人。”施漪身子後仰，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手中折扇展開，輕輕揮擺: “你這樣說出去，傳到青州，兗州，京城的官員耳裏，會不恥與你為伍。他們若是在此，定會笑你滑稽，說你吃飯，只配坐在小孩那桌。”
施漪語氣悠悠，話卻毒辣: “自古都是官欺負民，沒聽說過民欺負官的。你們隰州永安郡，倒是獨樹一幟。”
陳石彬愈發局促臉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施漪卻還在繼續。
“那些個大小豪商家裏，每家每戶都囤積了數以萬鬥的糧食，用以走私關外。你們不去抄了這些個緊缺糧食，賑濟流民，難道等著他們將糧食運出去，供給外族的草原牧民嚼用嗎”
“沒想到，你們隰州永安郡官員，愛民如子，竟是愛得外族牧民。佩服佩服，失敬失敬。不愧是吃飯只配坐小孩那桌的人，行事就是有格局，有條理。”
陳石彬驀得持刀站起來，咬牙切齒: “我這就去抄了他們的糧食!”
施漪悠悠補充: “我只告訴你一句。兗州和京城，和你同品級的官員，不管是掌兵的軍官還是為政的文官，每人每年，都起碼收受商人數萬兩白銀的賄賂。三年知縣官，十萬雪花銀，可不是說說而已。你啊，嘖。”
陳石彬被激得眼睛通紅，大步往外邁出。走兩步，又回過頭來，惡狠狠朝施漪吼道: “老子吃飯，從來不坐小孩那桌!”
施漪: “哦。這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陳石彬:……
“你就等著瞧!”陳石彬憤恨走出，大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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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漪坐在客棧的三樓瞧熱鬧。
幾日前，永安郡的都尉褚康勝，親自領了衛所兵卒，跑到隰州接壤的青州邊境， “招徠”流民。聽說，青州邊境流民少，他們還喬裝打扮，深入了青州腹地。
目下，都尉褚康勝仍然在外。他手下的總旗陳石彬，也就是日後的宜春侯，已經驅趕著一隊兩千多人的流民隊伍，回來了。
這兩千多人，將永安城鬧得雞飛狗跳。
不少人一進城，就開始偷雞摸狗，行盜竊事宜。也有的被餓得狠了，直接就沖到吃食鋪子和酒樓飯館裏，去搶饅頭酒菜吃。
永安郡的衙役，和尚留城內的兵士，正走街竄巷，挨家挨戶地尋覓這些四處流竄的流民。
陳石彬大步走進同喜客棧，一屁股在施漪旁邊的凳子坐下，摘下官帽，舉在手中扇著風，抱怨道: “這幫流民，忒得煩人!怎麽他們就不能像你們當初那般，規矩懂禮”
“這才是正常的流民。”施漪說， “誰叫你們官府自己，不先在城外好好教化了他們。也沒出個具體章程，就急吼吼給人放進來。怪誰”
“那還不是郡守大老爺，他最是心善愛民，城門口一瞧見這幫流民，面黃肌瘦，形容枯槁，他就受不住了。抓緊就將人都給放進來，想早點放進來，早點讓這些人安心地踏實休整。”陳石彬說。
又抱怨: “而且還不是因為你們。你們當初來投的時候，過於遵紀守法，從未生過什麽事端。沒錢的都老老實實等在城墻口領救濟，有錢的也是老老實實拿了木牌進城購物消費。惹得咱們對現在這幫流民，都沒做過什麽應變的準備。”
“怪我們遵紀守法咯”施漪聳肩， “我們當初進城，就應該打砸燒搶。”
陳石彬一噎。
“好了，你也不要抱怨了。”施漪說， “這些流民，搶來搶去，也都是搶的吃食。偶有搶錢財的，也仍然是為了買吃食。你們把救濟糧都發足了，他們哪裏還會再進城中亂搶”
