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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洞裏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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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洞裏垂死掙紮

“餵。”蘇瑷竹拿著拐杖,用不禮貌的方式喊住了禮貌王惠崖。

王惠崖停下來,盯了蘇瑷竹不到一會兒,便背對著她彎下身子,“走累了嗎?上來。”

說罷,還一臉無辜地回頭望著她。

蘇瑷竹有點惱羞成怒,“不是這個!是我們以後還能一起做這種事嗎?畢竟今天差點在那裏沒了。”

“嗯……”王惠崖故意發出長長的猶豫,他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頭朝後面扭去,在蘇瑷竹的臉蛋又要鼓起來之前,總算是回了不是廢話的話。

“在我多練習練習之後。”這樣下次就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王惠崖本意是委婉的答應,雖然前提是自己能熟練掌握。

可這讓蘇瑷竹覺得他是在敷衍自己,畢竟她經常會用下次有空一起吃飯來搪塞人。如今王惠崖這麽說,她自然認為他也是在搪塞自己。

蘇瑷竹一臉期待,“那我們一起多試試不就駕輕就熟了嗎?”

“來嘛來嘛!”

王惠崖無法拒絕,只能點頭答應。

“要上來嗎?”王惠崖指了指自己的背,那裏的寬度似乎很適合蘇瑷竹待著。

“不。”蘇瑷竹果斷拒絕,在王惠崖失望的眼神下解釋道,“今天都害你差點把整條腿都切掉了,怎麽還能再讓它承擔多餘的力量。”

“應該多加休息才是。”蘇瑷竹說著說著,極其自然地滑跪到王惠崖的腿邊,抱著那只內外都傷痕累累,始終沒有好好修養的腿。

她順理成章地摸了又摸,“我之前學過一些按摩的法子,不如讓我來試試?”

如果忽略她說這句話時,一直看著腿,從未看過自己哪怕一眼,王惠崖還當真以為蘇瑷竹是為了自己的腿好。

或許她是真的為了腿,可也只是類似洗澡於她,腹肌於她這一意義。不過……

“不用。”王惠崖殘忍地說出了令蘇瑷竹傷心欲絕的話。

她抱著腿可憐巴巴地望著王惠崖,好像在等他回心轉意,把讓自己難過的話再收回去。

“不必。”王惠崖站直,伸手將蘇瑷竹從地上拉起來,又熟能生巧地為她把裙擺乃至臉上的冰晶拂去。“大夫說我靜養即可。”

若是尋常人,可能就會以為是在暗指自己是個麻煩精,完全沒法安靜修養。但蘇瑷竹卻色字當頭,只顧著為自己失去那能親自撫摸的機會嘆息。

……算了,關於腿還是不要再說什麽了。要不轉移一下話題,要不問問她晚上想吃什麽,例如她每每用魂牽夢繞的神態說起,但又會立馬發出嘔吐聲的羅氏芬怎麽做?

“你所說的”

“哼。”蘇瑷竹又像個小豬崽一樣哼哼唧唧了。但是她卻只是頭故意不往王惠崖那邊,手卻伸得老長老長,甚至還因為碰不到王惠崖的手,在那裏焦急地抓來抓去。

王惠崖捂嘴偷笑,將手伸過去握住她的手,“但是靜養完之後,似乎可以通過按摩,來幫助它進一步恢覆。”

“那時候我才不要做。”

蘇瑷竹嘴上說出抵抗的話,手指則開始一根根擠進王惠崖的指間。等十指相扣這一動作完成了,又心滿意足地找補,“如果我心情好,我就勉強吃虧幫你按一下。”

“心情不好的話。”

很有眼力見的王惠崖接道:“那我就想辦法讓你心情好起來?”

