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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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全村大半夜醜時才安頓下來，卻無人覺著疲憊困倦。
出來許久了，頭一回碰見水源，可以不限量的用，所有人都高興壞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洗刷刷。
施漪命人砍了木頭，將荊棘石子清理出來，空地上點了好些個篝火環繞，將溪澗周圍照得晝亮，確保猛獸不敢靠近。然後下令，他們可以在此處停留三天，用來歇息和整頓。
全村歡呼。
當下裏施屠夫庖丁解豬，各家打水燒火，過年般熱鬧地燉起了殺豬菜。
“總算可以痛快地洗個澡了。”張槐花爬進牛車，豪爽地拿出兩大卷長長的老粗布，然後走到附近林中，找了幾棵間距合適的樹，拿粗布圍繞起來，開辟出兩個隱秘的空間，充作簡易的浴室。
架起的鐵鍋燒足了熱水，張槐花在布帳外守著，施大在帳子四周巡邏著，施三虎一桶一桶水的遞過來，再由張槐花送進去。足足耗了二十大桶的溫水，府城五兩銀子一方，托人買來的桃花皂，費去了大半塊，施漪才覺著自己身上清爽了。
洗完澡，施漪從布帳出來，換了身碧綠色百蝶穿花裙，烏黑如瀑的頭發松松挽著，蒸騰著水汽，她隨意坐到水潭邊的巖石上，彎腰輕輕擦拭著頭發。
他們打算在這裏停留三天。這段時間，施漪是打算每天都沐浴的，那就犯不著在這三天裏，還穿著弟弟三虎的衣服了。
施漪也是小姑娘，愛美愛俏愛穿裙子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喃喃的聲音響起。施漪擡頭看去，遠處的空地上，一個陌生男子，正坐在馬車內，掀開馬車車廂的簾布，滿眼驚羨地望著自己。
是村長說的，不怕死，敢大半夜跟著北溪村隊伍進山的幾家人。
施漪只當沒聽見，繼續擦自己的頭發，也沒有覺得被冒犯。
逃荒在外，講究那麽多做什麽。而且只是被看個濕漉漉的頭發而已，她當年幫舍友打架時候，可是頂著滿是沫子的頭發，穿著睡衣直沖男生宿舍，拿拖把幹翻男寢的。
身為直播UP主，早習慣了被窺探註目。
擦著頭發，施漪嫌棄地瞥了眼竹筐。然後大手一揮，將剩下的小半塊桃花皂，扔給施三虎，叫他拎著竹筐去另一處布帳裏，將昏迷的葉霽給好好地刷一刷。
頭發都臟汙得打結粘在一塊兒了，沒見過這麽埋汰的龍傲天。
施大湊過來，身上散發著水汽和花香。
施漪洗完後，他也鉆進另一處布帳，緊急沖了個戰鬥澡。並且還溜進他娘張槐花的牛車，摸出了一方和施漪同款的桃花皂，也給他自己打了一圈甜甜淡淡的桃花香。
“二虎，這個府城買來的皂，蠻香的，但是清潔能力一般般，沒比皂角和胰子好多少啊。”施大說。
“嗯。”施漪淡淡的。
“但是這個皂，就因為多了一縷桃花香，就要五兩銀子一塊。”
“嗯。”施漪擡眸， “你想說什麽”
施大擠著眼: “兩個月前，你悄悄寫了一沓方子給阿娘，讓她好好收著，說將來某一天可能會用到。但後來，你又把那沓方子給要了回去，還全都給燒了。”
兩個月前，是兩村搶水的前夕，也是施漪理應回歸倒計時的前夕。
她在準備慷慨赴死的時候，充分發揮高三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無所不能特性，絞盡腦汁，想了些充滿現代科學高級感的生活小竅門和發明小秘方，交給了阿娘張槐花。以期能盡到，自己身為女兒的一點孝道。
誰知道，她壓根沒能穿回去，仍舊留在了這個世界。
那麽多準備工作，那麽跌宕起伏的死別心理，全都白忙活了。
施大繼續: “那些方子，被阿娘鎖在箱子時，我偷偷瞧過一眼。裏面有幾張，是制胭脂和香皂的。二虎，向來你從古書裏研發出來的秘方，都是極好的。那你方子做出來的香皂，肯定也比府城賣的要好吧”
施漪沒吱聲。
施大貼過來，討好地給妹妹按著肩膀: “二虎，有啥好東西，你不能只想著阿娘呀，我可是你親哥。那些方子，你能再寫一份給我麽我不多要，你把制香皂和制胭脂的寫給我就行。”
“好啊。”施漪點頭。
施大驚喜，生怕施漪反悔: “我現在就去拿紙筆。”
可憐葉霽一個秀才，逃荒途中筆墨紙硯都被扔掉了。而施大一個三字經都背不熟，連童生都沒考上的二流子，一整套筆墨紙硯卻都還備著，就放在他的毛驢車上，現在被轉移到施三虎的牛車上。
施大命李家兄弟舉著火把，搬來八仙桌，擺放好竹椅，鋪平宣紙，研磨好墨水，然後諂媚地將毛筆遞到施漪手裏: “二虎，請。”
施漪接過毛筆，龍飛鳳舞，揮毫而就。
“好了。”施漪說。
“得嘞，我的好妹妹!”施大欣喜接過那張紙，瞇著眼睛在火把下仔細端詳。 “枯木，幹樹葉，泥巴，黃土……”越念，施大越懷疑: “這是什麽”
“上好無煙炭的制作方法。”施漪打了個哈欠， “正好這山裏有水有樹，適合燒炭，你去燒吧。”
施大咬牙: “施漪!”