“說得容易，做起來哪有這般輕巧”陳石彬說， “這幫流民也都沒有收入籍銀子，都是免費落籍。他們不像你們，他們是真得沒錢。加上你們，已經四千多人白領救濟和良種了，後續還會不停地有新的流民到。我們永安郡本來就窮，哪裏還有餘力，去發足這麽多人的救濟糧”
施漪: “哦。”
陳石彬:……
陳石彬硬著頭皮: “今次我過來，就是郡守和郡丞二大人，想讓我問問你。你們北溪村的落籍銀子，能不能補交一下畢竟你也知道，我們永安郡實在是不容易，而你們北溪——”
施漪: “不能。”
陳石彬:……
陳石彬咬牙: “別忘了，當初你們這夥人從頭到腳，根本就是疑點重重，是我們永安郡收留了你們。到時只要郡守大人修書一封，將你們的戶籍冊子，發往兗州原籍一比對，你們就徹底露了餡。到時，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施漪: “哦，又怎樣”
陳石彬:……
施漪歪頭: “難道你們真得會發往原籍比對”
陳石彬: “逼，逼急了也是會的。”
施漪: “誰逼了你是說，你們逼我，將你們收受賄賂，抓捕流民，率兵出境，潛入他州，這些等等等的光明磊落之事，全都公布於眾嗎還是說，你們覺著永安郡人口太多，想讓我們北溪村去往其他郡城定居”
陳石彬洩氣: “我就知道沒用，跟你要不到錢。”
施漪拍拍他的肩膀: “喏，喝茶，本店茶水免費。”
陳石彬生無可戀，趴在桌子上: “難道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再這麽下去，師翰平大老爺連糟糠都吃不起了!”
“有啊。”施漪說。
“你有辦法”陳石彬瞬間坐直。
施漪: “自古都是官商最有錢。哦，你們永安郡例外，你們永安郡的官很窮。可你們永安郡的豪商都很有錢啊，喊他們捐濟點咯。”
陳石彬猶豫: “他們哪裏會肯。”
施漪: “他們這些鼎鐺玉石，聲色犬馬的豪商不願意，我們篳路藍縷的北溪村農戶就願意”
陳石彬不說話。
施漪: “說白了，你們就是欺軟怕硬。凈會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不敢去欺負真正的豪商大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隰州的豪商們，每一家都在私下裏同著關外做生意，走私成交的數量，十倍百倍地遠超朝廷規定的互市額度。”
她之前翻看劇情梗概的時候看到了，隰州的這些大小豪商，包括範家在內，沒有一家是好東西。隰州豪商，各個都同關外牽扯頗深，尊戎狄和蠻夷之主為“王上”和“陛下”，喊黎朝君主叫“皇帝老兒”。
當然，黎朝勢弱，如日暮西山。外族的戎狄和蠻夷，卻如清晨朝陽，蒸蒸日上。商人重利輕義，為了多賺銀錢，這麽選擇也是無可厚非。
換她施漪，有機會去和外族貿易，她也是不會錯過的。現代世界還講究WTO經貿組織，世界共同體，民族大融合呢。
可這些豪商，千不該，萬不該，縱容外族欺壓同胞。協助和包庇外族的鐵騎和彎刀，沖鋒揮向自己的同胞。
原著裏的永安城破，就和豪商脫不了幹系，是城內豪商在裏應外合。才使得剛剛煥發生機的永安城，再次遭逢數十年前的滅頂之災。
而且當時破的可不止永安一城，騰沖，曲靖，永樂，永康，隰州臨邊五城，盡皆城破。身在上虞，躲過一劫的節度使訾旭臨，此戰過後差點被判秋後問斬。若不是朝廷那邊，實在無人願意接手隰州這個燙手山芋，生怕到了隰州以後，一不小心就被外族鐵騎給嘎了，訾旭臨也不會繼續保留刺史節度之位。
當然了，也是在那之後，葉霽這個展露崢嶸的龍傲天，才會走進堂堂節度使的眼裏。讓訾旭臨一眼看出他的不俗，想要招他為婿。
而永康範家，倒還不算是全壞。
範明煦此人，雖同關外做著生意，平日裏也瞞報數額，偷稅漏稅，但和外族入侵是沒有關系的，不曾參與私開城門的裏應外合行為。倒不是說他多麽高風亮節，這個無從考證，而是他年紀太輕，嘴上沒毛，其他豪商家的掌事人和外族領兵者，不信任他。