“哼哼,孺子可教也。”

“哪裏哪裏,都是師傅訓的好。”

那所謂的羅氏芬,自從王惠崖無意間聽蘇瑷竹談起過,此後便再也沒聽過了。一直到那一天,他幫蘇瑷竹打理好吃食和衣物,又在阿徐的提醒下,才明白了一些事,然後就再一次聽到了羅氏芬。

只不過那時的蘇瑷竹,是瀕死的。

王惠崖經過提醒,發覺自己並不一定要很死板地送她到山腳,然後轉身離開,安撫自己緊張地跳個不停地心跳等她回來。

他其實完全可以一路和她一起,到離山頂不遠處的地方,兩人暫時分開,蘇瑷竹接著去山頂,自己則留在原地等她。

後知後覺地王惠崖緊跟著蘇瑷竹的後面上了山,雖然分開不到一炷香,但這時候已經足夠有心之人做些什麽了。

一晨沒法一直盯著那個恃強淩弱的殺神,他得找機會通風報信,還得留下痕跡。這樣就能借他人的手除掉殺神,盡管他自己也能做,但在未弄清楚皇帝的打算到底是什麽之前,他還不能輕易暴露身份。

因此給了禍害遺千年的殺神在山中到處游走,進而發現了狗皇帝要找的人就是蘇瑷竹的機會。

偏偏山中的白鶴以及巨蛇,都早已在山頂做好了準備,就等著蘇瑷竹出現好給她表演一番了。

所以蘇瑷竹這邊突然發生的變故,它們就無法第一時間去解圍。

正當殺神把蘇瑷竹綁到自己無意間發現的冰洞裏面後,去外面繼續招惹仇恨,最好能讓自己被一擊斃命,這樣自己就沒法把冰洞到底位於哪裏時。

王惠崖趕了上來。

得益於一晨有在通風報信,對於一晨口中的殺人不眨眼的殺神,實則是空有力量沒有頭腦的家夥。王惠崖早有耳聞,再加上看見了自己給蘇瑷竹收拾的東西落在地上。

要是衣物落了,王惠崖還能當做是蘇瑷竹冷了,把保暖的穿上了,不保暖的嫌拿的太重,就放下了。可不僅是衣服,就連蘇瑷竹最喜愛的吃食吃,都落在了不遠處。

要知道蘇瑷竹可是視吃如命的,若是遇到她喜歡的吃的,被人糟蹋了,她是能和人急眼的。至於自己為什麽知道,那純粹是因為自己和其推脫吃食,結果掉在地上,誰都吃不著後,蘇瑷竹氣的在自己背後發出可怕的磨牙聲才明白過來的。

蘇瑷竹可能把衣服丟了,但絕不可能把自己喜歡的吃食丟了。

王惠崖以此判斷蘇瑷竹出了事情。再加上兇手一般喜歡重回現場欣賞他自以為的傑作,殺神行事極其囂張,他不回來反倒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王惠崖便蹲守在原地,結果還真的逮到了囂張的兇手。

殺神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面對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他可以在利用後殘忍地殺害,但面對比自己大好幾圈的野獸,哪怕他被嚇昏過去,醒過來也只會把那些事假裝忘記。畢竟他能看出來野獸不好惹,硬要硬碰硬,不對,硬要報覆回去,自己是沒有那個命的。

如此的殺神在看到一條腿瘸了的王惠崖,自大如他當即判斷王惠崖是個長得還不錯的鄉野莽夫,自己有刀有功夫,讓其人頭分離不是拔刀這一功夫的事情。

於是便使出了當初對那些刀下亡魂的假惺惺般的友好。

然而王惠崖是誰,他的示弱和平易近人大多是遇到蘇瑷竹之後,因為她才有的,可現在蘇瑷竹被殺神藏了起來。

沒遇到蘇瑷竹之前呢?他唯一一次示弱是為了那些和自己上陣殺敵的將士們。

為了他們能光宗耀祖地回家修房子養母親,這才將自己手中象征著兵權的玩意交給了殺神的主子,也就是狗皇帝。但之後他對狗皇帝就沒有好臉色了。

狗皇帝在宮中為非作歹,他就在宮外,就在狗皇帝家的不遠處為所欲為。

權力最巔峰時期的狗皇帝尚且不能拿他怎麽樣,雖說現在狗皇帝遠不從前,自己也日薄西山。

可這並不是狗皇帝手下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對自己身邊人下手的原因!