李家兄弟卻是如獲至寶: “漪姐兒，你竟會燒炭，還是無煙碳這可幫大忙了!你家有這手藝，發財了!”
施漪擺手: “發財的方子送你們了，不識字就問我哥。去燒吧，正好燒點炭出來路上用。”
遠處馬車的那名男子走過來，朝施漪作了個揖: “原來你竟是位姑娘。小生姓孟，字景——”
“什麽事”施漪問。
男子面上泛起一層薄紅，有些羞赧: “舍妹貪嘴，想朝貴村買些肉食吃。”
施漪指向施大: “找他。”
非是施漪脾氣不好，而是折騰一天她也餓了，阿爹施屠夫已經開始收拾野兔了，她急著趕過去烤兔兔。
烤肉，自己烤的吃著才香。
不久，施大回來，蹲在火篝旁邊，低聲同施漪說話。
“剛才那人，你猜他是什麽身份”
“官二代”施漪隨口。
“可不止是官二代，名副其實的世家子。”施大說， “他叫孟景裕，父親是國子監祭酒，祖父是文淵閣大學士，吏部侍郎。他家每一代，都有人在朝為官。”
施漪手上動作一頓，串著野兔旋轉的樹枝停頓下來: “他方才說，他帶了個妹妹”
“對，聽他家護衛說，此行，就是護著他妹妹去京城待嫁的。”施大壓低聲音， “他這個妹妹的閨名，我也打聽到了，叫孟欣桐。”
【任務:
——娶被俘的翰林之女孟欣桐為妻】
隨著施大話音落下的同時，施漪接到了系統的支線任務。
好半晌，施漪才緩過神來。
她擡眸，看向遠處的空地。孟家的幾輛馬車，被訓練有素的精幹護衛層層包圍著，除了孟景裕的那一輛，身後幾輛都被護衛丫鬟給遮擋著，看不真切。
在施漪看過去的同時，孟家人也在看向施漪。
“想不到這逃荒隊伍領頭的，竟是個姑娘。”馬車中的女子，將車簾掀了條縫，仔細地觀察篝火旁的施漪。
“是啊，翩若輕雲出岫間，灼若芙渠出鴻波。”孟景裕搖頭晃腦，目光迷離: “想不到山野之中，還有如此佳人。”
“正經點，四哥!”女子呵斥， “你不覺得，她有點眼熟麽”
“眼熟哪有，這女子我們是第一次見。只不過白日裏見的是男裝，如今是女裝。”孟景裕說。
“你仔細瞧!”女子說: “她的眉眼，是不是有點，有點像她”
“誰”
“她。”
“她是誰”
女子焦急，又有些難以啟齒，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五姐姐。”
“五姐兒哪及得上這位姑娘”孟景裕不以為然，話音脫口而出後，立刻凝重了神色，目光如炬地望向遠處篝火，仔細打量火光下的施漪: “眉眼和神態，是有兩三分相似。”他收回目光，語氣嚴肅: “世間之人，偶有相似很正常。只是六妹妹，記得慎言。這世上，並沒有你的五姐姐。”
“我知道。”女子說，目含警告: “也請四哥哥記住，我是你的五妹妹，孟家二房唯一的嫡女，不是什麽勞什子六妹妹。”
“知道了。”
那廂篝火旁，施漪問施大: “既然是去京城送嫁，那孟家人和咱們應當是反方向，怎麽跟著咱們跑到這山裏來了”
“原是下午時候，和咱們迎頭碰上的。他家也缺水，聽說咱們找到了水源，不管不顧就跟上來了，想蹭咱們的便宜打水。”
施漪深呼吸一口氣，噌站的起來了。
“你幹嘛”
施漪: “去刷好感度。”
她心疼看了一眼，手中那串剛剛烤好，香氣撲鼻，外酥裏嫩，金黃焦脆的兔兔，毅然決然地，提著噴香的烤兔兔，走向遠處空地。