入侵時，範家因為同屬隰州豪商聯盟，位列四大家之一，他家主宅倒是也沒遭難。這也是戎狄進城前說好的，不會進犯大小豪商的資產。當然，他們進城以後，僅僅也只做到，不進犯大小豪商的主宅和家眷。
不然呢他們進城就是為了掠奪。而整座隰州的半數財產，又都掌握在豪商手裏，不搶他們搶誰真當戎狄這麽多年，平白無故給他們賺錢的不過是羔羊養肥了再宰罷了。
這也是戎狄火速攻破隰州五城，卻又搶了一把就撤離，沒有留下徹底占據和統治五城的原因。
戎狄是知道可持續，可再生發展的。
攻而不占，下次還來。
五城真放他們手裏，還找誰去給他們搜集情報，購置糧草和貨物再往黎朝裏面縮進一個州邑，找青州人嗎還不到時候。如今戎狄，蠻夷，黎朝，三足鼎立，互相挾制。無論是戎狄，還是蠻夷，都不敢輕易對黎朝開展長線作戰，害怕老巢會被隔壁的鄰居給偷家。
而原著中隰州五城破後，範明煦望著滿目瘡痍，終究漢家血脈占據了上風。他同時恨上了軟弱無力的黎朝朝廷，以及關外殘忍暴虐的戎狄蠻夷，開始一心一意地支持妹夫葉霽造反。
也就有後來的，日進鬥金陶朱公。
客棧裏，總旗陳石彬羞赧: “我們不是欺軟怕硬”，他紅著臉解釋: “永安郡的賦稅，還有我們衛所的軍需，都是靠城內的豪商撐著。”
“咱們永安郡地廣人稀農戶少，只靠農稅，根本收不上來幾個錢。好在永安郡商貿發達，整座城池的運轉，全靠商稅。”
“還有咱們衛所，朝廷有五六年不曾下撥軍費了。偶爾發下的軍糧，裏面十鬥米摻了八鬥石，剩下還有一鬥糠，根本不能吃。這麽多年，衛所也全靠豪商富戶的捐濟，還有兵士兵戶自力更生地開荒種地，才能勉強維系。”
“哦，所以呢”施漪說。
“所以為著城池運轉和軍需，師翰平大老爺和咱們都尉，動不動就找這些豪商募捐救濟，已經惹得他們分外不滿了。若是，若是流民的事情也還找他們幫忙，恐怕，恐怕——”
施漪: “恐怕什麽”
陳石彬羞赧: “恐怕這些豪商會不高興。”
“呵。”
施漪嗤笑了一聲，聽在陳石彬的耳中，格外刺耳。
“你一個堂堂的總旗把總，居然會怕那些賤籍的商人。”施漪身子後仰，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手中折扇展開，輕輕揮擺: “你這樣說出去，傳到青州，兗州，京城的官員耳裏，會不恥與你為伍。他們若是在此，定會笑你滑稽，說你吃飯，只配坐在小孩那桌。”
施漪語氣悠悠，話卻毒辣: “自古都是官欺負民，沒聽說過民欺負官的。你們隰州永安郡，倒是獨樹一幟。”
陳石彬愈發局促臉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施漪卻還在繼續。
“那些個大小豪商家裏，每家每戶都囤積了數以萬鬥的糧食，用以走私關外。你們不去抄了這些個緊缺糧食，賑濟流民，難道等著他們將糧食運出去，供給外族的草原牧民嚼用嗎”
“沒想到，你們隰州永安郡官員，愛民如子，竟是愛得外族牧民。佩服佩服，失敬失敬。不愧是吃飯只配坐小孩那桌的人，行事就是有格局，有條理。”
陳石彬驀得持刀站起來，咬牙切齒: “我這就去抄了他們的糧食!”
施漪悠悠補充: “我只告訴你一句。兗州和京城，和你同品級的官員，不管是掌兵的軍官還是為政的文官，每人每年，都起碼收受商人數萬兩白銀的賄賂。三年知縣官，十萬雪花銀，可不是說說而已。你啊，嘖。”
陳石彬被激得眼睛通紅，大步往外邁出。走兩步，又回過頭來，惡狠狠朝施漪吼道: “老子吃飯，從來不坐小孩那桌!”
施漪: “哦。這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嗎”
陳石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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