王惠崖沒理殺神表現出來的和顏悅色,他在袖中調整著短劍。在殺神沾沾自喜以為自己表演的天衣無縫時,迅速地用短劍將他的喉嚨捅穿,然後利落地打斷他的手腳。

“你把她帶到那裏去了?”王惠崖的語氣聽起來很冷。

他一手握著短劍,一手壓著殺神的頭問話,已經做好了讓殺神脖子上的玩意成為可以隨身攜帶的裝飾品的準備。

殺神面對一條廢了腿的人,還怪有骨氣的,寧死不屈。

不過上有對策,下有對策,王惠崖又不是沒見過這些撬不開的蚌殼。

如果蚌殼再被暴力打開時,無法承受壓力,讓裏面的東西也一起壞了,那只能說不管是蚌殼或者是裏面的東西,都不是王惠崖真正需要的,用得上的東西。

殺神不說話,王惠崖便將附近可能藏住蘇瑷竹的地點,一個接一個地緩緩念出。

“懸崖……湖泊……小屋……冰洞……”

隨著最後一個地點被說出來,殺神的瞳孔猛地縮小。

這讓王惠崖心中有了定奪,但他還得再試一遍,“冰洞。”

這次殺神的眼睛沒有變化了,但呼吸卻在急促之後又恢覆了平緩。

“聽說你還怪囂張的。”王惠崖想起一晨所言的,關於面前這個小屁孩最愛給人希望,又立馬動手讓人替會到絕望的那些事。

“這邊經過的人還蠻少的。我會在從你的肩膀一直劃到手臂,你的腿和手都不能用了,要是這樣你還活下來,我就不殺你。”

“要是你活不下來,”王惠崖笑的有些諷刺,“那就不是我殺的你了,是你自己沒用,活不下來。”

“記住了,下輩子有人問話,老實回答就是了,怎麽還逼得我把刀抽出來才願意說呢?”王惠崖將這句話還給了小屁孩,給了小屁孩一刀。

然後就任由小屁孩在那等死了。

雖然王惠崖真的很像把小屁孩做的那些禍都還給他,可這樣王惠崖又和他有什麽區別呢?

再說了,蘇瑷竹還需要自己快一點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沒時間在這耽擱了。

拖著條因為溫度而僵的生疼,不過現在已經沒有知覺的腿,王惠崖竟然跑的比自己先前去瓜分戰利品還要快。

差不多在半炷香左右,他便找到了蘇瑷竹所在的冰洞裏面。

王惠崖一邊加快往裏找人,一邊想起了自己先前存在的疑惑。

這山底下倒沒有那麽多的禁忌,依山而居的人似乎是近十幾年才來的,對於上山的事不清楚也不會隨意去觸碰。

自己先前和做肉幹的人談及采蘑菇來賣錢,那人卻一臉驚恐道:“那座山上是白鶴的地盤,尋常人家沒得到允許時不得進入的,更別提采摘屬於白鶴的所有物了。小兄弟您還是盡量繞著那座山走比較好,聽聞之前有人想賺錢,便把註意打到了白鶴上面。”

“其他國沒有這玩意,自然會重金求購,可惜沒多久就全家慘死,沒人敢去替他們收屍,若非阿徐心善,恐怕這個村子裏面隨便一間屋子進去,都會有好幾具的幹屍在哪裏沈睡。”

至於阿徐為何敢收屍,王惠崖不準備探尋究竟。不過在大家口中危險重重的山,自己卻能和蘇瑷竹一起上來。

當蘇瑷竹和自己鬧別扭,不上山時,阿徐和自己強調過好多遍:你們沒有很熟練,摘蘑菇需要兩個人,要不然很危險。

估計這座位的山,應該是因為蘇瑷竹,自己才不會遇到那些人口中的危險和報覆。

王惠崖腦中的線勉強沒有那麽亂了,可是在看到蘇瑷竹躺在地上縮成一團,周邊還有蛇的蛻皮,裏面水滴答滴答地滴入那看上去不太大,但實際應該極深的水池時,那些線便又好似拉伸到極致,放手後又重新縮成了一團,並且比之前更亂。

他也沒想到要觀察周圍,就直楞楞地想著要把蘇瑷竹抱出去。

因為太過心切,便忘卻了周圍刺骨的寒冷。

他沒感覺,身體卻因為溫度而變得不好使起來。

等嘗試了許多遍,才成功將人抱起來後,王惠崖磕磕絆絆地抱著她往外走,好像沒有摔跤,要不然讓蘇瑷竹逝去的最後一擊,恐怕就來自王惠崖了。

“醒醒……求你了、快點醒過來……”

王惠崖好像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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