罷了，舍不得兔兔，套不著二房。
為了任務，一只烤兔算什麽。
施漪竭力壓下舌尖分泌出的唾液，努力揚起一個和善友好的微笑，走到孟家的車隊旁。
“什麽人，幹什麽”孟家的護衛頭子呵斥。
施漪輕聲: “聽聞孟家小姐想嘗些野味，我親自烤了兔兔過來，送與小姐嘗——”
“有勞姑娘親自送來，小生在此替舍妹，先行謝過。”
馬車簾子被掀開，孟景裕欣喜地從裏面鉆出，身後跟著位容貌秀麗的閨秀。
與此同時， 10284的掃描識人功能開啟，冰冷的電子音在施漪耳邊環繞。
【孟景裕，孟家庶四子，孟欣桐庶兄。】
【孟欣月，孟家庶六女，孟欣桐庶妹。】
施漪舉著烤兔遞過去的手，驟然收回，她漂亮面頰上仍掛著親切的笑，說話的語氣也仍然和善友好:
“——我親自烤了兔兔過來，送與小姐聞一聞。”
她舉著香噴噴可口的烤野兔，戳到孟欣月面前，飛快地晃了一下，然後縮回手，當著兄妹二人的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啊，焦酥，鮮鹹，嫩滑，美味!!
“打擾了，告辭。”施漪啃著兔兔，不管兄妹二人的神色，輕盈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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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大半夜醜時才安頓下來，卻無人覺著疲憊困倦。
出來許久了，頭一回碰見水源，可以不限量的用，所有人都高興壞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洗刷刷。
施漪命人砍了木頭，將荊棘石子清理出來，空地上點了好些個篝火環繞，將溪澗周圍照得晝亮，確保猛獸不敢靠近。然後下令，他們可以在此處停留三天，用來歇息和整頓。
全村歡呼。
當下裏施屠夫庖丁解豬，各家打水燒火，過年般熱鬧地燉起了殺豬菜。
“總算可以痛快地洗個澡了。”張槐花爬進牛車，豪爽地拿出兩大卷長長的老粗布，然後走到附近林中，找了幾棵間距合適的樹，拿粗布圍繞起來，開辟出兩個隱秘的空間，充作簡易的浴室。
架起的鐵鍋燒足了熱水，張槐花在布帳外守著，施大在帳子四周巡邏著，施三虎一桶一桶水的遞過來，再由張槐花送進去。足足耗了二十大桶的溫水，府城五兩銀子一方，托人買來的桃花皂，費去了大半塊，施漪才覺著自己身上清爽了。
洗完澡，施漪從布帳出來，換了身碧綠色百蝶穿花裙，烏黑如瀑的頭發松松挽著，蒸騰著水汽，她隨意坐到水潭邊的巖石上，彎腰輕輕擦拭著頭發。
他們打算在這裏停留三天。這段時間，施漪是打算每天都沐浴的，那就犯不著在這三天裏，還穿著弟弟三虎的衣服了。
施漪也是小姑娘，愛美愛俏愛穿裙子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喃喃的聲音響起。施漪擡頭看去，遠處的空地上，一個陌生男子，正坐在馬車內，掀開馬車車廂的簾布，滿眼驚羨地望著自己。
