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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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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桃夭夭並不知道澄心桃是如何分離的桃核桃體,他也不在乎。

與師尊在一塊,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快,桃夭夭的心神盡數放在了風行止身上,又要忙著修煉悟道,之後的時日裏,他再也沒問過和澄心桃有關的事情。

一直到澄心桃那邊分離了桃核,準備去種桃了,桃夭夭這邊的修煉進度才不得不停了下來。

他要走了。

要回到“現實”裏的風行止身邊了。

澄心桃馬上就會按照原本的命途,把桃夭夭種出來。

到時候,未來的桃夭夭就要出生了。

最後那幾天裏,桃夭夭明顯變得格外粘人。

起床時,醒來,必須是在師尊懷裏,再不濟,也要在師尊身邊。

洗漱用膳,與以往一般,要師尊手把手“教學”。

修煉的時候,與師尊一道。

外出散步的時候,要師尊牽著手。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看著風行止的目光,越來越充滿眷戀,不舍,依賴。

還有誰也沒發覺的纏綿。

當“離開風行止”這件事,一日一日地靠近,所有的慌亂,不安,隱秘的情意,都變得無所遁形了。

但桃夭夭沒空去覺得害羞難為情,他甚至是難過傷心的。

明明風行止一遍又一遍地哄他——

“不是離開師父,是睡醒了去找師父。”

“夢裏和現實的師父,都是一樣的,對你沒有不同。”

“不要害怕。”

……

可桃夭夭還是搖頭。

他埋在風行止的懷抱裏,藤蔓般柔軟的胳膊摟緊了師父,被風行止穩穩當當地困在懷裏。

“師父,您不要誆我了。”

桃夭夭的聲音很小,帶著少年變聲期的沙啞,綿軟得就像被春風拂過的細沙。

他認真又執拗地分析道:

“我悄悄觀察了好久,我覺得,這並不是我和師父的夢境。”

“這明明就更像是,我回到了師父的過去,遇見了過去的師父。”

“所以,現在抱著我的師父,就是過去的師父。哪怕師父明明應該,不認識我的。”

“或許師父和未來的師父,達成了共識,師父有自己的打算,周全地為我謀劃一切。”

“我不應該到今天,才想起來懷疑這個。”

“可我的記憶,就像不受我的控制,最近幾天,我甚至開始忘記,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了。”

“師父,是不是因為我開始懷疑這不是夢,所以,時間要把我趕走,不讓我記得這些了”

風行止頓了頓,摟著小徒弟的手,又收緊了一分。

桃夭夭的記憶,確實有些混亂,這是時間的排斥反應,只因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但其實這也不要緊,因為桃夭夭需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很快就會回到未來去。

“時間確實會有所行動,但你無需擔憂。”

“混亂的記憶,會在你醒來之後,恢覆正常。”

桃夭夭連忙擡起頭,追問: “我會記得現在的師父嗎”

“會。”風行止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桃夭夭便笑了。

他又撒嬌似的埋到師尊懷裏,蹭了蹭腦袋,小聲嘟囔道:

“哪怕明知道,不管什麽時候的師父,都不會離開我,可是,一想到我醒來,是跨越了那麽長的時間,就好像……”

“和師父分離了好久好久。”

“這讓我覺得好難過……”

風行止俯身,擁緊了桃夭夭。

這種難過,即便是風行止,也沒有辦法阻止和排解。

因為桃夭夭缺的並不是解釋和道理,他需要的是勇氣和安全感。

擁抱是唯一的答案。

桃夭夭似乎從來沒有被師尊這麽緊密地擁抱過。

胸膛相貼,嵌入懷中,仿佛骨血相融。

或許風行止其實並未多麽用力,只是用了能讓桃夭夭感覺到的力度。

但就是這樣,永遠恰到好處,永遠滿足他的偏愛,證明了——真神也是有私心的。

會偏心他的小徒弟,會為了桃夭夭做從來不做的事,會苦心孤詣為徒弟謀劃安排一切,會把一切完美的事物都帶給小徒弟,不吝嗇於所有不應該有的表達。

哪怕真神沒有七情。

那又怎麽樣呢

風行止不還是給了桃夭夭一切

能給的,全都給。

給不了的,兩個人半斤八兩,一起學。

從始至終,沒有哪怕一刻,放棄過桃夭夭。

“我要是醒了,一定要對師父生氣。”桃夭夭忽然開口。

“為何”風行止挑眉。

“就說,師父有好多好多年,沒有跟我在一起。雖然對我來說,就是眼睛一睜一閉的功夫,但那也是事實呀。”桃夭夭蹙著眉。

風行止見他還執著於這件事,擡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沒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見桃夭夭依舊仰著頭,風行止方斟酌了一下,道:

“一般會生氣幾天”

“唔……”桃夭夭沒忍住露出驕矜的神色,眉眼間都是被寵壞的天真爛漫, “這要看師父的表現。”

風行止便放心了,俯身將徒弟橫抱而起,輕輕拋了一下,又接到臂彎。

桃夭夭被唬得摟緊了師父的脖子,昳麗活潑的眉眼與風行止寡淡孤冷的眉眼近在咫尺,四目相對。

他就像撒嬌的幼獸一樣,跟風行止額頭貼著額頭,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師尊的雙眸,久久都沒有動。

風行止也沒有退開,只柔和了眉眼看他。

桃夭夭便跟著彎起了漂亮精致的眉眼。

他深深地看著抱著自己的師尊,忽然……又湊近了一些,鼓起勇氣,微微嘟起紅唇,輕輕在風行止俊美的側臉上印了一下。

不含任何欲念,純粹的,柔軟,熾熱的一個吻。

飽含了少年滿腔鼓動的戀慕,藏在依賴,崇拜,信任,尊敬的最底下,蓬勃生長,無法抑制。

此刻,他沒有膽怯,沒有不安,沒有患得患失。

只有他在師尊懷裏,師尊是屬於他的,師尊會永遠偏愛他,縱容他的……自信和篤定。

少年的愛慕,似乎覆雜起來的時候,就跟天要塌了一樣,無法可解。

可當它簡單起來的時候,又僅僅是一個吻,就什麽都明了。

明媚的桃花眼,始終註視著風行止。

哪怕緋色染紅了耳廓,耳垂如嬌艷的玫瑰鮮艷欲滴,面上遍布紅暈,依舊執著地沒有挪開視線。

就像……他始終在等待什麽一樣。

而這一次,承諾與他一起學習如何去戀慕另一個人的風行止,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少年被緊鎖進胸膛,微涼的薄唇小心觸碰灼熱的紅唇,一下一下,蜻蜓點水似的,似乎只是試探和適應……

可隨後,那越來越燙的觸碰,就變成了長久的停留,糾纏,深入,一點一點,吞噬了逐漸綻放的花蕊。

這場似乎隨時都會終止,來自小徒弟的情竇初開,原本一直被風行止小心翼翼地護著,怕風吹到了,雨打濕了,能做的只有讓它自由生長,不受傷害。

可後來,溫室的嬌慣和保護,已經不能滿足花苞的生長需求。

它開始渴望陽光和雨露的回應,得不到就會傷心和哭泣,蔫了吧唧地撒嬌,卻不懂得鬧脾氣。

而溫室本就隔絕風霜雨露,除了陽光的垂憐,再給不了更多,也是有心無力。

終於有一天,小花苞在溫室的溺愛下攢足了底氣和信念,顫巍巍地打開天窗,探出了小腦袋,獻上最熱烈真誠的吻……

在那一刻,它第一次得償所願,感受到了甜蜜和愛意的澆灌。

與一個人親吻師父,是不一樣的。

與要師父抱抱,是不一樣的。

與師父為了哄他來親吻他,是不一樣的。

互相配合,有回應的喜歡,原來真的只有甜蜜,一點也不苦澀了。

也是直到這一刻,桃夭夭真正明白了他和風行止的關系究竟代表著什麽。

【我想,我是喜歡師父的。】

【這份喜歡,我也不知道有多少,與師父的付出比起來,或許微不足道。】

【但它是我對師父所有的感情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簡單的,喜不喜歡的關系。

有沒有那份喜歡,風行止都會遇到桃夭夭,將小徒弟從雪山裏抱出來,培養成最優秀的繼承者。

他們始終會一直在一起。

桃夭夭會繼承師父的意志,和師父一樣成神。

現在多了這份喜歡,只是讓他擁有了更多的幸福和快樂。

有情才孤獨。

師父總怕他會孤單,想盡辦法要護他,卻從來沒有為師父自己考慮過,沒有想過,若徒弟有朝一日沒有了那份喜歡,還會不會依賴師父

風行止從不因為這份風險,就止步不前。

他能給桃夭夭多少安全感,就全部給予,不能也要創造可能。

那桃夭夭為什麽還要只因為一部分的喜歡而猶豫不決呢

沒有必要。

他和師父的感情不止於此。

偏愛不是愛嗎

【是。】

喜歡是全部嗎

【不是。】

師父要和他一起學習,如何才是喜歡對方的表現,他開心嗎

【開心。】

為什麽因為師父回應了

【因為師父更偏愛我了。】

【因為他最偏愛我,他只偏愛我,我需要喜歡,愛慕,親密關系的回應,他就一定會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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