是村長說的，不怕死，敢大半夜跟著北溪村隊伍進山的幾家人。
施漪只當沒聽見，繼續擦自己的頭發，也沒有覺得被冒犯。
逃荒在外，講究那麽多做什麽。而且只是被看個濕漉漉的頭發而已，她當年幫舍友打架時候，可是頂著滿是沫子的頭發，穿著睡衣直沖男生宿舍，拿拖把幹翻男寢的。
身為直播UP主，早習慣了被窺探註目。
擦著頭發，施漪嫌棄地瞥了眼竹筐。然後大手一揮，將剩下的小半塊桃花皂，扔給施三虎，叫他拎著竹筐去另一處布帳裏，將昏迷的葉霽給好好地刷一刷。
頭發都臟汙得打結粘在一塊兒了，沒見過這麽埋汰的龍傲天。
施大湊過來，身上散發著水汽和花香。
施漪洗完後，他也鉆進另一處布帳，緊急沖了個戰鬥澡。並且還溜進他娘張槐花的牛車，摸出了一方和施漪同款的桃花皂，也給他自己打了一圈甜甜淡淡的桃花香。
“二虎，這個府城買來的皂，蠻香的，但是清潔能力一般般，沒比皂角和胰子好多少啊。”施大說。
“嗯。”施漪淡淡的。
“但是這個皂，就因為多了一縷桃花香，就要五兩銀子一塊。”
“嗯。”施漪擡眸， “你想說什麽”
施大擠著眼: “兩個月前，你悄悄寫了一沓方子給阿娘，讓她好好收著，說將來某一天可能會用到。但後來，你又把那沓方子給要了回去，還全都給燒了。”
兩個月前，是兩村搶水的前夕，也是施漪理應回歸倒計時的前夕。
她在準備慷慨赴死的時候，充分發揮高三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無所不能特性，絞盡腦汁，想了些充滿現代科學高級感的生活小竅門和發明小秘方，交給了阿娘張槐花。以期能盡到，自己身為女兒的一點孝道。
誰知道，她壓根沒能穿回去，仍舊留在了這個世界。
那麽多準備工作，那麽跌宕起伏的死別心理，全都白忙活了。
施大繼續: “那些方子，被阿娘鎖在箱子時，我偷偷瞧過一眼。裏面有幾張，是制胭脂和香皂的。二虎，向來你從古書裏研發出來的秘方，都是極好的。那你方子做出來的香皂，肯定也比府城賣的要好吧”
施漪沒吱聲。
施大貼過來，討好地給妹妹按著肩膀: “二虎，有啥好東西，你不能只想著阿娘呀，我可是你親哥。那些方子，你能再寫一份給我麽我不多要，你把制香皂和制胭脂的寫給我就行。”
“好啊。”施漪點頭。
施大驚喜，生怕施漪反悔: “我現在就去拿紙筆。”
可憐葉霽一個秀才，逃荒途中筆墨紙硯都被扔掉了。而施大一個三字經都背不熟，連童生都沒考上的二流子，一整套筆墨紙硯卻都還備著，就放在他的毛驢車上，現在被轉移到施三虎的牛車上。
施大命李家兄弟舉著火把，搬來八仙桌，擺放好竹椅，鋪平宣紙，研磨好墨水，然後諂媚地將毛筆遞到施漪手裏: “二虎，請。”
施漪接過毛筆，龍飛鳳舞，揮毫而就。
“好了。”施漪說。
“得嘞，我的好妹妹!”施大欣喜接過那張紙，瞇著眼睛在火把下仔細端詳。 “枯木，幹樹葉，泥巴，黃土……”越念，施大越懷疑: “這是什麽”
“上好無煙炭的制作方法。”施漪打了個哈欠， “正好這山裏有水有樹，適合燒炭，你去燒吧。”
施大咬牙: “施漪!”
李家兄弟卻是如獲至寶: “漪姐兒，你竟會燒炭，還是無煙碳這可幫大忙了!你家有這手藝，發財了!”
施漪擺手: “發財的方子送你們了，不識字就問我哥。去燒吧，正好燒點炭出來路上用。”
遠處馬車的那名男子走過來，朝施漪作了個揖: “原來你竟是位姑娘。小生姓孟，字景——”
“什麽事”施漪問。
男子面上泛起一層薄紅，有些羞赧: “舍妹貪嘴，想朝貴村買些肉食吃。”
施漪指向施大: “找他。”
非是施漪脾氣不好，而是折騰一天她也餓了，阿爹施屠夫已經開始收拾野兔了，她急著趕過去烤兔兔。
烤肉，自己烤的吃著才香。
不久，施大回來，蹲在火篝旁邊，低聲同施漪說話。
“剛才那人，你猜他是什麽身份”
“官二代”施漪隨口。
“可不止是官二代，名副其實的世家子。”施大說， “他叫孟景裕，父親是國子監祭酒，祖父是文淵閣大學士，吏部侍郎。他家每一代，都有人在朝為官。”
施漪手上動作一頓，串著野兔旋轉的樹枝停頓下來: “他方才說，他帶了個妹妹”
“對，聽他家護衛說，此行，就是護著他妹妹去京城待嫁的。”施大壓低聲音， “他這個妹妹的閨名，我也打聽到了，叫孟欣桐。”
【任務:
——娶被俘的翰林之女孟欣桐為妻】
隨著施大話音落下的同時，施漪接到了系統的支線任務。
好半晌，施漪才緩過神來。
她擡眸，看向遠處的空地。孟家的幾輛馬車，被訓練有素的精幹護衛層層包圍著，除了孟景裕的那一輛，身後幾輛都被護衛丫鬟給遮擋著，看不真切。
在施漪看過去的同時，孟家人也在看向施漪。
“想不到這逃荒隊伍領頭的，竟是個姑娘。”馬車中的女子，將車簾掀了條縫，仔細地觀察篝火旁的施漪。
“是啊，翩若輕雲出岫間，灼若芙渠出鴻波。”孟景裕搖頭晃腦，目光迷離: “想不到山野之中，還有如此佳人。”
“正經點，四哥!”女子呵斥， “你不覺得，她有點眼熟麽”
“眼熟哪有，這女子我們是第一次見。只不過白日裏見的是男裝，如今是女裝。”孟景裕說。
“你仔細瞧!”女子說: “她的眉眼，是不是有點，有點像她”
“誰”
“她。”
“她是誰”
女子焦急，又有些難以啟齒，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五姐姐。”
“五姐兒哪及得上這位姑娘”孟景裕不以為然，話音脫口而出後，立刻凝重了神色，目光如炬地望向遠處篝火，仔細打量火光下的施漪: “眉眼和神態，是有兩三分相似。”他收回目光，語氣嚴肅: “世間之人，偶有相似很正常。只是六妹妹，記得慎言。這世上，並沒有你的五姐姐。”
“我知道。”女子說，目含警告: “也請四哥哥記住，我是你的五妹妹，孟家二房唯一的嫡女，不是什麽勞什子六妹妹。”
“知道了。”
那廂篝火旁，施漪問施大: “既然是去京城送嫁，那孟家人和咱們應當是反方向，怎麽跟著咱們跑到這山裏來了”
“原是下午時候，和咱們迎頭碰上的。他家也缺水，聽說咱們找到了水源，不管不顧就跟上來了，想蹭咱們的便宜打水。”
施漪深呼吸一口氣，噌站的起來了。
“你幹嘛”
施漪: “去刷好感度。”
她心疼看了一眼，手中那串剛剛烤好，香氣撲鼻，外酥裏嫩，金黃焦脆的兔兔，毅然決然地，提著噴香的烤兔兔，走向遠處空地。
罷了，舍不得兔兔，套不著二房。
為了任務，一只烤兔算什麽。
施漪竭力壓下舌尖分泌出的唾液，努力揚起一個和善友好的微笑，走到孟家的車隊旁。
“什麽人，幹什麽”孟家的護衛頭子呵斥。
施漪輕聲: “聽聞孟家小姐想嘗些野味，我親自烤了兔兔過來，送與小姐嘗——”
“有勞姑娘親自送來，小生在此替舍妹，先行謝過。”
馬車簾子被掀開，孟景裕欣喜地從裏面鉆出，身後跟著位容貌秀麗的閨秀。
與此同時， 10284的掃描識人功能開啟，冰冷的電子音在施漪耳邊環繞。
【孟景裕，孟家庶四子，孟欣桐庶兄。】
【孟欣月，孟家庶六女，孟欣桐庶妹。】
施漪舉著烤兔遞過去的手，驟然收回，她漂亮面頰上仍掛著親切的笑，說話的語氣也仍然和善友好:
“——我親自烤了兔兔過來，送與小姐聞一聞。”
她舉著香噴噴可口的烤野兔，戳到孟欣月面前，飛快地晃了一下，然後縮回手，當著兄妹二人的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啊，焦酥，鮮鹹，嫩滑，美味!!
“打擾了，告辭。”施漪啃著兔兔，不管兄妹二人的神色，輕盈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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